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是春闺梦里人》伤痛让我背

6、陆 「玉子赠冥尊」

　　我刚进内庭，就有一黑衣小鬼拱手说道，“尊主里屋请。”
　　跟着他走，我们穿过了一条幽暗的长廊，红柱上两旁挂着红色的大灯笼，看似因为办喜事才挂上的，不仅没有一点喜气反而诡异重重。
　　到大厅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仙家在此等候多时。随便扫一眼，略微吃惊，辈分虽没我高，却和小玉凡差不多，什么圣斗星君，平水星君，北羌星君，日游星君，南极大司，天湖圣司等等，皆是从不参加宴席的傲气大仙，我也只在当年大婚时见过一面。看来这阴司冥王两万年没出来，但声势不减，竟能把天界几乎是全部的仙君都请来了。
　　小鬼通报道，“妖—尊—到—！”
　　闻言，大厅里鸦雀无声，许多仙家见到我更是大吃一惊，一脸不可思议仿佛是见到了鬼似的，还有几人几人的探头说话。
　　我颔首示意，然后找了一张沉木雕花椅就坐下来吃些精致的小糕点。
　　这时，一身穿蓝衣看着有些道行的小仙迎了过来，“奶奶好。”
　　我哭笑不得，这一声奶奶让我如何是好。
　　他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净月，是掌管天灯的中司。”
　　“嗯，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中司，不错。”这句话我并未有虚假之意，中司即是天界掌管某个部分的二把手，能当上的最少不低两千年道行，看他的样子最多不过七八百年道行。
　　“奶奶说笑。”他面露喜色，奉承我道，“我在天庭数千年从未见过像奶奶这般花容月貌，怕是九天玄女见到奶奶也会羞愤而泣。”
　　我轻笑，继续吃东西没理他，在我这里吃了鳖有人和他说话他作势走了。可我身边时不时仙家来自报家门，我虽然烦却还是很是含笑听着，毕竟都是小辈，我这几乎从没出过门的上古大神自是人人都想来看看的。
　　他们一个一个报上名字，我却没记住一个，心里想着若此时银翘在身边就好了，她一看我的脸色就会主动帮我拦下那些无聊的人。

　　来人虽多，小天帝玉凡却没来，只让玉溪上仙带着贺礼前来。
　　一席青衣朝我走过来，笑盈盈地说，“夷焉，你还是美得不可方物。”抬头正对上玉溪那双淡如水烟的眸子，我笑笑，“玉溪，别来无恙。”
　　他自顾自地坐在我旁边，脸色全是惊喜，“我们可有一万年不见了？”
　　我答，“一万多了。玉溪，你还当真岁月不老。”
　　他自豪地扬起好看的下巴，笑道，“后悔了吧？当初你就该嫁给我的。”
　　“嫁你做甚？”我捂嘴轻笑，“天天跟你下凡间受苦？”
　　他假装严肃道，“就是因为你不肯委身于我，我才下凡散心的。免得见到你，我心碎。”我不好意思地轻推他，他笑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话说，这万年你都不出妖界，在里面不闷吗？”
　　“习惯了。”我淡淡地说。
　　他挑眉，有些不满，“诶，你这人以前不是这样安静的，怎么才万年不见你就对老相好爱理不理的？”
　　我笑笑，却不接他的话，“听说你最近不是下凡做了凡间的皇帝吗？怎么有时间来赴宴？”
　　深叹一口气，他说，“上仙不好当啊，不来嘛人家说我们之间有私仇，来嘛我的凡间皇帝肉身又假装伤重昏迷一段日子。等看完了新娘我就走了。”
　　我抬头，看着他，“这么快？”
　　狡黠一笑，他探身靠近我，“若你肯嫁给我，我就不走了。”
　　啐了他一口，“你这是在向个寡妇求亲么？”
　　他抚掌大笑，一众仙家向我们投来探索的目光。
　　吃了个红枣杏仁饼，他扯过我的手帕擦起嘴来，我又气又急想拿过来，却被他借势握住了手，他深情地看着我，“夷焉……”
　　又气又好笑，我摇摇头，“玉溪，别闹了。”
　　见我脸色不好，他缩回了手，看着我说，“夷焉，他的死真让你有那么痛？”
　　我愣住了，心里瞬间有些怒气，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他一脸深思，看着我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有小鬼报道，“冥—尊—到—！”
　　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正在和别人说话的玉清停了下来，眉头深锁。我放下茶杯，转头懒懒地看向大门。
　　一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外，他身穿金边黑杉喜服，肩宽腰窄，脚蹬金边麋鹿靴，双手背后，生得一副极好身材，可脸上竟戴着一个银色面具，我暗想，不是说异界有三大美男，而冥尊就是出了名的清绝冷颜，可怎么他竟然带着面具？他瞳孔漆黑如墨，缓缓地扫视一遍大厅，目光所到之处隐隐散发出一种慑人心魄的寒意，我觉得有些熟悉。
　　身边的一小仙童偷偷问他的师傅说，“师傅，冥尊大人怎么挂了只忒丑的荷包？”他师傅拍了拍他的头，训斥道，“莫瞎说！大人挂的必定是极厉害的法器宝物！”
　　经小仙童一说，我才发现他腰际垂着一个白色荷包，缀了几颗青石，上面绣的一个奇怪的两头怪物，针法又乱又蹩脚，真是难看得很，配在气宇轩昂的冥尊身上意外地滑稽。白色易脏，可我见缎面干净无垢，定是主人喜爱之物，连大婚都不舍得脱下定是极重要的人送的，说不定就是他那两万年前遭天劫的爱人所制，看似冥尊当真爱煞她了。不知怎么的，我心情大好，忍不住笑出了声。
　　众人经望向我，冥尊凝视了我一眼，眼神很是柔和，我略微有些晃神。
　　然后他大步走进大厅，一挥手，大厅就变成了喜堂，龙凤烛、大喜字、连桌上也变成了喜饼喜糖。
　　他坐到了大喜字下面的左边主位，众人回过神连忙上前跟他道喜，他淡淡点头却不开口。
　　众人随即送上贺礼，可谓是千奇百怪，雅俗不一，圣斗星君赠上天上织女纺千年才得一尺华美的波涟雨雪锦，平水星君赠上五彩斑斓的冰凝珠帘，北羌星君则赠上据说是凡间早年去世的大师倾城遗画，日游星君赠上一对极品玉如意……冥尊似乎对这些珍品丝毫不感兴趣，单手撑着额角随意地点点头。
　　可待到我和玉溪的时候，玉溪率先走上前合上扇子，笑着说，“阴司，我和玉凡送你的你一定会喜欢。”然后，左手一托，手中立即变出一卷画卷。
　　我看到冥尊双目一炬，稍稍迟疑边伸手打开了，画卷纸质只是普通的绢纸，看边角泛黄，定是副老画，冥尊打开的时候，震惊过后只剩下温柔缱绻，默默不语。众人也不敢说话，玉溪看着冥尊的眼中的变化脸上尽是得意。
　　许久，冥尊合上画卷，开口说道，“谢谢。”短短两个字，却温和多了。
　　玉溪意味深长地斜睨他，有道，“不客气，我们只是物归原主。”
　　待到玉溪坐回我身边，我低声问他，“画中为何物？”
　　“他所爱之人。”他轻轻一笑，“诶，到你送礼了。”
　　抬眼，只见冥尊看着我们，我轻笑，从怀里拿出棋盒走上前，“凡间俗品，冥尊莫笑就是了。”
　　随后，我把盒子打开，众人皆惊，盯着我手中微微发光的黑白玉子，一时议论起来。
　　有人偷偷说，“这等俗品我书房就有两盒。”
　　有人答道，“莫说你，我都有三盒，还是凝石做的。”
　　有人冷哼，“此等凡物用来送给凡人，我都嫌丢脸。”
　　有人暗笑，“我看妖尊莫要送礼了，直接把她送上去说不定冥尊还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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