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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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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明亮硕大的房子里,小男孩跟女孩在抢夺一个玩具。
“这是你爸爸送我的,你凭什么拿走?”女孩强悍地抢过男孩手上的东西。
“这个明明是我的那份!”男孩也不示弱,他抓着女孩手企图夺回玩具,可惜没有她力气大。
“你拿什么证明这是你的?”女孩盛气凌人地说。说完她推了男孩一把。男孩摔倒在地,便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幕刚好被推门而入的母亲看见。她爱怜地抚摸男孩的头,眼神里充满疼惜。
忽然她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女孩说道:
“你简直跟你父亲一个模样!冷酷!自私!”
“不许你这样讲我爸爸!”女孩大声吼道。
那个女人却没有给她多余的关注,只是不停地安慰男孩:
“妈妈再给你买别的玩具,不哭不哭……”
眼睛里有湿润的东西,她却倔强地咬着唇,阻止它喷涌而出。
和煦的日光照在紫纱帐幔装饰的鸭绒大床上,房间里点缀着各种别致新奇的花束。
刚刚那只是一场梦吗?还是我正在梦境里?
谷奇奇睁开眼,感到满目日光。突然想起,今天要跟随衣笥游览胭都。
原来已经离开了地球。
游览是沿着胭水河开始的。
王家的马车浩浩荡荡地行进在胭水河两边的锦绣大道上,一路上站满了渴望瞻仰国王容颜的子民们;妃子们则坐在雕梁画栋的舫船上,沿着秀丽的胭水河随波飘荡。她们用扇子遮住微笑的嘴角,朝岸上的人民挥手,即使只剩半张脸也能让庸俗的人们神魂颠倒;王子们的粉丝团强大到可以听到来自胭山山顶的呼唤。
“衣笥殿下,欢迎回来!衣笥殿下,我爱你!衣笥殿下,看向这里!”这样的呼声不绝于耳。
衣笥放下车帘,朝车外的人们挥手致意。他的笑容在阳光下更显得纯净明媚,融化了无数人的心。
作为王子团的大哥,芜裳的簇拥者更是多如蝼蚁,他们盘踞在他的马车前后,膜拜他的一切,连他伸出去的衣襟都让人视如珍宝,泪流不止。
唯有耀氻冷静地待在车里,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不屑。即使这样,他的粉丝依然崇拜他的冷酷他的不羁,渴望被他不屑的眼神践踏!
王族似乎受到了神一般的待遇!
谷奇奇坐在车里却一脸无力。
这哪叫游览嘛,如果将马车换成牢笼,这简直就是来给别人参观的!而且幸亏衣笥求情,不然她就要穿着一身拖地的袍子及着一双高高的木鞋跟着马车小跑着前进了!
“喂,小狼狗,我想回去了!我宁愿自己一个人在胭都散散步,欣赏一番这里的景致,也好过困在这车里,遭万人堵截来得强!”
衣笥认真地想了会儿说道:“等会儿我们去欣赏伶国歌姬演出时,我悄悄地带你溜出去好不好?”
谷奇奇高兴地直点头。
来到金碧辉煌的皇家歌剧院,环顾四周,全是一些衣着华贵的观众。在万图迦,伶国的歌姬最富盛名。据说,伶国拥有专门培养歌姬的机构,在那里受培训的人可以说是前途无量,但是进入机构的条件是十分苛刻的。因此,作为顶级歌姬的演出,那些家境显赫的贵族们当然不肯错过!
从没听过歌剧的她一直觉得歌剧是艰深晦涩的东西,虽高雅,但听不懂也不觉得好听。
可是,当来自伶国的顶级歌姬甫一开口,谷奇奇的心便被他的歌声紧紧抓住,这个歌声在她的心口缠了一个死结,让她无处逃遁。
“莎莉亚莎莉亚不要哭泣
干涸的眼睛不再美丽
看那幽湖倒影
无法不被吸引
叙利亚叙利亚不要离去
拉住你的手永不放弃
看那幽湖倩影
相互偎依
莎莉亚莎莉亚不再哭泣
那幽湖魅影迷人眼睛
过路的人儿
都来抚慰我心
”
仿佛看到一个女子,她伤心欲绝,来到曾经和情人幽会的湖边,纵身跃入湖中,从此湖上荡漾着幽怨的呼唤。这个女子每天在湖中呼唤自己的情郎归来。来到湖边散步的男子要小心,否则都会被她的魅影拖入水里。偶尔湖上也会传来笑声,那一定是她刚拖入一个男子,抚慰她寂寞的心。
歌者的歌声像一把匕首深深扎入谷奇奇的心里,让她痛到声嘶力竭,却又欲哭无泪。就好像自己是莎莉亚,在幽湖里傻傻召唤自己永远逝去的情人。
此段演出结束,只听见满场窸窸窣窣的啜泣声,却无人起身鼓掌。在坐的人都深陷在这悲情绝望的歌声里,无法自拔。过来好一会儿,大家才纷纷起身给予最热烈的掌声。
演出期间,谷奇奇总感到有道视线在炙热地注视着她,可当她环顾四周,却一无所获。
到底是谁?是谁的眼神那么热烈,像头顶的烛灯那样猛烈的燃烧,散发出融化人心的力量?
第二段演出开始了。因为始终没有摆脱这个眼神,她根本无心观看演出。于是她佯装看戏,却在途中忽然环顾,以期找到干扰源。
众人们都在认真看戏,只有一个人正朝着王家坐席这里观望。由于太远,只看到他是一个肩膀宽阔的男子,穿着泡泡袖的燕尾服,脸则被大大的礼帽遮住,只露出苍白如纸的下巴和在此映衬下显得深红的双唇。
这个人浑身散发出一种怪里怪气阴气森森的感觉!
谷奇奇看看前后左右,忽然意识到自己周围坐着的都是一些如花似玉的侍女和倾国倾城的嫔妃。
这个怪人一定是看上了这里的某个妃子,眼神才那么炽烈那么执着,自己真是多心了!
正无心看戏,刚好打扮成仆从模样的衣笥走过来,打算带她悄悄离开。反正也被那个人弄得看不下去了,不如跟衣笥去胭都四处逛逛!
只见两个深红色的身影溜出大厅,朝后门一路狂奔。
此时,那个穿泡泡袖燕尾服的男子也悄然离席。
“伯爵,您要去哪?黛沫儿小姐还没出场呢!她要是知道您离开了,一定会很伤心的!”坐在一旁面色温和却不失坚毅的德鲁说道。
“她的眼里只有你,只要你一句赞赏,她是不会在乎我在不在席。”伯爵阴沉地说,说完头也不回地走掉。
冷冽阴郁的面容隐藏在低低的帽檐下,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能感觉出他浑身透出的那股冰冷决绝的气质,仿佛是在夜间出没的吸血鬼,一旦逮住猎物,便毫不留情。
“小狼狗,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我突然有个想法……”衣笥停下脚步一脸认真地说,“我两次穿越两边的世界都与跳崖有关,所以我要带你去那个崖底看看!”
“如果跳崖就是穿越我们两个世界的方法,这个方法也太危险离奇了吧!”
我宁愿在这里待一辈子,也不愿冒着危险跳崖回地球!
“当然不能随便跳崖啦……我们去那里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奇特之处,说不定有连接两个世界的门啊什么的,可以穿过去呢!”衣笥天真地说。
时空门吗?那两边的人岂不是随随便便进进出出,跟串门似地!
“那里很远吧,我们下次去吧!我还想在胭都四处逛逛呢!”
“不远不远……就在山腰间……这里随时都可以逛,先帮你找到回家的路才最关键!”
悬崖那里明明是可以找到线索的唯一地方,她却如此抗拒!回去,就要面对不愿面对的世界,不如一直身在梦里,一梦不醒!
不管谷奇奇多么不愿意,衣笥还是像个充满激情的孩子发现新大陆似地,拉着她大步奔走。他的银发融入在阳光里,散着柔柔的光辉。
不忍心打破他的激情,就好像破坏孩子的新玩具那般残忍!
很快就来到那片崖前,一切仿佛回到半年之前。衣笥朝悬崖望下去还心有戚戚,要不是命大,现在来到崖前的应该是父王与哥哥们吧!
“我们从那边下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崖下,崖下竟然有一股清澈的溪流缓缓流过。附近都是碎石断枝,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时空门。
谷奇奇穿着那双松垮的木鞋行走不便,只好在那里等待。
“我去那边找,你在这里等我!”衣笥的热情还没有被扑灭,他朝山脚的转弯处走去,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这里一眼望过去就知道再寻常不过,看来悬崖这里并不是什么通往两边世界的关键所在。
谷奇奇无所事事,便来到溪边,被冷冽的溪水抚摸有种滑滑的触感。
她拍打着溪水,溅到对面粉白的小花上,竟然顷刻绽放,多么神奇的花朵啊!她不经想去采摘一朵。
就在她跳到溪对面时,她的一只鞋竟掉进水里随波逐流起来。谷奇奇不顾踩在碎石上的疼痛竟朝它狂奔而去,扑了几次空,还是让它逃脱掉了。
她只好赤着脚回走回原来的位置,刚才不知疼痛的脚现在竟然疼痛不已。
要怎么办,还要走回去呢!
待她回到跟衣笥分别的地方,竟然发现一双被遗失的鞋,这还是一双崭新的男鞋,竟然被这样丢弃在乱石里,太可惜了!真是上天眷顾,自己的鞋没了,竟然又捡回一双,虽然不太合脚,但总比赤脚走路来得强!
真是非常感谢这双鞋的主人!虽说他也许是无心扔鞋,但机缘巧合来到谷奇奇的手中,还解了她燃眉之急,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缘分!
这样想着,谷奇奇忽然惊觉附近有一道目光射来,就跟在剧场里的感觉一样!待她猛得转头四处寻看,四周却空如死寂。
我这是怎么了?是我疑神疑鬼还是真的有鬼在跟踪我?
“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衣笥耷拉着脑袋从远处走来,一副懊恼的样子,“我环绕着这里走了一圈,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他低下头忽然发现谷奇奇脚下穿着一双硕大无比的皮鞋:“咦?这是谁的鞋啊?”
“我刚刚在溪边嬉戏,没想到我的鞋被溪水冲走了,幸好捡到这双——我很幸运吧!”谷奇奇晃动着双脚。
“是哦……这双鞋还是新的呢!可是鞋这么大,你可以走吗?”
“谁知道,试试看吧!”谷奇奇说完就从石头上站起来,“啪嗒啪嗒”向前走起来。
虽说有点困难,但总比赤脚强吧。
一旁见状的衣笥摇摇头,他忽然走到谷奇奇前面蹲了下去:“上来吧,我背你!”
面对瘦弱的背影,谷奇奇摇摇头:“还是不要了,这样你会很辛苦的!”
“你不要觉得我太瘦弱,其实我以前常背我的母亲去山上看胭都日出。你看起来比母亲还瘦弱!再说,天快黑了,你要是穿着这个大鞋走上山,再走回宫,差不多天就又亮了!”
他说得对,她穿这双鞋走回宫,天差不多是该亮了!想着如果回去晚了,衣笥的哥哥们不知又要怎么刁难他,于是她脱下鞋拎在手里,小心翼翼地伏在他的身上。
“这双鞋你还留着干吗?”
“总觉得让它孤零零地留在山里怪可怜的!”
“说得也是,毕竟它算是帮助过你!”衣笥认真地说,“别人常说我瘦弱,没想到终于遇到一个比我还瘦弱的男人!”
这个家伙原来一直把我看成男人!谷奇奇底下头瞅了瞅自己的胸部,摸了摸头上的短发。
衣笥背对着谷奇奇,否则就能看到她懊恼的表情。
黑夜里,德鲁焦急地站在酒店门口等待伯爵的归来。
说是出去逛逛,竟然逛到深夜。这个家伙平日深沉不语,没想到来到胭国竟学会夜不归宿了!他这样的人,会有朋友吗?
眼看着月升中天,伯爵赤着脚衣衫却完整地回来了。
“你是下海去了吗?——你的脚怎么磨成这样?跟人打架吗?这不太像你啊……”德鲁赶快脱下自己的鞋递给伯爵,却被他拒绝。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功夫下海,也没受伤。鞋穿得不舒服,被我扔了。”伯爵轻描淡写地说。
德鲁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个伯爵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他竟然怪异到宁愿双脚磨血走路回来也不能容忍一双不舒服的鞋!
“下次鞋再不舒服,你可以先买双舒服的再扔!”德鲁讽刺道。
隐藏在帽檐下冷酷的伯爵竟然咧起嘴来。
他……他是在笑吗?德鲁竟像发现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观一样惊奇,快……快喊黛沫儿他们出来看!
伯爵保持着嘴角上扬的状态从惊诧万分的德鲁身边走过进入大厅。
难道……难道伯爵遇到了她?!
聪明的德鲁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伯爵……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