《预见》五寂

4、预见 转校生

　　晚上，我又做了同一个噩梦。

　　第二天上课，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整个人昏昏欲睡。

　　隔壁班一个女同学又来给南伊送吃的。

　　南伊不是没有拒绝过她的这种行为，女孩依旧隔三差五，笑脸盈盈走来，把东西放下就走。

　　当女孩拿着一杯咖啡走到门口时，我头开始疼起来，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

　　女孩像往常那样，走到南伊桌旁，将咖啡放在他的桌上，甜甜地说：“南伊，这家是校门口新开的咖啡馆，听说特别不错，你试试。”

　　说完，女孩准备转身离开。

　　南伊拿起桌上的咖啡，倒转杯子，棕色的液体立马流下，洒了一地。

　　全程他都是面无表情。

　　全班哗然，女孩当场吓呆，然后哭着跑走了。

　　“你不喜欢人家女生就直接说，干嘛做的那么绝。”一个男生对南伊指责道。

　　“就是啊，就只有本事欺负女生，还把班上搞脏，今天谁值日啊？倒霉咯。”另一个男生附和道。

　　画面消失时，女孩已经将咖啡放在了南伊的桌上。

　　我抢在南伊的前面，拿起了咖啡，假装漫不经心地问：“我昨晚失眠，没有睡好，这咖啡，给我喝好吗？”

　　南伊看了我一眼：“随便。”

　　送咖啡的女孩，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走了。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帮南伊，或许是因为我还喜欢他，或许是因为我不想他暴露“恶”的那一面。

　　一旦放任自己的恶念，它就会像洪水猛兽一样，奔涌而出。

　　我不想南伊和我一样，陷入罪恶的泥沼。

　　那天，值日完，下起了小雨。

　　我习惯性跟在了南伊身后，他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然而，在街头转角处，我被发现了。

　　南伊突然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我定住，挪不动脚步，看着他越走越远，雨水落在伞布上，滴滴答答响。

　　南伊的这一眼，不禁让我想到办完转学手续，在升旗台，撞见他的那一天。

　　那天发生的意外事故，当时的我状态不好，没有再去关注，所以对受害者的身份并不了解。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搜索关于北衣中学的新闻。

　　跳过“花样少女自杀，疑似校园霸凌”的文章，我双手颤抖地点开了另外一篇。

　　“陌生女子从5楼摔下，竟因阳台栏杆断裂！谁应当为悲剧负责？”

　　看到这个标题，我有一丝困惑，我明明记得，当时预见的画面，是陌生女子和一个男同学一起掉下去的，为啥对男同学只字未提。

　　文章里面有一段是记者采访一名同学的对话。

　　该名同学说：“她当时来到我们班上，说是找南同学，后来听到南同学不在，就趴在栏杆上打电话，情绪异常激动，声音很大，我们在里面上课，都听见了。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如果不给她一笔钱，她就会继续骚扰他的老婆和儿子......”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又好像有什么不知道。

　　整个脑袋一团浆糊，我躺在床上，将混乱的思绪一层一层地剥离，试图把真相屡清楚。

　　我决定明天直接向南伊问清楚事件的原委。

　　当我以为，自己可以从噩梦的泥潭里慢慢爬出来时，一只沾满污秽的手又将我用力拉回去。

　　第二天上学，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南伊说那些隐秘的事情。

　　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语文。

　　他说：“我们班又来了一位新生，大家鼓掌欢迎她进来，自我介绍一下。”

　　看到她进来的那一刻，我差点死过去。

　　她说了什么，班主任说了什么，我都没有听见。

　　我浑身颤抖，下一秒可能就要崩溃大哭。

　　“老师，安喜乐不舒服，我带她去校医室。”南伊举手。

　　南伊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弯腰一把将我搀扶起。

　　我神情恍惚地靠在南伊身上，跟着他出了教室，他没有带我去校医室，而是把我带到了教学楼的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