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拾 「唯见骨朵不见花」 ...
-
湘致出来时换上了一套暗红绣着大朵彼岸花的冥后长袍,头随意挽了个小髻,脖颈戴着一串象征冥府地狱的血精石项链,一时间风华绝代,大有母仪天下的风范。冥尊也换上了相似的冥尊服,虽然依旧没有脱下面具,可光看气势就大有君临天下的风范,两人一出来已是羡煞旁人。
可玉溪看着湘致脸色很不自然,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虽疑窦重重但又觉得事不关己还是少知为妙。
莫两字不知怎么回事,用膳时硬是坐在我的一边,玉溪坐左边他就跑去右边把人挤掉坐上去,玉溪拉着我换别桌他也跟着去。总之最后他硬是在我旁边跟我吃用完了膳,玉溪却气都气饱了。
玉溪气呼呼地把银筷摔在桌子上,质问他,“莫两字!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吃个饭都不让人安生!”
莫两字长筷一伸夹住了湘致面前最大的九珍鲍鱼,笑眯眯地放进我的碗里,媚眼如丝,“夷焉,我帮你抢到了最大的一个,你快吃!”
这极品九珍鲍原有培元固本,养颜美白的奇效,原是特意为湘致这个冥后做的,可没料到莫两字就这么把它夹到我的碗里。我有些尬尴,瞪了莫两字一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冥尊不用膳,只是过来跟众仙家打声招呼就回书房了。看着他的背影,莫两字斜着美目,嘟囔着,“哼,不食人间烟火?看晚上怎么心有余而力不足。”
莫两字这人极爱喝酒,酒量也极好,一顿饭下来已经吃了冥尊珍藏的五坛子陈年黄婆酿。
见他和玉溪拼酒拼疯了,我草草用完膳,借口透透气一个人到处瞎走瞎逛。
冥界本是没有白天的,却因为大婚冥尊特意施的法术,天空蔚蓝无云,云淡风轻,很干净纯澈,我想起自己好久没看过凡间的天空了,不仅坐在鱼池旁边的凉椅上手撑着栏杆发呆。
我轻笑,“冥尊大人何故躲在一旁偷看?”
一袭暗红袍从角落隐现出来,他的面具敛过一丝精光,抚掌大笑,“妖尊好耳力。”
他身形修长,背手于后,腰际的白色荷包的青玉珠子清风捋过,铃铃作响,他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桃花书墨香,夹杂在风里充斥着我的鼻腔,我看着他仰望天穹,全身散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我摇头轻笑,他乃上古大神,从盘古开天之际就统领冥界至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花美眷,权势财富样样持握,他又怎会有沧海桑田看破红尘的颓气呢?
良久,他转头看我,温和地说,“姑娘可否陪在下下局棋?”
我笑得风华绝代。
冥殿深处也有处露天桃园,本是花开季节,唯有粒粒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却没有一朵花开,满园全是枝桠。
拉下一枝,我好奇地问,“为何不见花开?”
他摇头,“两万前开过一次就一直只有苞没有花。”
怪不得他见到枝桃花,脸上全是喜悦之色,我好心地道,“可施法术令其花开。”
“随缘吧。”他坐在一张小石桌上,摆上我赠的那盒棋子,淡淡地说,“不开也好,起码还有个盼头。”
犹记得彼岸花丛里,他幻化的那张皮相虽普通,却一脸温暖如熙日的笑容,和现在这般清冷绝世的气质极为冲突。我真想揭开他脸上的面具看看这传说中的男子此刻到底是拥有怎样清冷绝世的容颜。
依旧是他取黑子我用白子,我很用心地封他的路,可惜,几番厮杀下来,他还是赢了我几子。
我不知道博弈的乐趣,可他似乎乐在其中,连番让我陪他下了许多局。
下到第十局,我没了大神的气度,把子一扔,冷哼一声,“不下了!”
从银面具后面穿来他低沉悦耳的笑声,他把我扔在地上的白子捡起来很用衣服擦擦,那爱惜的样子让我略微诧异。
他笑笑,“你可是大神,怎能耍赖?”
我瞪了他一眼,“大神也是有脾气的!”
他又笑了起来,周身阴森肃穆的气息立即淡了许多。
“诶,大婶?夷焉,你什么时候成了大婶?”一戏谑地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抚额摇头,又是那个该死的莫两字,他当真如影随形。
只在一时,冥尊站了起来,暗红冥袍随风飘起,他不带一丝感情地说,“不打扰两位了,先走一步。”
黑衫慢慢靠近,只见莫两字喝得双颊绯红,眼角邪魅,说不出的风情万种。他走得有些踉跄,落脚很轻,岂料快到我身边的时候假意被绊倒竟朝我扑过来。我轻轻一偏,他的胸膛就直直的磕在石桌的一角上。
揉揉胸膛上被戳出的红印,他不满地瞪了我一眼,“看着人家摔倒也不过来扶一把!大婶,你的心忒毒。”
我暗笑,站起身,“自己无能,怎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他抬眼朝我媚笑,不客气地说,“我是无能,总好过某位大婶耍赖弃局好。”
我冷冷扫了他一眼,正准备要走。他单肘撑在桌上,斜视我,“大婶,我看你与冥尊郎有情妹有意,不如我涎着老脸让他讨了你吧。”
我厉声说,“闭嘴!”
岂料,他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膛,“放心,你过门了定不会让你做小的。”
紫袖一甩,蔚蓝的天空划下一道闪电,直劈到他头上,待到黑烟散去,只见他被劈得全身焦黑,白发散乱了一头,就连黑衫也零零碎碎地挂在身上,肌肤上隐隐散发出亮光。幸好他里面穿有裘裤,否则……
只见他白皙的脸颊乌黑,一脸地哭笑不得,“大婶,你用不着对我下狠手吧。”
“但世间万物皆有弱点。”我看到他眼里暗涌的诡谲,又说,“天乙神甲是百术不侵,可天雷地火亦能破之。”
“我说呢,这臭小子区区四百年道行竟能抗下我的五分力道,原来是穿着天乙神甲!”只听身后有人大笑。
玉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他嘬着牙花子道,“看来玉清这老小子也知道你到处的罪人,提防你百年道行被人一掌灭了,连天乙神甲这等上古神物都愿舍给你穿。”
莫两字顺了顺银发,轻笑道,“此等废物也只有在你这些凡夫俗子眼中是宝贝。”
玉溪又被他激得气急败坏,指着他对我说,“夷焉,再引一个,把这个臭小子给劈死!”
双手背后,我淡淡地扫了莫两字一眼,“莫师侄,请你好带我向你师父问好。”
语毕,我便出了桃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