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城拟，主苏杭，微宁杭、沪苏）》素绡

16、若有来生 分易分，聚

　　上/海阵亡的噩耗传来。
　　苏家上下充满了恐怖气氛，半为哀悼，半为恐慌。
　　苏家人如今早已将上/海视作未过门的女婿，女婿不在了，他们家的女儿又当如何？
　　更何况，苏/州早有言，上/海有个三长两短，她“必为之殉”。
　　古有焦仲卿自挂东南枝以殉贤妻，苏/州的执拗劲儿，一心所往之事，无人有能力阻拦。
　　苏家人只是害怕苏/州果真迈出那一步，但又无可奈何。
　　苏/州果然收到噩耗的当晚便连夜随手挑选一匹快马，纵马疾驰，出城而去，从此便再无消息。
　　过了一会儿，又有传令的传来讣闻，南/京阵亡了。
　　苏家气氛更加失常，虽仍然留有一口气，然如行走的枯骨一般，血肉尽丧。
　　杭/州天天以泪洗面，自誓守一世望门寡，再也不许男人。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只这人世间，留有太多美好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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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怎么会死？
　　他们不同于凡人，血肉之躯，只这一生一世。
　　总有人言，人有来生，然而从无有死过的人出面作证。
　　因而，前世今生之言充其量也就是个单纯的信仰。信则有，有则足以安慰；不信则无，无则徒增惶恐。
　　死是无尽的黑暗，还是永恒的解脱？
　　无人能知。
　　城市乃有灵魂之生命，纵肉身被毁，魂魄依然盘旋上空，只待□□重塑。
　　所以，城市并不会死。
　　除非……除非是将城市的灵魂尽数销毁殆尽，他们才会步入世人眼中的“死”。
　　魂兮魄兮，归去来兮。
　　多年后。
　　“上一世，你真是为我而死的？”上/海好奇地看着苏/州，“你这女人，倒也真真是傻。天下男人那么多，英雄才子无数，你非得为我这么个浪荡种香消玉殒。”
　　“天下男人，无人比得上你。”苏/州故意将头靠近上/海胸口，上/海于是伸手抱住了她。
　　上一世，临死前，弥留时刻，他们曾许过愿，若有来生，必舍弃荣华富贵，结寻常夫妻，不负心底的在意。
　　而当天命眷恋，他们果真浴火重生，却又偏偏多了几多顾虑。
　　“快向我哥提亲吧。”苏/州羞红着脸催了催上/海。
　　“急什么，你哥他都还没娶亲，你这就盼着出阁？”上/海打趣道，“果真是女大不中留。闺女长大了，就跟私定终身的男人跑了。”
　　苏/州一扭头就跑进浙/江府，冲到杭/州闺房门口，朝镂花木窗往里望，杭/州正举着一本《诗》在默念。
　　“咚，咚咚。”苏/州伸出食指向木窗敲去，这是她与杭/州之间的密语。
　　“是妹妹来了呀，快快有请。”杭/州推开了木门。
　　“妹妹来得真巧，新烹的龙井，要不要来一杯？”杭/州一把揽苏/州入怀。
　　“好呀好呀，姐姐手烹的龙井，这世上怕也无人能及，只有姐姐这，才有得喝。”苏/州表现出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杭/州遂捧出一整套茶具，刚采摘下的龙井茶搭配山间清泉，清香四溢，如听松语。
　　“姐姐，你和我哥啥时候办喜事儿呀？”苏/州倒是心直口快，口无遮拦。
　　“行啊，你来就是为问这个呀。”杭/州伸出袖子遮住半边脸，“羞不羞，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催人成亲。”
　　“我哥他怕是不敢娶你，怕委屈了你。”苏/州这点性子从娘胎里带出来，改不了，“像姐姐这样的女子，无需为男人暖床，完全能自立门户，过自己的好日子。”
　　“他不敢娶我，我家里还不舍得嫁我呢。”杭/州笑道，“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还是个出挑的才女，养大给了别人家，鬼才舍得哟。”
　　“莫非姐姐想当老小姐？”苏/州打趣，“坊间天天拿那些嫁不出去的老小姐说笑。”
　　“我想要男人作依靠，但不想要为男人是从。一嫁三分低，嫁出去的女人，有几个不受气的？”杭/州讲出了心里话。
　　“姐姐不如就和我哥一同过日子，咱们两家从此并做一家，再不分彼此，无嫁无娶。办个婚礼，就叫做'两头婚'。”苏/州若有所思，半晌，有了一个好主意。
　　“两头婚？这是何等的创新？”杭/州笑答，“世人能理解嘛？”
　　“诶呀，管这些世俗口舌做甚？咱们做城市的，本就与那些俗人不同。姐姐这么讲，可就俗了呢。”苏/州噗嗤一笑。
　　也对，城市是城市，凡人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