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2 本章伪科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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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断电事件并非只有R11受到了影响，清晨一起床叶希文就从王猛口中听到了理工院义务维修小队无功而返的消息，据他所言，这次断电并不只是R11的保险丝熔断这么简单，事实上整个学校的电线都像被狗啃过的，绝缘皮熔化得一塌糊涂。
整个校园区域的电网都陷入了瘫痪，辅导员已经飞信至各班班长下达了停课通知。本来没法用电脑就剥夺了M大的牲口们大半的人生乐趣，现在课停了，连人生痛苦也被剥夺殆尽，于是无聊之下纷纷组织出游。校园里变得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还恋恋不舍地在食堂的上空盘旋。
在这样一个静谧无人的早晨，叶希文提着笔记本电脑出现在L5实验大楼前。
M大的实验楼拥有独立的电力系统，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叶希文只能到这里来完成他的充电大计。
用尽了挤奶的力气终于将玻璃大门顶开，叶希文拖着脱力的身体消无声息地滑进一楼大厅。挑了一条阴暗冷清的走廊潜进去，他搜寻半天，终于在墙根一棵麒麟尾后发现了插座一枚。
拉开电脑包最外层的拉链，叶希文取出一柄小巧的平口螺丝刀，在卡口处轻轻一撬，便卸下了盖板，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不出叶某人在这方面还颇有建树，将来当不了某点的白金作家，还可以在街头开间拆房公司，必定财源滚滚。
盖板放下后，里层的固定螺钉便暴露了出来，叶希文转动螺丝刀的手依然平稳，可眉毛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一分钟。
两分钟。
……
十分钟过去了。
叶希文扔掉手中凶器，坐在地上，垂头丧气。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个安全插座？太折腾人了！
拧开螺钉所需的力量虽然不大，但显然不是现在这个状态的叶希文能够提供的。看着那几个被保护弹片掩住的插口，他一脸遗憾，如果是古老型的哪里需要这么麻烦，直接找根金属丝捅进去就万事大吉，结果现在全副武装地过来，却在几颗小小的螺钉面前全军覆没。
武力不行，那就智取，叶希文开动脑筋，试图找出一个用IQ将螺钉拧开的方法。就在这时，他身后的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以后再敢把□□带到实验室来，小心我把你扔进粒子对撞机里！”伴随着这声叱喝，一个身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走了出来，虽然步行的方向是朝着门外，可是她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门内被她训斥的对象身上，因此没有注意到外面背对着她坐在地上的叶希文。
于是悲剧发生了——
一声凄惨的尖叫声响起，女人的身体没有悬念地撞上了叶希文，然后两个人一起重重跌倒在地。
“岚师姐？”听到门外的异响，门内的人慌忙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被女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叶希文。
“诶，小七啊，你怎么来了？”该人一边伸手将他口中的岚师姐扶起，一边很开心地和瘫倒在地的叶希文打招呼。
叶希文费了很大力，终于翻身坐起，举了举身边的电脑包，答道：“其他地方都没电，我来找个电源码字。”一边泰然自若地说着谎话，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躺在地上的盖板踢到盆栽后面。
回答完了对方的问题，叶希文揉着被高跟鞋狠狠践踏过的左手，有些意外地问：“张晓，你在这里值班？”难怪昨晚不在宿舍，还以为他又出去鬼混了。
张晓点点头，叹口气：“唉，从昨天晚上守到现在，这么辛苦，只不过想找点娱乐，就被某个人排挤了，我还真是命苦。”说实在的，这种发言有够欠扁，但是配合他身上这套雪白的实验服，以及在清晨明亮的阳光下呈现浅柠檬色的头发，倒还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
“喂喂，什么排挤，实验室根本没要求过晚上也要来，自己找罪受还假惺惺地抱怨！”之前的岚师姐已经整理好了衣服，站出来气势汹汹地为自己辩解。她说话的时候胸脯上下不停起伏着，肥大的实验服也难掩其身材的玲珑有致，银色细框眼镜衬得一张瓜子脸越发小巧，如果不是表情太过凶恶，再加上肩上扛着的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巨型游标卡尺太过败坏形象，绝对可以算得上标准的知性美人。
“陪了你一夜，累死我了。回去补眠了，今天上午我的班就由你代值了！”扬起手中的巨型游标卡尺，狠狠敲了敲张晓的头，岚师姐打着哈欠向大门处走去，浑然不觉自己“陪了一夜”的言论在两个男生的脑中已经被无限扭曲。
张晓脑袋生痛，却不敢去摸，只是低头哈腰、满脸谄笑地答复：“岚师姐的话，小的岂敢不从，您一路走好，小的就不送了！”
一阵风过，岚师姐的白大褂猎猎作响，她在逆光中缓缓回头，给了张晓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威风凛凛地大踏步离去。
等到手持巨型凶器的美女背影完全消融在了门外的晨光中，张晓猛地回过头来，一把揽过叶希文的脑袋，威胁道：“今天你看到的，全部都给我忘光，知道不？”
叶希文点点头，心里却在为今日窃电未果而默哀。
“很好，很好。”张晓满意地拍了拍叶希文的肩膀，然后用一种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语气问道，“那妞不错吧？女博士哦，我师傅的得意门生，是少数我至今没搞定的妞之一呢。”张晓虽然还是在读本科生，但是不知怎的在大一公选课的时候被物理系的神帝（神经病之帝）洛院士看上了眼，放出话来要收他当关门弟子，还强行把他从化学系转到了物理系。这件事也成为了张晓泡妞时用来吹嘘的资本之一，他一直坚持自己是由于外表太过出色，以至于无意中诱惑了可怜的老院士才被他收于堂下。
“对了，你知道那妞为什么处处和我作对吗？”张晓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一副“快说你想知道，可我就不告诉你”的表情。
叶希文默然，难道不是因为你在实验楼看□□画么？
瞅了一眼大开的门，书桌上的32K盗版漫画《如月群真精选集》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喂喂，你想哪里去了？”顺着叶希文的视线望去，张晓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扳过他的脑袋，张晓一脸得意地揭开谜底，“其实是因为女人的嫉妒心啊，前两天师父把17号室的钥匙给了我一把，她跟了我师父几年都没这待遇，所以恨上我了。”
叶希文愣了愣，很不理解为什么张晓说到自己被恨上了的时候还能笑地如此淫.荡。
“正所谓爱恨只有一线之隔，恨之愈深，爱之愈切，我有预感，她很快就会拜倒在我的牛仔裤下了！”
“……”
揉了揉太阳穴，叶希文寻思着找个什么理由摆脱掉张晓，然后去其他实验楼逛逛，过了中午等实验楼的人多了就不好开展他的窃电大作战了。
“干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听到17号室你都不激动一下？”
“我又不是物理系的，激动什么？”
张晓给了叶希文一个鄙视的眼神，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就向负1楼走去，边走边对叶希文过分沉迷虚拟世界，以至于对现实世界丧失了基本的好奇心的现状表示严厉批评和沉痛哀悼。
拐过五六个弯，穿过两道铁门，他们终于停在了一间看似很不起眼的房间前。张晓摸出自己的校园卡，在房门右侧的仪器上刷了一下，然后从腰带上解下一把十字形钥匙，捅进了仪器下方的小洞里，接着咔嚓咔嚓转动钥匙柄打开了门。
在门打开的同时，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站在张晓身后的叶希文突然有了一种将发霉的臭袜子用黄连煎成汤，然后慢慢咽下的销魂感觉。偷偷看了张晓一眼，发现他面色如常，叶希文顿时肃然起敬。
“这里怎么像杂物室？”打开灯后，望着房内堆成小山的各种包装箱，以及上面厚厚的灰尘，叶希文捏着鼻子问道。
“本来就是杂物室，”张晓抽出折扇，将眼前的飘舞的灰尘扇开，“不过这可不是一般的杂物室，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塞恩蒂斯特院士曾经用过的仪器！”
“？”
“你不会不知道他吧？英国皇家科学院院士，好像5年前获得过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提名。”
“只是提名啊。”
“喂，你真的很欠抽打。”张晓瞥了叶希文一眼，“听师父说他有很大希望获奖的，但是在全体会议召开之前他突然失踪了，研究成果也被破坏殆尽，师父一直认为他是遭到了某个极端宗教组织的迫害，伤心了好久，啧啧。”
虽然对老头子之间的奸.情兴趣缺缺，但是叶希文还是决定给张晓一个面子，挤出一个好奇的表情问：“那他是研究什么的？”
“超弦理论之类的，就是认为宇宙的基本单元是微小的弦的闭合圈，我们以前所认为的基本粒子其实都是闭弦的不同振动和运动而形成的。”张晓回忆了一下教科书上的内容答道。
“说起来这个理论可以很大程度上解释小七你喜欢的那些玄幻玩意儿呢。比如包括人体在内的大多数物质都是处于ц1-ц99999的频段内，但是如果一个人的DNA中的弦物质更接近第五维空间的λ1-λ99999频段，他就有可能与这个四维空间之外的世界进行交流来着！”
叶希文恍然，如此说来，精神体能够往来里世界的他频段也应该在λ1-λ99999内，只不过他的弦物质频率是后天改变的，不够稳定，过一段时间又会降回原点。根据E=hv，物质的能量与其振动频率成正比，充电正是通过提高他体内的能量等级来加快弦振动频率，从而回到能与里世界同步的λ频段。
突然发现那什么塞恩蒂斯特的研究方向和自己扯上了关系，叶希文总算来了点兴趣，神情也完全不同了。
受到叶希文眼神的鼓励，张晓继续八卦两老头的奸.情史：“那个老头呢，据说是师父的至交好友，就他失踪的那年还在L5呆过几个月呢，这里的仪器都是他那时用过的，有不少还是他亲自列单购买的。他失踪以后，国家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包运走了，想找出他当时研究的蛛丝马迹来，结果花了3年仪器都破坏得差不多了，还是半天成果都没有，就在师父的强烈要求下又送了回来。”
这么说这些东西才在这里放了3年？看这房间的样子，放了300年都不止吧。
边说着，张晓已经带着叶希文走到了房间深处，突然，张晓好像想起了什么，钻进前方的垃圾堆中胡乱翻动起来。
半响，张晓直起了身子，手上多出一个枕头大小的箱子，箱子外面的密封条早已被撕开，上面还有许多爪印，看样子被打开过不下几百次。
“这个东西，应该是整个杂物室里唯一还能勉强工作的仪器了，其实它是另一台大型仪器的能源部件，不过被拆下来了，可以单独使用。”张晓很兴奋地打开箱子，捧出一台CD机模样的银色仪器递给叶希文，“只要按下这几个按钮，它就能自行产生一个电场，可惜场强不太稳定，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中科院的那帮人搞坏了。”
叶希文眼睛一亮，趁张晓不注意飞速按下他所说的按钮，然后伸出左右两根食指抵在了仪器上看起来像是正负极的地方。
微弱的酥麻感自指尖传来，叶希文内心一阵激动，有戏！
张晓继续往前走，叶希文则缩在他背后悄悄捣鼓起了“CD机”。缓缓拨动机器侧面的滑轮，两指间的电流以身体可感知的程度缓步增强，叶希文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不仅失去的体力回复了，连带着精神也活跃了不少。
和张晓说的一样，这台东西的确不太稳定，两指间的电压忽高忽低，不过大体都维持在一个范围内，虽然不适用于正常的科技生产，但是用在叶希文身上倒是没什么差错。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空气中一道明亮的电弧划过，伴随着叶希文的一声惨叫，手里的仪器跌落在地。
张晓回过头，看到地上的“CD机”，脸色大变。
他慌忙跑到叶希文身前，拾起仪器，一脸严肃地端详许久，然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七，你完了，这东西坏了。”
“这个，呃，不是废弃物么？应该不要紧吧？”叶希文苦恼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刚才那仪器突然放出了一道强烈的电流，把他吓了一跳，连头发都被电得竖了起来。
张晓一脸悲悯地摇了摇头，拉着他走到门口，指着墙上一张泛黄的A4纸说：“你自己看吧。”
叶希文凑过去，最上面一行写着“17号室物品损坏赔偿条例”，下面是一溜物品的名字和相应价格。而张晓指的地方，写着——
“超级弦式能源机 USD14,710,000”
晴天霹雳！！！
“就这个，14,710,000美元？”
“是啊是啊，没看到吗？超级弦式能源机，据说是通过拨动空间弦的方式产生能量，全世界就这一台！”
“拨动空间弦……地球的科技已经进步到这个地步了么？”
“就是没到这地步，所以这唯一的一台才弥足珍贵啊。可怜的塞恩蒂斯特院士，他失踪了，人类科技进步的又一线希望也断绝了。”张晓感慨万千。
“我……你……”叶希文的脸已经扭曲了，“你准备把我怎么样？”
“其实没你想的那么惨，这个赔偿呢，可以慢慢来，我们不急的。”张晓笑得很狼外婆地拿出一张表格，“来，填表，画个押，。”
“其实，你不说出去的话……”
“难道你要我帮你扛着？做人不可以这么不诚实啊！”张晓正义凛然地发话了，“好了，别哭穷了，我相信你的能力，五十年内一定可以还清的！”说完，继续猛拍叶希文的肩膀，以资鼓励。
叶希文虽然有着宅男共有的一些小毛病，但是做人还是挺有原则的，那仪器的确是他弄坏的，他就该负起责任来。于是痛快地填表，画押。
好吧，其实以上是冠冕堂皇的说法。事实的真相是叶某人缩宅属性，太过弱气以至于被张晓气势压倒，连张晓擅自带外人入室的连带责任也忘了追究，不知不觉间便把自己卖了出去。
签完卖身契，张晓把手里的超级弦式能源机丢给叶希文，安慰道：“好了，这玩意反正坏了，就给你当玩具吧。下周一师父学术交流回来，你再来照个面就好，说不定师父看上你了，就不要你赔了呢。”
叶希文抱着能源机，内心十分纠结，看张晓将它抛过来时那动作轻巧的样子，他十分怀疑这东西到底值不值14,710,000美元，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目送叶希文气压低沉地离开L5大楼，张晓将表格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慢悠悠地踱回了他的值班室。靠着真皮座椅，喝着洛老头私藏的大红袍，张晓自言自语：
“小七，不是我要坑害你啊，实在是那个死老头子他太坏了。国家不肯给他经费就不给嘛，忍气吞声多求求人家就是了，偏偏给他想出了这么个阴损的法子来筹资。等等，其实这都是你自己的错，全校人都知道L5实验楼现在是禁地了，避都避不及，你还主动上门，我想救你也无能为力啊……”
说完这些话，张晓感到心里的愧疚感消退了不少，于是心安理得地品起了茶：“啧啧，这茶还真不错。哼，死老头，藏得这么紧，还不是被我偷出来了。不对，不是偷，这是你逼我陷害兄弟的代价！”
就这样，在张晓的自欺欺人和叶希文的自哀自悼中，一个美好静谧的早晨又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