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抵达》已是黄昏

23、遛弯

　　当李憬明再想起陆嘉言的时候，预备铃都响了。陆嘉言趴着都快要睡着了，被李憬明推了一把推精神了。
　　陆嘉言有些烦躁，这货。
　　李憬明看着陆嘉言蹿火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言子，我不是故意的啦。”
　　陆嘉言眼神逐渐平和：“嗯？怎么了？”
　　李憬明挠挠头：“不是你说要下去遛弯儿的吗？走哇！”
　　陆嘉言抻抻胳膊，伸了个懒腰：“现在不想去了，嗯…累了。”
　　李憬明拽着他衣服：“走嘛，我想去。”
　　陆嘉言被他拽得趔趄了两下，拍掉他的爪子，理理衣服上被李憬明拽出来的褶皱，端起水杯：“等我吃个药的。”
　　李憬明也趁机喝两口水，这手嘟嘟的，快要腱鞘炎了。
　　穿好厚衣服，两人出了门。先在学校转悠了一圈，然后两人商议出学校转转。
　　走出学校，一片喧嚣。路上还有行色匆匆的赶路人和悠闲漫步的人。
　　陆嘉言深吸一口气：“天天在学校待着，跟苦行僧一样，原来在学校念书，现在在学校教书，反正是出不去了。”
　　李憬明双手插兜：“那时候说再怎么样也不当老师，结果还是成了老师。其实我有时候在想，当时我是不是不应该换科啊。我好像有点后悔了。”
　　陆嘉言看着李憬明的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有些模糊：“或许你的选择是对的吧。理科还是比文科要好啊。虽然我也是文科生，但是不得不承认理科会更有前途一些。别的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没换科的话，你就教不了生物对吧。”
　　李憬明停下脚步，顿了顿说：“对，但你也知道，我喜欢的一直是数学，不是生物。喜欢生物的人是你。”
　　一阵凉风吹过，陆嘉言眼神更清明了些：“喜欢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学不了？可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得不到，它就永远是我的白月光。”
　　李憬明接着往前走，追上陆嘉言的脚步。两人沿着学校的外围一直往远里走。
　　李憬明咬了咬嘴唇，还是问了：“可是得到了才是我的，得不到就永远得不到了。不遗憾吗？”
　　陆嘉言低头抿嘴笑了：“遗憾啊。但我也改变不了了不是吗？再说了，历史也是我喜欢的，只是没有那么热爱罢了。”
　　李憬明略有些不忿：“是啊，我们改变不了，就只能顺从。现在想想，恐怕我这些年来做的最大胆的决定就是当年改了科，学了物理。”
　　陆嘉言把手缩进袖子里，握拳，用袖口遮住拳头：“哈哈哈哈哈，当时我们还夸你勇呢。半年没学物理，突然回去学物理了。”
　　李憬明也笑笑：“当年还是太年轻，做事冲动，想一出是一出。”
　　陆嘉言伸手拍拍李憬明的肩膀：“阿明，你一直都特别敢作敢当，真的，不骗你。”李憬明扭过头来看他，陆嘉言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神，然后点点头。
　　李憬明随之吹了两声口哨：“那是，老子是什么人啊，当然很行了。”
　　看着模样，陆嘉言心想：还是那个骚里骚气的李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