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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糖 洋娃娃阮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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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漆黑的夜晚,仿佛无边无际的厚墨水大量涂抹在地平线上,甚至星星没有光。夜雾在仲夏夜的秋天有点凉,昏暗的月光,不能看到几颗星星。天空不是纯黑,但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到远边的距离出现一缕光。
秦勉单手把握住方向盘,开着一辆带着欧翼的售货车,自装的车载音响放着歌曲。
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赶在最后一趟把货物给一位老顾客给送过去。
身为一家物流公司的老板,秦勉一般都不用亲自去送货,奈何这位老顾客与他的交情不一般。
车很快开到了一间老旧的房子门前。
下车前,秦勉用质地复杂的大衣用哥特式的方法紧裹着看样子结实且有力的六块腹肌,虽说并不明显,仔细看还是有点勒痕。
下车后,他走到车的后面,打开后车厢,用力搬下有一米五左右高的木箱子。搬的时候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抿着唇,使劲把它挪到了门前。就这短短的一段距离让他累出了汗,足以见木箱里的东西很重。
江南的老屋,简朴而宁静,悠久而亲切,古老而柔美。岁月斑斓的白墙上刻画的是年迈的裂痕,被雨湿润后更是滑腻至极。
屋前皆有一扇小木门,秦勉随便抹了抹额头上的薄汗,他轻轻叩响了门上那光滑的铜环,他怀疑自己再敲的重一点,这个老旧的门就会倒下。
他敲了一会门还是没有人开门。
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在这漆黑的夜中,秦勉等的有点不耐烦了,都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他紧锁眉头,拿出手机,打开他与老顾客的聊天界面。
一双黑眸宛若最上好的黑曜石,盯着老顾客的一段话,“屋子里的人可能动作有点慢,希望你能多等等。感谢。”
秦勉嗤了一声,这是哪里来的小祖宗,面子够大的,居然让老子等这么久。
他面无表情的从衣服袋里拿出几颗戒烟的糖,剥开糖衣,扔进嘴里嚼了几下,以此缓解等人的烦闷。
“吧嗒”
是开门的声音。
他嚼糖的动作愣了一下,而后沉下脸来,缓缓的转过头去,准备和这小子聊聊人生、讲讲道理。
门口开出一道小缝,露出一双眼睛通透而明亮,如同一泓清泉,又像水汪汪的葡萄,让人心生怜惜。
阮香看到外头的高大男人突然沉下脸来,被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也不动。
虽然只开了一个巴掌宽的距离,秦勉还是看到了她的全貌。
她简直就是橱窗里限量版的可爱洋娃娃。瓷陶般雪白的肌肤,栗色卷长发安静地搭落在肩头,刘海遮住了白皙的额头。这是秦勉看到阮香的第一印象。
秦勉很难形容这一刻是什么感觉,心里酥酥麻麻的。脸上凶恶的表情也定住不动了。
她卷长的睫毛阴影轻覆盖在眼睑上,眼珠子正在不安的转动着。
“你、你好。“女孩娇娇怯怯的声音传出,她鼓起勇气看他。
男人回过神来,侧头轻咳了一声。
“嗯。”
“请问你是送货到我家的吗?“阮香问。
“嗯,对。“男人沉声应道,眼珠闪着漆黑的光亮,紧紧盯着她看。
“那、那请进吧。“女孩让开院门,见男人一直盯着她看,白嫩的小手把门框撰得更紧。
此时的阮香,心快速跳动,内心的忐忑更是不知所措。
秦勉这才收回他那一副狼见到羊的表情,转过身去搬木箱。
哐的一声,秦勉把木箱放下。
男人打趣道,“你这木箱子够沉的了。“随后他甩了甩手臂。
他身上隆起的肌肉,硬硬实实,像一块块坚固的石头。
阮香看的是胆战心惊,因太久没有和陌生人交流了,她紧张得把两手放在背后捏紧。
“那麻烦你了,谢谢。“过了一会,女孩小声的对男人道谢。
秦勉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她脸上的神色和她略显僵硬的四肢。明白自己这副样子让人家紧张了。
“不用谢。“秦勉尽量让声音变得温柔一些,但是没什么效果。
直到秦勉离开了阮香的家,她才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恢复知觉。
她赶紧把门锁上,转身看着地上的大箱子。她拿树枝戳了戳它,没什么反应。围着它转了一周,见箱子的最下面有一条红色的带子,好奇的拿起来,扯了一下。
紧接着,箱子打开了,里面出现了一个一米高的仿生机器人。
女孩抿着嘴,眉眼弯弯的,说:“这就是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呀。”
她琢磨了好一会,这里碰碰,那里摸摸,兴奋的小脸都红了。
她是先天的反应慢半拍,总是跟不上别人的动作,回应也是缓慢了。有时候更因为害怕与恐慌而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鼓起勇气做出反应。爷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再合适她不过了。
她曾经也很渴望与别人正常交流自如,后来遭到了来自身边的伤害。有一回从学校哭着回来,对爷爷说:“爷爷,香香不想上学了。”
老爷子看着孙女哭红了的大眼睛,心疼的不得了。自是知道香香的反应又遭到别人的嘲笑了。
“香香不哭啊,咱们不去了。”老爷子给宝贝孙女擦着泪水,心疼极了。
老爷子也不是没有带着阮香去看病,只是四处碰壁,不得已阮香便来到爷爷的故乡,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以寻求一片宁静。
这边秦勉回到城区已是凌晨了。
回到仓库大门前,打开门,把卷帘门一把往上推,开车入库停好。
他不在外面买房子住,用他手下伙计的话来说,就是很爷们,很接地气。跟外面高档酒店的大老板的格调一点都不一样。
当时秦勉笑骂着回了一句,“去你的,老子白手起家,哪有那么多规矩。”
上到仓库二楼,秦勉进到房间,脱下上衣,露出了结实的肌肉。洗了一通澡,擦擦头发,进房间,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