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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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冉枫日日醉，唯独特别的，就是丁町的七七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而且每天都去一躺丁町的坟上，坐在她的墓前一坐就是一天，不说话，也不哭，也不笑，就是那样坐着，天黑了，就步履蹒跚的下了山，去到酒吧里，一个人喝酒，或者邀尹纤武一起，又或者直接招呼都不打就到尹纤武家喝，某一天，她醉醺醺的跌跌撞撞的来到了尹纤武家，尹纤武和陈桔正打得火热，正准备好好放松一下，谁知到被那打破天荒的敲门声吓了一跳，那气势和半夜警察查房有个一拼。
陈桔无力的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挑眉看着坐在地上的李冉枫眼睛无神的摇晃着手里的酒瓶，又忘了忘同样迷茫的尹纤武，尹纤武注意到陈桔的直视朝她挤眉弄眼，陈桔一个白眼递过去，十分平静的说：“你不要用那副傻X的样子看着我，太傻了，你现在就算对着她的耳朵跟前喊，她都不一定听得清楚。”
“我说你一个大爷们也忍心看她一个漂漂亮亮的女人被糟蹋成这样子。”尹纤武移到陈桔身旁，陈桔没心没肺的说着风凉话：“如果再让她这样没日没夜的混沌下去，我们一票人就等着再弄一次葬礼。所以啊，你个大老爷们。劝劝吧。”陈桔知道像尹纤武这样的人，别说是劝阻这样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就连和陈桔拌嘴都不可靠，她突如其来的又想起了丁町每次和自己拌嘴得意洋洋的样子，又看向李冉枫，她对着自己，好想直视着自己，可是那双眼就是没有任何焦点，无法判断，她在看什么？
“我回去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李冉枫从地上站起来，异常的镇定，哪里像喝醉了的人，她的牛仔裤膝盖处有些污渍，白色的T恤变得十分的脏，陈桔望着这个平常爱干净得要命的李冉枫如此落魄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严肃得无法提起勇气好好跟李冉枫说话，无动于衷的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她就觉得，好想自己救这样让她走了，她一过马路就会被一辆飞速行驶的车子撞死。脑海里是那副激烈的场面，禁不住咽口水：“你今天在这里睡吧，晚了，危险得很。”陈桔走过来拉着李冉枫就往浴室拖：“尹纤武，去找几件比较小的衣服给她换上，明天我再叫珊伊给她拿几件过来。”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李冉枫拒绝着，板着脸的她看起来百般的不情愿，可是脚步还是跟着陈桔，被陈桔丢进了浴室：“桔姐。。”
正当李冉枫要用手去拉开浴室的门把，陈桔又猛得打开门，李冉枫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后退了几步，她看见陈桔伸出自己修长的食指，指着自己：“我告诉你，李冉枫，我说今天你在这里，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否则，以后大家互不相干。”
李冉枫叹一口气对着陈桔直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出去，我头好疼，我洗澡。你们可以先去睡着。”
陈桔看看她十分清新的眼神，退了出来。
“结果，她还是跑掉了。”凌晨两点，房子里都安静了，只有尹纤武那台讨厌的闹钟滴滴答答的响个没完，陈桔晚上亲眼看见李冉枫睡了才去睡得，谁知到两点起来，她消失了，陈桔叹一口气，坐在那已经没有余温的沙发上：“算了，本来就知道这招不管用。等她去做吧，这种人，迟早会醒的。”
陈桔这样想着，打了一个哈欠就这沙发上的枕头和被子就睡过去了。
陈珊伊去了一次她们的同学聚会，是裴尚媛发起的，作为裴尚媛的闺蜜她也不好拒绝的跟着去了，可是那么多的人，一首首歌唱喝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一杯杯酒喝得忘乎所以，神经兮兮的，一支支舞跳得群魔乱舞的，陈珊伊觉得整个人都因为男生的邀请，女生的献媚撕扯分裂了。当她走出包厢，终于远离喧嚣的时候，整个城市的宁静让她忘记了刚才的不舒畅，她喜欢X市的夜晚，比家乡还漂亮的夜晚，没有家乡那么清晰，模糊的一轮明月，要仔细看才能看得见的星星，还有突然会变成紫红色的天。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依然还是自己，没有因为一些事情的改变而改变。她在夜里倾听自己的8厘米的高跟鞋咚咚作响，这几个夜晚，她一听到这声音，总会想起丁町，想起来刚刚开始穿高跟鞋一瘸一拐，被打得膝盖都要青了，又或者是带自己去各大名牌专卖买衣服，这个要试那个要试。再后者叫上陈桔三个不同类型的女人十分照耀的做在公交车上聊天，从起点到终点，又从终点到起点。最深刻的还是，丁町连哄带骗的让自己逃课，让自己不要去上课。教会自己化妆，教会自己享受，
她已经自然的使用各种电器，理所当然的穿上价值不菲的衣服，穿着高高的鞋子，带上冷艳的表情。一切时尚的元素都让陈珊伊一一熟悉，背着Lv包包的她唯一不能适应的，就是丁町走了。教会她做个漂亮强势的女人的町姐不见了，那个动不动讲些黄话让陈珊伊脸红心跳的町姐在一眼之间一动不动了。
陈珊伊望着那月亮还有一小点缺口，她叹气又叹气，那不是满月的月亮好像映上了李冉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连冷酷都不能形容的脸，不是悲伤，不是快乐，而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那个无论看多搞笑的东西都不会露出笑容了，无论是怎样难过的事情她都没有眼泪，就好比，丁町火葬的那天，所有人都哭了，到场的人所有的人都哭了，唯独站在最前的她没有流下一滴泪。
每天陈珊伊尽量推迟回家的时间，在每个夜晚里，她多么不想见到李冉枫的样子，却又期待在那充满酒精气味的房子里看到她的身影，哪怕已经醉倒在地上，哪怕摊到在地上，哪怕脏得像个乞丐她都想见到她，起码他知道，这个屋子里还有他的呼吸在，这个现在只属于她和她的房子里，还有她的温度在。这就够了。有时候陈珊伊会在门外站上一个小时，因为她为自己心里的想法而感到耻辱，町姐走了，虽然最多的是难过，可是还有一小块，很小的一小块在开心，好想李冉枫从此就属于自己了一般，觉得自己无比幸福。但这这样让自己都绝对无法原谅的小小的微乎其微的一小点心情在每次打开没有主人在的门或者醉倒在客厅，房间，厕所的李冉枫而消失不见，每一次，都直截了当的让陈珊伊享受了一把心里落差带来的痛苦。
一路想着，要是打开门的声音显得尖锐，陈珊伊踢掉鞋子，赤脚踩在了地板上，这个宽阔的屋子自从丁町的离开之后就少了一份灵气，陈珊伊依旧把她打扫得很干净，可是无论如何都感觉不到温暖，地板的冰凉让原本因为白天有些频繁的玩耍而变得有些疲惫的身体一下精神起来。今天又不同，因为自己一回来就看见家里每一盏灯的都被打开了，包括地灯，包括台灯，每一盏都开了。陈珊伊心里有些欢喜，因为同时她也感受到李冉枫的气息，她顺着走过去，步伐轻快，是在表达她喜悦的心情。
“冉枫。”甚至她的呼喊也带着笑意。推开门，看见李冉枫闻声望着自己的样子，今天她没有那醉醺醺的样子，看起来是清晰的在望着自己，即便依然是面无表情也让陈珊伊觉得踏实很多，她走过去，跪坐在李冉枫的跟前，看着她。
“谢谢，”不等陈珊伊开口，李冉枫的一句话已经让陈珊伊失去了一切说话的力气：“我都知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喝醉。我也知道每天回来，醉倒在家里，都是你把我带到浴室，帮我弄干净。然后帮我打扫，帮我洗衣服，还有，”李冉枫望着房间周围，她的房间里不算大，但她环望四周的样子好像置身于很大的屋子里：“每天做好饭，放在冰箱里，我都知道。”
陈珊伊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看着李冉枫面无表情的说那些应该很让人感动的话。
“可是，对不起，我实在吃不下，实在吃不下。”李冉枫说着，样子看起来十分苦恼，陈珊伊不自觉的握住李冉枫冰凉的手，陈珊伊的手一直都是冰凉的，当她握着李冉枫的手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冰凉，李冉枫还是那头花白的头发。看起来好可怕，李冉枫苍老的样子，她的脸色，她的表情，她的举止都让她看起来像个处在弥留之际的老人。陈珊伊红着眼，用另一只手抚摸李冉枫的头发：“白得好可怕，怎么可以白得那么可怕？”
陈珊伊自顾自的说着，她突然回过神来，把手都抽了回来，她想起自己看到李冉枫背上伤痕累累时自己的心情，和今日如出一辙，李冉枫就这样真是的立在自己面前，没有躲开自己的抚摸，只是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陈珊伊好怀恋那样的李冉枫，有血有肉，开怀大笑，或者无言冷笑，又或者是闪闪泪下，双眼通红。甚至是大发脾气。她都不愿意李冉枫现在这个样子。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我们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关心你的人都不愿意你这个样子。”陈珊伊还是决定要说出来，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就像李冉枫对着自己说“你没资格打我”一样.清楚自己的位置，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
“我怎么了？”李冉枫把两只脚伸直，最近她爱死了席地而坐的感觉了，“我并不是难过，如果我难过我已经去死了，町走了，我确实很伤心，很痛苦，可是原来她也走过，虽然和这次比起来，不值得一提，但是这一次，反而我还高兴很多，”李冉枫说话的声音冰凉到几点，像水，像五味俱全，又好像没有一丝情感，“因为她走的时候，她告诉我，她爱我。够了，真的够了。”
李冉枫点头，陈珊伊就觉得她没有在对她说，而是在对李冉枫她自己说，陈珊伊把两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那一个眼神都让她觉得李冉枫太过惊艳，太过美丽了，美丽得让她都快要窒息过去，在这个满是熟悉的味道的房间里，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自拔的陷进去了。
“你要喝啤酒吗?”李冉枫从桌子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啤酒递给陈珊伊：“相信我，我不会像前几天那样了，我只是在想，喝啤酒聊天，才有味道。”
陈珊伊顺从着抿一小口。又换了个盘腿的姿势，她眼睛依旧盯着李冉枫，这样的意境让陈珊伊觉得轻松极了。总是觉得李冉枫今天奇怪极了
“说起来，町她好像好希望我和你在一起似的，她给我说你非常非常适合我，非常非常喜欢我。”李冉枫长久以来第一次露出一个调侃的表情。陈珊伊险些呛到。因为李冉枫的表情，因为李冉枫说的话。
“是真的吗？”
陈珊伊看着李冉枫顺着靠过来，咬着酒瓶身子一个劲的往后倾，还连忙摇头，一只手推开了李冉枫，见李冉枫又恢复以往的表情，自己惊魂未定之前她已经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摆出了刚才姿势，陈珊伊深吸一口气看着李冉枫那个样子，就觉得李冉枫简直不是人类。
“你会介意，因为町希望我这样做 。所以我就和你在一起吗？”李冉枫看着手里的酒瓶上印的大大小小的字，好像在研究上面的语言，说得云淡风轻的。
陈珊伊没有说话，可一口啤酒，把酒瓶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坚定的闷声，在李冉枫面前，动作没有一丝拖沓的连成一气，话也不说就走出了李冉枫的房间。李冉枫没有一点色彩的眼睛看着陈珊伊气息并不十分柔和的冲出门外，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把两个酒瓶并排的放在一起，望着天花板，把两只手放在了脑后：“你给我说的，你希望我能够跟她在一起，我这样做，你开心吗？反正我是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