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并非无能，而是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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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晚秋之初，从港口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两旁种满了发出淡紫色光芒的蓝枫树，其特有的蓝色枫叶之清香轻吻怮哭的强风，示意风只需与自己缠绵，不必去叨扰泛黄的草坪上海浪般的人潮。
远处的小丘尽头有一棵格外高大的蓝枫树，不过与路旁的那些不同，它的叶片并没有散发出淡紫色光芒。树下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米色大衣下是一袭黑色长裙，略微超过肩膀的乌黑长发随秋风起舞，皮肤白皙如玉，樱桃般的薄唇轻启，吐出一口白雾。
“枫树在秋末时节仍未落叶，叶子还是蓝色的，真是违背常理呢。”
淡漠的语气与她那惹人怜爱的外表和软糯的声音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下一秒，一道声音浮现在她的脑海当中。
“这是安水市特有的景象。”
少女愣了一瞬，随后转过身去望向空中，却只有零星几只桃色的怪异飞鸟。
本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随后她看到飞鸟的数量从几只变成了一群，它们聚集在一起，逐渐下落，排列成人形。
紧接着一道纯白光芒令少女双眸紧闭。
纤长的睫毛轻晃着，她睁开双眼，黯淡的瞳孔有了波动。
排列成人形的鸟群已然不见踪影，一个真正的人站在眼前。她一身黑色西装，身材高挑，大概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要多，有着散乱的褐色及肩短发，漆黑深邃的瞳孔似乎令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一些，线条分明的鼻梁与脸部轮廓在些许阳光的点缀下宛如艺术品一般。
好漂亮的人。
那人与眼前有些呆滞的少女对上视线时，双眸中的黑色漩涡不禁变得猛烈起来。
她看到那逐渐褪色，最后呈现出蓝与淡粉相间的致幻之瞳，宛如一片染井吉野的花瓣飘落在平缓如镜的湖面上，湖水时不时泛起缕缕波纹，花瓣也飘忽不定着，以示回应。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后，她嘴角微微上扬。
少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因为罕见的情绪波动而泄露了重要的信息。
“特拉沃勒……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对方轻柔的话语和暧昧的笑容让少女屏住了呼吸——自己怎么会有这种低级的失误……还有，这个人怎么会知道特拉沃勒的存在？
她余光瞥向远处的人群，轻轻吐息。
“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只能请你去死。”
语毕，少女开始低吟不明意义的话语，随着一声空鸣，她眸中的湖水与花瓣相互交融，最后变为淡紫色。
在发动攻击前一秒，她突然感到浑身无力，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站在那里的由女人和鸟群不断切换。
虽然有些搞不清状况，但大概能明白的是对方并不是什么普通人，不如说与之相比自己过于弱小。
自己要和已经毁灭的故乡一同逝去了吗……
洁白的天花板，暖色调的水晶灯，温热的蚕丝被，少女从已记不清的梦境中醒来。
如此舒适惬意的环境，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了吗？
“看起来年纪不大，果然是刚刚踏上旅途的特拉沃勒吗……”尚未完全清醒的她隐约听到说话声，声音有些熟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机械般地转动漂亮的眼珠，少女看到那个女人就坐在一旁书桌前的椅子上，她两指夹着烟，放到嘴边轻轻吸一口，脸部肌肉随之抽动，随后略微抬头吐出刺鼻的污染物。
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就算没有被处理掉，也应该是被严刑审讯，而不是躺在如此舒适的床上。
察觉到轻微的动静，女人回头看到了已睁开那卸下了伪装的绝美双眸的少女，于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将还有大半截的烟掐灭在烟灰缸中。
“你现在一定很疑惑。”女人透过落地窗望着即将与地平线碰触的夕阳说道。
少女感觉她的嗓音沉稳，带有磁性，语气随和而有温度，同时想起了那群桃色的鸟。
“既然没有杀我，接下来是不是要进行审讯了？”
“嗯？”女人不解，但很快便失笑，“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收起笑容，她走到床边坐下，同时凝视着那双眼睛。
“对于特拉沃勒，你了解的我也了解，你不了解的我还了解，审讯的意义何在？”
少女隐约看到在那漆黑的瞳孔外围染上了一层绯红，如鲜血，如烈火，这使她回想起那一天所目睹的惨烈场景，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女人意识到她的恐惧，轻咳一声，“吓唬小孩子可不符合我的作风。”
可是你已经这么做了……少女感觉自己被捉弄了，但也只能在心里嘀咕。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唐景秋，今年22岁，无业游民。”
以为能获取一些关键信息而准备坐起身倾听的小女孩愣住了——这就完了？
无业游民？看着室内豪华的家具和这个叫唐景秋的女人身上看起来面料很高级的西装，她完全无法接受这个说辞。
果然自己是被耍了吧？
“小姑娘，你的老师没教过你要懂礼貌吗？”唐景秋见眼前的少女将内心的想法暴露无遗的表情，露出玩味的笑容，“你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少女回过神来，余光瞥见了桌上的属于自己的身份证明，估计现在想隐藏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了，她跪坐在床上，挺直了腰板。
“我是赤东共和国第四代Traveler2号，今年14岁。”
唐景秋前一秒还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下一秒就又切换回那让人不爽的笑容，“你刚刚说的那一大串名字太长了，我这个人比较懒，以后你就叫唐小二吧。”
“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其实小二的心中已是风雨雷电，名字土就算了，为什么要跟她的姓？奈何自己完全被对方拿捏住了，只能先言听计从，“比起这个，能否告诉我你对特拉沃勒的事了解多少呢？”
傍晚时分屋内有些凉了，小二有些发抖，唐景秋起身拿了桌上的一杯温水递过去，同时脱下西装的外套披在那只穿了一件单薄白色睡裙的娇小的身躯上。
“谢谢……”小二轻声说道。
“改良人起源于200年前的第四次科技革命，至上世纪初该技术已经非常成熟，当时位于超级大国伊戈尔首都斯特朗格的一家名为‘伽尔兹’的纳米生物技术公司启动了一项改良人企划。大概内容就是将纳米机器植入人体，主要目的是通过刺激脑电波与基因结构来提升大脑的开发程度，同时产生‘异能’。关于这一点，发生突变的基因不同，‘异能’也会不同。至于实验对象的选择，伽尔兹总部在企划启动初期就已经考虑好了，那就是孤儿院的女婴。要说为什么，首先是女性体内不存在具有不稳定因素的Y染色体，其次婴儿的身体机能尚未被世界所污染，被认为是‘纯粹’的。实验体的教育与生活皆由伽尔兹统一管控。在第一代实验体修完标准教育并度过14岁生日后，除少部分留在本国以外，其余全部分散到了世界各地，因此得名‘Traveler’，也就是‘特拉沃勒’。她们受当地伽尔兹分部的管制，同时分部将其作为参考对象进行研究，每隔25年就会开发新一代特拉沃勒。100多年的实验来看，特拉沃勒并没有出现大的问题，不过由于大脑的开发程度提高导致了情感缺失，但也被认为是正常的。”
小二小口地喝着水，对方的侧脸被卷发遮挡，只能感受到那平静的语气。
这些内容她确实是第一次听说的。在这之前她只知道自己是改良人，与大人口中的“普通人”不一样。除此以外“学校”的老师和“房子”的管理人什么都没有告诉自己。
“伽尔兹在特拉沃勒的身上装配了监视装置，并明令禁止对平民百姓使用异能，但问题也就出在这上面，也许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亦或是有些人对社会有强烈不满。在赤东第二代特拉沃勒步入社会以后，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有几名醉汉企图猥亵一名特拉沃勒，最后她忍无可忍，无视监视人员的警告对其使用了异能，所幸有控制力道只造成了轻伤。本来是很合情合理的，但后来却被炒作了，传到人们耳朵里的就变成了‘改良人恶意攻击平民百姓’。虽说官方媒体出面澄清谣言，但人们心中的恐惧一旦被激起就难以平复了。相比于本国的技术组织，来自伊戈尔的伽尔兹本就不是很受欢迎，尽管第二代以后的实验体皆为赤东出身，但变成了打着‘伽尔兹’名号的孤儿后也自然会被列入排斥对象的范围之内。之后‘改良人袭击平民’的事件有规律有组织地发生，社会渣滓的陷害与媒体的无底线炒作使特拉沃勒逐渐被社会所拒绝，伽尔兹陷入困境。进入本世纪，国际矛盾越发加剧，位于赤东的北方，上演着同样的闹剧的大国沙穆依的伽尔兹分部带着特拉沃勒撤回了伊戈尔。但赤东伽尔兹分部的首席执行官过于理想化，试图通过与一向中立的赤东进行交涉为特拉沃勒争取到一片净土。但随着沙穆依向西方邻国，也就是与伊戈尔处于同一阵营的小国□□宣战，赤东政府终究还是向国属改良人组织‘长耳’下达了全面清剿伽尔兹及其实验体的命令。就在一周前，赤东伽尔兹分部所建立的自由城市‘曳州’被全面摧毁。而你，则是其中的幸存者之一。”
“这种事……好奇怪。”少女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垂下眼眉，内心五味杂陈，“我是赤东人，当然爱着这个国家，但我也爱那些金发碧眼的老师们与管理人们，大家不是一直都在好好相处吗，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为什么要毁掉曳州？”
唐景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意外的表情，她转过头去，乖巧地跪坐在床上的女孩低着头，时不时有晶莹的水珠落在纤细的小手上。
欠缺感情的改良人在哭。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起身，她再次看了一眼桌上的身份证明，在编号的位置印着刻有“Talentless（无能）”的印章。
从之前小二发动的精神攻击来看，她的异能并不弱，不如说属于自己遇到过的改良人中的上等了。
那也就是说……她并没有出现情感缺失的现象吗？
也许在那群科学家眼里，对于划定了标准的实验品，拥有完整的感情或许就是一种“无能”。
自己好像是对一个刚刚进入青春期的小女孩说了一些敏感又沉重的话题，偏偏自己又最不擅长安慰人，更何况是小自己8岁的孩子。
“啊，说起来，小二你的异能还真是挺强的呢。”
吸鼻涕的声音过后，小二略微抬起头，被泪水浸湿的瞳孔显得更加生动了。
“可惜了，对我使用精神攻击是无效的，毕竟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擅长精神攻击了。如果你当时施展体术可就有点麻烦了，我最不擅长体术了……”
不知为何最后一句话的声调怪怪的。
但一时陷入了低落情绪的小二没有察觉这一点，只是听到“不擅长体术”顿时双眼放光。
知道小家伙上套了，唐景秋强忍笑意，故意用慌张的语气说道：“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警告你不要打歪主意哦……你就先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语毕，唐景秋向门口走去。
下一秒，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空气波动。
娇小的身躯悄无声息地瞬步，迅速向前挥出右拳。
真实的打击感传遍右手的每一处关节与神经，但皮肤的触感却与预想中衬衫的面料有些出入——眼前只有受到惊吓而四散的几只桃色飞鸟，而目标已不见踪影。
左肩被一股轻柔的力按住的同时小二迅速做出了反应，然而全身却无法动弹。右脸似乎敷上了一块冰，纤长的手指来回摩挲着皮肤，不禁有些发痒。
“你的心灵就和你的小脸一样白净呢。”
热气自外耳道直抵鼓膜，再穿进大脑皮层，让小二恍惚了一瞬，脸颊的温度也持续上升。
自己又被戏耍了。
“既然被我抓到了，逃跑与反抗都不应该出现在你思考的范围之内，记住了吗？”
轻柔的语气中散发着凉意，令小二的额前隐约浮现出冷汗。
唐景秋放开手，正了正领带，随后附身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灰尘。
“你的体术练习的很不错呢，带动的气流都把花盆里的沙土刮到我的衣服上了。”
此时的小二即使听到这样的夸奖也开心不起来，她已经完全摸不透对方的实力到底高了自己几个维度。
“想要打败我，实力暂且不论，先休息好再说吧。”
门轻轻关上了。
小二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回到了床上，她用蚕丝被蒙住脑袋，随后将小脸埋进枕头里，带着复杂的心情入梦了。
客厅里，唐景秋慵懒地瘫在沙发上，一只手抚摸着怀中的黑猫，另一只手端着盛有黑咖啡的粉色马克杯，时不时轻呡一口。望向落地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又是悠闲的一天。
下一刻，敲门声响起。
思绪被打断令唐景秋有些不满，但想到夜晚来客也是一种消磨时间的绝佳方式，她的脸上又挂上了营业式微笑。
站起身，唐景秋迈开脚步，顿时化为桃色鸟群飞向门口，随后在门前再次化回本体。
仅凭气息唐景秋便感知到门外并非凡人，右手食指略微弯曲，一张卡片出现在手中。她抬手看了一眼这张身份证明上的“Talentless”印章，叹了一口气，将其放入衣兜。
“能把大人物吸引过来，那帮来自大国的蠢金毛还真是没眼光。”
打开门，眼前是一位看起来同龄的女性，她五官端正，酒红色长发扎成高马尾，身穿藏蓝色军服。不过唯一让唐景秋在意到的是她胸前带有兔子图案的红色勋章——“长耳”一级改良人，也就是在该组织处于顶端级别。
“晚上好，我是‘长耳’一级成员，编号901，请配合例行调查。”
声音融入夜晚的凉风，不带有任何感情，以至于那只黑猫弓起身子，发出低吼。
唐景秋心里是明白的，例行调查只是一个说辞，自己藏起来的珍宝还是被发现了。
“您请进，不用换鞋的。”
唐景秋向来是懒惰的，她希望尽量能一次性将碍事的东西处理干净，以免留下多余的善后工作。
没错，是善后工作。
“您请坐，红茶可以吗？”
“可以，谢谢。”
……
只是喝了一口，女人便将茶杯放下了。
唐景秋在心里轻叹，真是浪费了一杯好茶。
“我就直说了，我用异能感知到您家里存在清剿目标的气息，请允许我搜查。”
“请便，配合国家工作是我应有的义务。”
女人点了点头，刚准备起身，再次被叫住了。
“啊，在这之前，我想请您看一下我的新宠物，这可是稀有品种啊……我这个人爱炫耀，还请您包含。”
说着。唐景秋打了个响指，一只桃色飞鸟落在她肩膀上。
女人虽然有些诧异，但不知为何面前人和善的笑容与沉稳的声线似乎带着一股魔力。她还是看了过去，这只鸟的毛色确实非常鲜艳，但奇怪的是它正用冒着红色光芒的漆黑眼仁凝视着自己。
短暂的火花声传入耳朵。
……不对劲！
她的第一反应是抬手反抗，但奇怪的是，自己怎么感受不到手的存在了？不止如此，连意识都变得空白了。
在唐景秋的面前，沙发上只剩下了一堆灰烬。
“小夜，晚上加餐啦。”
黑猫循声而来，跳到沙发上，很是有食欲地享用起了“美食”。
自始至终，唐景秋一直都在微笑着，就好像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云淡风轻。
“‘长耳’还是一如既往地沉浸在和平的幻梦中，连这种级别的小可怜都能当一级了。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我嘛……”
唐景秋伸着懒腰走向卧室。
“可不像那群劣质改良人，凭着一两个鸡肋异能就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国家给的铁饭碗。”
……
今年的天气有些怪异，苏醒不久的小二站在窗前，阳光不知躲在了何处，后院的杂草已经结了霜，角落处摇晃得厉害的羸弱枯枝也在哭诉着风的残酷。
“降温了吗，明明昨天还不是那么冷。”小二伸手在布满雾气的玻璃上胡乱涂画，不知不觉间画了一张人脸，而且看着还有点熟悉……
“虽说有点抽象，你这画的是我吗？”
因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小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时有些急促导致重心不稳差点撞到落地窗上，索性唐景秋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啊，抱歉，吓到你了吧，我今天早晨醒来才想起把外套落在你这里了。”
唐景秋扶好小二，拿起床上的外套。
“走吧，先吃早饭，有点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小二每次看到对方露出这种假笑就感觉没什么好事。
不过进入餐厅时她闻到了浓郁的香味，餐桌上摆着煎蛋和牛排。
“这是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稍等一下，我给你倒杯牛奶。”
等到唐景秋将盛有温度适宜的牛奶的玻璃杯放到桌上时，她看到座位上的女孩面色红润，但表情却有些沉重。
“‘等我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处理掉，所以在这几天会给我吃好东西’，你是这么想的吧。”
小二愣住了，她鼓着腮抬起头，甚是可爱。
“我可没有无聊到会随便杀人的程度哦，你就踏下心来好好享用吧。”
说着，唐景秋随性地揉了揉她的黑色长发，末了还用指甲抓了一下。
“吃完去客厅的沙发那里哦。”
小二忐忑的心情并未平息下去，因为她在清晨醒来时使用了时间异能，看到了昨晚客厅里的场景。那只桃色飞鸟的瞳孔只是闪烁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小火花在刹那之间将那个女人烧成了灰烬，估计连她的反应都会延迟半拍。
就算是比自己强很多的“长耳”一级成员，面对那个女人都撑不过一秒，小二明白了自己的命已经完全被唐景秋所掌控，说什么“不会杀你”不过是对即将被自己踩死的蝼蚁的愚弄罢了，当下最好的应对方式大概……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尽量多吃几顿美食吧。
明明入口的食物那么美味，不争气的眼泪还是作为佐料滴在了盘子里——这个世界真的好残酷。
……
看到踩着扭曲的步伐无力地陷在沙发上的小二与她那发红的眼角，唐景秋忍俊不禁。
小孩子心里的戏真多。
“这是小夜，今年6岁了，你要不要摸摸看？”她向小二介绍着怀里打着呼噜的黑猫。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女孩的语气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似乎是想赶快完工回房休息。
“就这么讨厌我啊？”
对方没再回应。
“行吧，那我就努努力让你更加讨厌我。”
清晰地感觉到女孩的身体颤了一下。
右手食指弯曲，一个小圆瓶落在手中，小二的目光也被吸引了，瓶中液体呈血红色，同时不安分地涌动着。
“这是我的血液，我在里面融入了纳米机器，我要你把它喝下去，与我的……异能相配合，这样一来就可以肉眼观察到你体内纳米技术的运动状况。你身上的实验现象具有丰富的研究价值，成功激发了我的好奇心。”
“只要喝下它就好了吧。”小二略微转身，伸出双手。
“啊，不过这血液在外界放太久了，我得先让它探望一下自己的故乡。”
小二“诶”了一声，有些不解。
唐景秋打开活塞，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等等，这不是应该让我喝的……”
话未说完，小二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冰凉的东西覆盖住了，肩膀也被轻柔的力按到无法动弹，接着，一股柔软顶在自己紧闭的牙齿上，来回摩挲。贝齿被迫分开，柔软的贪吃蛇继续入侵，缠住自己的舌头。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身体发软，意识逐渐恍惚。然而下一秒更激烈的进攻来临了——带有铁锈味的液体沿着互相缠绵的舌头流进喉咙，秒速覆盖全身。
好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吃惊与羞涩交杂的心情通过紧抓着衬衫领口的双手传达给了对方，唐景秋抽出一只手将小二发软的身体支撑住，直至最后一滴血液送进对方口中。
刚刚藏匿在某处的阳光再次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缓缓睁开双眸的少女看到了发出淡淡金光的褐色发丝，紧绷着的双手也逐渐放松。
对方的舌头带着唾液丝从自己的口中撤出，双手放开，小二瘫软在沙发上，不禁发出了轻微的呻吟，随后大口喘气。
唐景秋则是无事发生一般，不紧不慢地抹平领口处的褶皱，没过几秒她低呼了一声。
“这……真是太神奇了，纳米机器竟然罕见地没有与控制情绪的大脑皮层细胞发生冲突，这样一来在提升大脑开发程度的同时也不会损伤到正常的情感。”
小二看着唐景秋仰头靠在沙发上，依然搞不懂状况。
“果然，你才不是什么‘无能’，而是‘奇迹’。”
恍惚的双眸再次波动，回忆的发条也被这平静的话语所转动。
总感觉，这样的话并不是第一次听到。
在“房子”的大门处，一位金发老人蹲下身去，真挚地望着7岁的Traveler2号，留下简短的一句话便上了直升机。
“No.2,You are not talentless but a miracl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并非无能，而是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