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溺亡》裔伶

1、玫瑰

　　?
　　今天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包薯片，看见柠檬挺新鲜，买了半斤。
　　路上没看路，摔了一跤，手流血了，又去了医院处理了一下。
　　消毒液的味道好闻。
　　多闻了几下。
　　当年他也是握着我的手在医院里闻着消毒液的味道。
　　可惜暮暮不在。他不喜欢。
　　?
　　绷带裹着的手。
　　发了个朋友圈，小肖点了个赞。
　　小肖这孩子怎么了，还点赞。
　　摔的是右手，吃薯片不方便，用左手慢吞吞的吃。
　　黄瓜味的薯片，暮暮喜欢吃。
　　留一些给他。
　　可他好久没来了。
　　?
　　头有点疼。
　　去医院给手换了个药。
　　路上看见了暮暮，本来想去找他，反悔不去了。
　　没长脑子一样，走路撞在了电线杆上。好像没有人看见。
　　?
　　暮暮来看我啦！
　　我送他一朵玫瑰，红的，开的很好看。
　　今天他和我说了好多话，他说，我们早已经结束了，以后你是你，我是我，别缠着我了。
　　他说我好烦，是他的累赘。
　　他甚至没看见我手受伤了。
　　我没哭。
　　我坚强了。
　　以前我都要哭的。
　　我看见他把我的花扔了。
　　我给的信看都没看，撕了。
　　?
　　翻着我和暮暮以前的照片，照片里两个人笑的好开心。
　　“小沈和小沈”。
　　暮暮真好看。
　　可我配不上他。
　　他不要我。
　　?
　　剥了柠檬。
　　柠檬汁渗进伤口了。
　　好疼啊。
　　我哭了。
　　停不下来。
　　?
　　我去找暮暮试图说明我爱他，他说他忙，没空见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
　　不开心，哭了。
　　哭了一晚上，睡不着。
　　?
　　在微信上和暮暮说话。
　　——暮暮，你别生气了。
　　——我以后会好好对你。
　　——你别不要我。
　　——求你了，好不好
　　——对不起暮暮，我平时惹你生气了，给你添麻烦
　　——原谅我吧【玫瑰】
　　——【微信转账￥520】
　　——【微信转账￥1314】
　　他没理我。
　　我真的钱没剩下多少，发出去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收。之后我就后悔了，他这么会在意我这点钱，他身价那么高的大老板。
　　?
　　晚上失眠了，翻手机。
　　他理我了。
　　收了我的转账。
　　没说别的。
　　把我拉黑了。
　　?
　　头疼。
　　?
　　头还是疼。
　　偷偷去看了暮暮。
　　没被发现。
　　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笑。
　　?
　　下雨了，不知道他在不在外面。
　　不知道他有没有伞。
　　打了个喷嚏，好像感冒了，头疼。
　　?
　　公司要做个项目，找我，我像神经病一样，请假了。
　　又去了医院检查。
　　手快好了，却有点感染。
　　柠檬汁。
　　?
　　检查结果说什么什么病挺严重，没在意。
　　好像是头部的病吧。
　　还说什么要检查治疗，我也没听。
　　挂了水，买了个棒棒糖。
　　草莓的。
　　棒棒糖真甜。
　　?
　　挂水的时候好无聊。
　　不知疲惫地给暮暮发信息，他没通过我，一直都有小小的红色感叹号。
　　红红的一片。
　　挺喜庆哈哈。
　　?
　　今天头疼的很厉害。
　　我得病了吗。
　　什么很严重的病啊，竟然打扰我想暮暮。
　　不重要了，他不要我。
　　不去医院了，在家浇花。
　　?
　　妈妈给我打电话，我说暮暮不要我了，妈妈说我活该，说我精神不正常。
　　还说我就应该拼命赚钱。
　　爸爸好像又喝酒了，听见了他的声音。
　　骂我的声音。
　　电话扔在一边，不听了，他们爱怎么骂怎么骂。
　　?
　　头又疼了。
　　?
　　老同学聚会，去了一趟。
　　路上看见了暮暮，想去找他，他瞪了我一眼，装作不认识。
　　暮暮身边有别的人。
　　好亲密。
　　人都走了以后偷偷喝酒了。
　　好难受。
　　哭了好久。
　　?
　　看见了他发的朋友圈，和那个人。
　　去咖啡厅坐了一下午。
　　咖啡好苦。
　　?
　　又去医院检查了。
　　医生说比上次严重，说我应该注意身体，坚持治疗。
　　顺便深度检查了一下。
　　?
　　发呆。
　　头疼。
　　活着干嘛。
　　?
　　检查结果说是什么什么癌。
　　早就猜到了。
　　医生说，病情拖延了很久没有进行治疗，情况不太好，要天天打针吃药。
　　搞笑的吧，我不想活了。
　　我问医生，不打针只吃药会怎么样。
　　医生很严厉:“你还想不想多活了？”
　　我没说话。
　　拿了药，医生好像在叹气。
　　对啊，我不想活了。
　　死了好。
　　?
　　没有暮暮的日子，无聊。
　　买了好多止痛药。
　　?
　　好无聊啊。
　　?
　　听小肖说暮暮开的公司急需用钱，是非常紧急的大事，到处聚不到钱。
　　又打听了一下，是真的。
　　叫人给暮暮送了张卡，里面有?00万。
　　还嘱咐了，不要说是我送的。
　　暮暮他会高兴吧。
　　?
　　不想做饭，叫了外卖。
　　外卖小哥很阳光开朗。
　　像极了当时。
　　?
　　在家里喝酒，喝了好多好多。一边喝一边哭，喊着他的名字。
　　好疼。
　　喝到凌晨，天是黑的。
　　要晕过去了。
　　冲进来个人，打了我一巴掌，很用力。把我扔到床上之后迅速走了。
　　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的脸好疼。
　　?
　　脸肿了。
　　哭了。
　　?
　　公司说我干工作不认真，要扣我工资，还要骂我。
　　我辞职了。
　　我自由了哈哈。
　　?
　　给家里重新收拾一下，找到了好多我们的照片，真好看。
　　?
　　他又冲进来，看上去喝了好多酒。
　　呵，一身香水味。
　　他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爱他了。
　　?
　　不爱他的第二天。
　　没法控制自己。
　　用小刀割自己，好疼，好爽快。
　　吃了止痛药，药瓶放在衣兜里了。
　　?
　　我好像疯了。
　　他不爱我，我不爱他，我干嘛惦记。
　　不爱他的第三天，割了自己一刀。
　　?
　　不爱沈暮的第四天。
　　沈暮他切断了所有联系方式。
　　戒指被我掰断了。
　　?
　　祝我生日快乐。
　　下次不要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了。
　　?
　　第六天好难受。
　　从前都是缩在他怀里，他抚摸着我，安慰着我。
　　是啊，从前。
　　都过去了。
　　?
　　睡了一天。
　　不想起。
　　?
　　我是谁？
　　我为什么爱他？
　　?
　　手臂上九道伤口了。
　　再割几天，能变成一朵玫瑰。
　　?
　　鲜红的血，被单染红了。
　　?
　　买了一百个棒棒糖，阿尔卑斯的。
　　今天吃了好几个，有点腻了。
　　?
　　我真的疯了。
　　我不爱他。
　　我不爱他！
　　我再也不会爱他了！
　　?
　　点了个外卖，把里面所有的芝麻和香菜叶子挑出去了。
　　真难吃。
　　?
　　终于出门了。
　　怎么又碰见他。
　　棒棒糖瞬间不甜了。
　　好苦。
　　止痛药味。
　　?
　　朋友也说我疯了。
　　我知道，我可能真的疯了。
　　?
　　十六道伤痕啦！
　　我的玫瑰割好了。
　　怎么这样丑啊。
　　血腥味的，黑不溜秋，参差不齐。
　　还是我送给他那一朵好看。
　　可惜他看也没看就扔了。
　　?
　　好难受，我好难受。
　　玫瑰刻好了，刻几个字母吧。
　　MY HEART IS WITH YOU.
　　?
　　可能是病越来越重了吧，这几天都打不起精神。
　　我记得他不是这样的。
　　他向我表白的时候，他抱了一大束玫瑰，他知道我喜欢玫瑰。
　　昨天，他看见我的时候，似乎很惊讶，扔下一句：“真恶心。”
　　?
　　闲着没事收拾房间，房间处处都是他的痕迹。
　　我都收拾到垃圾袋里，想要去睡觉，睡不着，又拿了回来，当做美好的回忆吧。
　　?
　　医生说我傻，因为我没有坚持吃药打针。
　　我问医生，如果不吃药的话，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说，你为什么不吃药。
　　医生顿了顿。
　　两个月。
　　?
　　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眼睛哭肿了，睡了一天。
　　?
　　想起来以前，暮暮总是和我一起睡，我总是在晚上偷偷跑进他的被窝，他的被窝特别暖和。
　　我做不到不爱他。
　　我还是依旧坚持一天刻一笔，字母也刻了一半了。
　　在网上定制了个小公仔，是暮暮的样子。
　　好可爱，可以握在手心。
　　?
　　我做不到不想他。
　　自己刻的好丑，把结的痂都抠下去了，流血了。
　　?
　　我要死了。
　　?
　　我种了玫瑰，栽在花盆里。
　　想起我特别喜欢的《小王子》，他也有一朵玫瑰。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
　　吃不进东西，饿死算了。
　　?
　　躺了一天，还是吃不进东西。
　　刻字母的时候刀下狠了，好深的伤口，但是我没疼。
　　好神奇，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觉得不解气，去洗了个澡，我看见我的玫瑰肿了。
　　沐浴乳的味道他说过他很喜欢，我这次用了好多，伤口弄上了沐浴乳，这次感觉到了，好疼，好疼啊......
　　懒得收拾。
　　?
　　家里的菜没有了，应该说全都烂没了。
　　我得出去买，烦死了。
　　买回来也没人吃。
　　?
　　难受。
　　?
　　我想去刷暮暮的空间，但是他设置我不可见了。
　　我发起了我这么久的第一次对话。
　　——小肖，他还好吗
　　——啊，老板吗，他没怎么样啊，怎么了？
　　我抿抿嘴，忍不住的抽噎。
　　——他没事就好。没事了
　　——你怎么还辞职了？怎么了嘛
　　我盯着手机发呆，屏幕如此刺眼。
　　——没事，只是问候一下
　　手指好重，打字都累。
　　他没事就好，我不能陪他很久了吧。
　　?
　　拖啊拖，今天还是去了超市。
　　他真的过得很好，我看见他被另一个人挽着，说说笑笑很开心。
　　他叫那个人宝贝。
　　以前他也这样叫我的。
　　?
　　吃了好多止痛药，还是不管用。
　　头好疼。
　　?
　　睡。
　　?
　　饿了才做饭，糊弄一下好了。
　　我没告诉任何一个人我的病。
　　想起我的表情包：我要偷偷怀孕，然后惊艳所有人。
　　我要偷偷的死，然后让所有人忘记。
　　?
　　看喜剧片，却高兴不起来。
　　看主角亲的热火朝天，我也想要有人陪。
　　衣服脏了，沾了好多血。
　　好像恐怖片。
　　?
　　我买了个超大的熊，白色的，靠在熊熊的怀里好暖和。
　　就当是暮暮在抱我吧。
　　?
　　我好不喜欢这种亮堂堂的环境，我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
　　缩在熊熊怀里，好舒服，抱着他的胳膊。
　　好暖和。
　　?
　　我承认
　　我爱他。
　　我想他。
　　?
　　止痛药太不抗吃了，很快就没了，又要出去买。
　　钱真的不多了，既然这样，那我就挺着好了。
　　疼死我吧。
　　?
　　我一直在哭，心脏好疼......
　　我好疼啊......
　　暮暮，你在哪......
　　暮暮。
　　?
　　手臂上的伤口，把结的痂撕开，流血，结痂，撕开，流血。
　　?
　　瘦了好多。
　　?
　　今天抽风，做了一桌子的菜，想要像以前一样，等着他回来，把我拥在怀里。
　　好丰盛的一桌菜。
　　我看着发愣，好久以后，我才想起来，我等不到他了。
　　菜凉了，吃了几口吃不下去，一阵阵恶心全吐了出去，收起来下次不想做菜的时候热一热再吃。
　　?
　　怎么会这样爱哭啊。
　　他这么会不要我啊。
　　?
　　找到了上大学时候的画板，画本里面的纸皱了，想起来自己还有没有开封的画本，找出来想要画点什么，叼着笔好久，不知道画什么。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画了一片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我在画什么。
　　两个人抱在一起，一个人拿着刀捅穿了另一个。
　　什么东西啊。
　　撕了扔掉了。
　　?
　　翻了翻以前的画作，闲来无事把以前的补全了。
　　心脏在疼。
　　头好疼，看不清东西。
　　?
　　真的看不清了。
　　好恶心，又吃不下东西了。
　　?
　　熊熊在抱我。
　　?
　　好久没有看到他了，慢吞吞敲字给小肖，他给我发了他的照片。
　　好帅。好英俊。
　　我一时想不起来别的词，反正很好看，意气风发。
　　?
　　啊啊啊啊好疼要死了
　　?
　　不想照镜子，太丑了。
　　瘦了好多，好丑啊。
　　以前的照片，一直那样好看。
　　?
　　懒得写字。
　　?
　　我的玫瑰前几天开了，这几天好像有些蔫了。
　　好香。
　　我的玫瑰好美。
　　?
　　怎么这样难受啊。
　　?
　　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他们还是在骂我，本来想打个电话让他们别生气，话没说出口，被谩骂声怼回去了，说不出话。
　　我死死咬着自己想要无声地哭，可是被他们发现了。
　　也好，他们好好生活吧。
　　?
　　止痛药一瓶一瓶又一瓶。
　　画本画完了。一直在画啊画，画画能暂时不想他吧。
　　?
　　电影要vip
　　以前就特别讨厌vip，一看见vip就扯着暮暮撒气，暮暮就搂着我，哄我没关系，他给我买。
　　?
　　玫瑰还是好美。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
　　?
　　吃薯片。
　　一袋要7块大洋，买不起了。
　　?
　　头疼，想哭。
　　?
　　眼睛哭肿了。
　　?
　　挺着打了个草稿，然后就睡着了。
　　?
　　不想动。
　　?
　　还是不想动。
　　?
　　把草稿勾了线，当做我的最后一张画吧。
　　?
　　上色。
　　?
　　我感觉我动不了了。
　　?
　　我找到了很久的手机卡，我都忘了。
　　?
　　慢吞吞的拨号，看着那串熟悉无比的数字，我心脏跳得好急。
　　按下拨通键。
　　——喂？
　　——暮暮......
　　电话那边沉默了。
　　我抿抿嘴，他没挂断。
　　——暮暮，我想你了。
　　——我爱你，祝你，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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