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袁慎X原创女主（霍婉）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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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日后，陈澄给程家姊弟们授完课。
“程姎君不妨看看这本集注，有我读书时的做的注解。”
“谢谢夫子。”
他看了眼程家两兄弟，递给了他家中收藏的兵书。
这个年头，知识都是各个世家独有的，程家家主虽已封侯，但是家族底蕴薄弱，自然比不得他家中藏书丰厚。
至于他为什么对程家人上心，其一，是因为与程咏相交的情谊，其二，自然是曲陵候所掌的军权，其三，就是程少商这个小女娘很讨他喜欢。
坚韧如蒲苇，就算离开父母多年，也能自食其力，自强不息，成为一个明是非对错的女娘。
他若是……想必……
“少商，我听你次兄说你醉心机关奇巧，这本书想必对你有帮助，不妨看看。”
“谢谢夫子。”
陈澄看着欣喜的众人不由莞尔，微笑颔首后，走出书室。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像是早早等待的萧元漪。
“程夫人。”
“陈夫子。”
“夫人有事？”
陈澄自然知道这位随夫出征的巾帼女将是如何想的，故此故作不知询问其意。
“不知小女功课如何？”“程姎君知书达理，对四书五经的理解只怕已赶上了在下。”
“陈夫子，我问的不是姎姎，是嫋嫋。”
“这就奇怪了，两位女公子同样在陈澄门下，为何夫人独问程四娘子？”
“嫋嫋性情顽劣，不堪教导。”
“等等，程夫人，在下必须打断你一下。”
陈澄已经瞥见了转角的青色衣角，今日穿这种颜色衣料的只有程氏幺女，程少商。
“女公子对礼乐诗书的积累确实根基浅薄，但是——”
“女公子天资聪颖，踏实勤学，还能想常人所不能想，思维常常天马行空，看这水车便是由女公子改造。”
“这匠人之活……”
“程夫人”陈澄继续打断道，“工匠之学并不低贱，相反，它熨帖了天下生民的衣食住行，若是少商君能于此建树，所立之功不下于尔等在战场拼杀之将，其功在千秋……”
“不愧是陈夫子，劝起阿母来一套套的，少商……”
程少商此时已经听不见在自己身旁呼唤自己的三兄了，她的眼眶此时有些湿润，这是第一次除了自己阿父阿兄阿姊，有人在阿母面前维护自己。
陈夫子真是个好人，以后她定然把他当做兄长那般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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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之夜，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如同白天，沐浴着温暖喜人的春风。
陈澄一介外人却是与程府家的公子娘子们一同来到街上，至于为什么没去找京都的本家，这就说来话长了。
颍川陈氏，百年世家，枝繁叶茂，主支旁支，共有千人。
陈澄便是主支家主的弟弟，其父早亡，姊妹嫁人，兄长在京为官，他们兄弟和睦，只是……
他们最近于政见上出现了分歧，他颍川陈氏乃百年清流，仅在四世三公的胶东袁氏之下。
不同于袁氏这种保皇党，他陈氏是不折不扣的持身中立之家，他大父就曾三辞三让御史大夫之位，要知道这可是三公之位，位同副相，权利滔天，但他大父仍守清正之身，不肯受新朝之位，直到子辈才入朝为官。
他的亲族在朝在野也都大有清名，只是……他所思所某皆是蝇营狗苟，算计人心，未免有损百年世家清誉，但偏偏这陈氏就是他绕不过的一环，若无家族支撑他的谋划如镜花水月皆为幻影。
因此他只得与大兄透露千丝万缕谋算中的一缕，但就是这一缕已让大兄他管窥蠡豹，道他所某深远，所策惊心。
双方现仍正在冷战，他二者皆是性情执拗之人，谁也劝服不了谁。
“前面人好多啊，阿兄，帮我拿着东西”，程少商把刚买的素心斋的糕点盒子随手递给了程少宫，转头对陈澄道：“夫子，咱们去看看。”
程少宫：“……”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越来越低了呢。
陈澄从不太愉快的回忆中醒过神，抬眼就看见火红的亮色跳脱着向前方跃去，原是小女娘耐不住，先行一步，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欢快明亮，且步履轻盈，如火之精灵。
陈澄望着闪入乌泱泱人群的程少商，嘴角含笑，摇着折扇缓步追寻而去。
其人风采绝佳，有许多小女娘斜眼偷偷瞧他，在得到陈澄柔如春风的微微一笑后，这些豆蔻韶华的闺阁女娘便晕红着双颊自动让出道路，倒是比程少商挤进去的速度还要快些。
程少商被人群挤到，身形不稳，即将摔倒，陈澄伸出左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多谢夫子。”
“无妨。”
二人站定后，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顺着视线焦点便见到了酒楼上姿态端正，眉目隽秀的年轻公子身上。
“原来是他。”
少商见陈澄嘴中呢喃，眉峰微微蹙起，以为这不知名的袁慎与陈夫子有什么龃龉：“夫子，你认识这个什么袁慎？”
陈澄收回目光，低头与少商耳语：“曾与其讲经，有过一面之缘。”
想想那次见面，其实算有些尴尬，他当时年轻气盛，遇见同样骄傲的人自然毒舌起来不留丝毫情面。
“你这落魄士子何德何能还与善见公子讲经？”
周边突兀出现的不和谐声音，陈澄打眼一看，原来是方才差点碰倒嫋嫋的何家女公子。
小姑娘长得不错，就是说话火气太冲了些。
没等陈澄回答，程少商这火爆脾气就上来了，“怎么说话呢，我家夫子可是学富五车，缘何不能与那什么善见公子辩论经史？”
“少商……”
“夫子。”
“这脑子长在别人身上，别人怎么想，咱们也没法管，不过，女公子，行事不可任心，说话不可任口。你这性子，当心身旁的小公子被你吓跑。”
“你……”何昭君家世显赫，何曾有人敢呛声于她，未曾想今次吃了个瘪。
“你什么你，别那手指着我夫子，你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清，怕是连我夫子说什么都没听懂吧。”
“昭君……”楼垚看这有越演越烈趋势，便揽住了何昭君。
“哼……”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楼垚略躬身行礼。
“无妨，还多谢小公子调停。”
半晌，楼上所有谜题皆被揭开谜底，众人一时喝彩非常。
陈澄正想离开，却听到店家以千里醉为彩头出了一道题。
“某人刚刚不是自诩有才，不如上去试试？”
陈澄淡淡瞥了何昭君一眼，正要上前解题。谁知程少商抢先一步，对陈澄道：“夫子，这题我会。”
他看见程少商跃跃欲试的小眼神，思及此女娘精通机关奇巧，数算一门甚是熟练，就放心让她去了。
“那就少商替为师去答吧。”
“是。”
程少商撞开何昭君，向井边走去，不消片刻功夫便解出了答案。
“女公子所解答案分毫不差。”
程少商抱着千里醉满面笑容地走过来，“夫子，千里醉。”
“少商真厉害。”
程少商此时眉眼具笑，活像是一只偷到酒的火红小狐狸，笑脸粉嫩，乌发如云，陈澄竟然生出了手痒之感，想要摸摸她的头。
“女公子，接球。”
陈澄顺着声音向上望去，站在阁楼上穿着月白长袍的公子向着他们的方向扔了一个绣球。
他与少商站在一处，且身量更高，一把抓住了飞射而来的绣球。
二人视线相撞，齐齐皱了个眉。
尤其是袁善见，他觉得眼前这宛如青杨的身影，与他印象中的一个人十分相像。
“少商，你先回去，夫子帮你把这个球还给楼上那位公子。”
“哦，好。”
说罢，程少商飞身离去。
楼上白衣公子摇着折扇，轻笑道“阁下拿着在下的绣球上楼所为何来？”
陈澄回答的一本正经，“在下无龙阳之好，自是不会与公子谈婚论娶。”
“娶？”有在周围的宾客听到不禁窃笑出声，“这公子甚是有趣，居然敢娶善见公子。”
旁边一人扯了扯他：“莫胡说，善见公子哪是咱们能取笑的。”
在一旁的袁慎始终半分眼光都没给他扔向绣球的程少商，而是兴致盎然地盯着面前青衫磊落的瘦弱公子。
“善见的绣球是抛给那位女公子的，与阁下倒是无关。”
陈澄看着口吻随意的袁慎面色渐渐不愉，口气也冲了起来：“善见公子，这便是你白鹿书院的教养吗，竟如此轻易许下白头之约？”
袁慎一怔，他抛绣球此举，无非是闲走的一枚棋子，至于……白头之约……便是无稽之谈了。
陈澄注视着有些愣神的袁慎，嘴角牵起一抹冷笑。
“在下忝为其夫子，自然有权利替她挡下莫名之人的绣球，尤其是像善见公子这般的。”
陈澄转身便走，无一人敢阻。
这种被人说的哑口无言的情况寥寥，袁慎不免想起了少时不太愉快的一段回忆，看着渐行渐远的人影缓缓眯起眸子。
倏忽，楼上有人朝着其背影喊道：“还未知公子姓名。”
“陈澄……”
两个字在这喧嚣热闹的街道上，仍清晰地传入了楼上几人耳中。
“原来是他。”袁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羽扇纶巾，言笑晏晏。
“陈澄，居然是陈夫子。”
“那适才他说的与善见兄有的一面之缘，莫非是……”
袁慎听到这句话，脸色又有转黑的趋势。
他长陈澄一岁，那年他十三，曾有幸见过陈澄舌战群儒的盛况，只不过那被辩驳的人中……
“好像善见兄的夫子，皇甫先生曾被陈夫子辩倒过。”
袁慎一甩袍袖，冷声道：“昔年家师之败，善见必会向陈元琬讨回。”
诸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这白鹿学院的大才子与颍川书院的陈澄必然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众士子不由得群情激动，这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扬开来。
到最后，居然成了“陈夫子与善见公子因一女娘相约辩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陈澄与程家人会和，却唯独没有见到少商，有些疑惑。
“程姎君，少商呢？”
程姎先是听到陈澄亲切地唤嫋嫋有些低落，后才反应过来，“不知，未见嫋嫋归来。”
“失火了，失火了。”
远处火光冲天，正是田家酒楼突然起火，百姓惊慌逃散。
陈澄向着那处事发地点冲去，就见到了一个英姿挺拔的将军抱着一个昏迷的女娘从火海中冲出，周身还带着点点火星，但都被那少年将军的玄色披风抵挡在外，未曾伤其怀内人分毫。
他将程少商交给程家人后，即刻转身离去。
“这位将军……”
“他是凌不疑，这回嫋嫋没事还是多亏了他”，程少宫凑到陈澄近前，看他还在愣神，不禁推了推他，“夫子，你见过凌将军吗？”
陈澄望着愈演愈烈的火势，眸子倒映着熊熊火光，眼神出奇的晶亮，半晌，他才道：“不认识。”
他行走在火后略显萧条的长街上，衣袍下的手指攥得微微发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袁慎X原创女主（霍婉）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