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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感情洁癖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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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是写来自己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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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松田阵平怎么答应得那么轻易,这家伙完全是觉得这件事只是小问题。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在两情相悦的前提下,只要有矛盾,就必定能找到解决方法。
我倒没觉得生气,就是有些无奈。我从以前就对他这类有点一根筋的人没辙。
与松田分手后的第三天,他来我开设的教室楼下等我下班。那时候还在听一个小学生回课,心情比较复杂——那孩子是那种完全追求音准忽视音乐性的类型,跟强迫症似的,为音乐性而牺牲音准的行为在他看来不可理喻,他甚至还有绝对音感,如果不是他看起来就没有以后走这条路的意思,我一定要跟他父母好好谈谈——别开目光,看到松田像个□□一样一身黑还叼着烟等在车旁,心情更复杂了。
学生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说:咦,警察,附近出现什么案子了吗?
顺势就跃跃欲试地准备放下琴就跑。
我一把摁着他的头:新一君休息够了吗?够了我们继续来练习吧。听说工藤夫人非常想在生日宴会上听到儿子拉维塔利恰空,而不巧新一君的水平还差的远呢——
工藤新一立马安分了,苦哈哈地用手指拨了拨弦:我知道啦,这就练……
我被他逗笑了。这小孩平时看起来有点臭屁的样子,每到这个时候就可爱得不行。
他天赋确实高,但也没到十岁赢得梅纽因少年组冠军的地步,并不是那种让成年人打击到放弃梦想的天才儿童,恰空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其实工藤夫人根本没指望他拉多高难度的曲子,恰空是我在准备的,而工藤小少爷就是拉首小星星,夫人也会快乐地告诉所有人自己儿子有多可爱;我顺便问他:你怎么知道楼下那个是警察?
虽然这小孩碰到命案的几率出奇的高,也总是跟搜查一课的警察们混在一块,但松田属于机动队,理论上应该没什么见面的机会才对。
原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说出一堆细枝末节来推理出松田的职业,结果工藤新一以一种很微妙的语气回答:因为之前想让爆炸处理班的警官教教我怎么拆炸弹,所以偷偷去拆弹现场观察过。看到了那位警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穿防护服。
我:……
槽点是不是太多了。
我:好奇心太重会被凶巴巴的卷毛扔出去噢,新一君。
男孩朝我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确实是被那位警官扔出去的……
我真的笑出声了。
一年多以前,我刚毕业,在导师的推荐下参加了斋藤纪念管弦乐团的面试。
我像现在的工藤新一这么大的时候,就是听着小泽征尔指挥的音乐会录音带而决定以后要当小提琴乐手的,于是小泽征尔创办的斋藤纪念管弦乐团在我眼里就像蒙了一层圣光。面试的时候我甚至没办法紧张起来,一想到自己在那个传说中的乐团里面试,脑子就晕乎乎,什么紧张感都提不起来了——因为我觉得不可能面试成功,于是就抱着朝圣的心态来拉琴,否则以我演出焦虑的严重程度,还没开始拉,弓就抖到地上去了。
结果面试成功了。虽然是第二小提琴,但是能进入这个乐团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了。
那时候松田和萩原已经在警校训练了一周多。他们在警校时不被允许自由使用通讯设备,只能在每周末排队给家里人打电话,轮到松田时,我会在他出声之前兴高采烈地向他报喜:我现在是斋藤纪念管弦乐团的成员啦!那个斋藤纪念!那个小泽征尔先生创办的斋藤纪念!天哪,松田,我好快乐!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
他被我一堆话堵住了原本想说的,继而忍不住和我一同笑了起来:比起吃水果呢?比起看漫威电影呢?比起在冬天赖在被窝里呢?——喂,我听到你拉开易拉罐的声音了,你今天喝几罐碳酸饮料了?
我因为心情太好,不想计较他在难得的交流感情时间还早管我喝了多少可乐:就一罐!现在我觉得比做什么事都快乐,比赖床还快乐!
电话那头的他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问我:比和我在一起更快乐吗?
我仔细想了一下:嗯……一定要比较吗?这是不一样的!
他追问:哪里不一样?
我说:我进入乐团是梦想成真的感觉,在你身边有种一直在被窝里躺着的堕落的快乐……
他又笑了起来。电话那头好像有别的人在骂他表情恶心,于是松田捂住电话筒,跟那个人小声吵了两句。我听到他叫那个人“金发大先生”。
我问:是朋友吗?
松田回答:嗯,在这里交了几个朋友,等有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我笑眯眯地说:真好啊。之前还有点担心松田的人际关系呢。因为那个啦,听说警校也是体育会系制度,松田看起来会和看不惯的人打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不同于松田的熟悉的笑声,萩原朝着电话筒喊了一声:小阵平已经打过了——
那头又闹了起来。像一群男高中生一样。
松田最后说有空会带着他的一帮朋友一起去听我的演奏会,我说别了,近期乐团的巡演地点从海外排到东京周边,就是不会在东京都内举办。他们一群警校生,哪来那么多空闲时间来安排行程。
这件事就暂且搁置了。当时想着,反正等松田他们毕业,我的工作也差不多稳定了下来,总有机会见见面的。
现在想来,这不就是个巨大的flag嘛。
结果巡演的第一站,我在洛杉矶差点被人拿琴弦勒死。凶手是同期进乐团的中提琴手。被救下时我吓得半死,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与她无冤无仇,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结果说来说去居然是因为我偶尔练习中提声部被她听到了,她认为这是对中提琴手的蔑视。我真的难以理解,感觉三观都有点碎裂。
救了我一条命的是当时以观众身份进场的工藤优作先生。如果不是他在演出前就发现了不对,我可能就在兢兢业业拉马勒五的中途就血溅三尺了。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工作也差不多该丢了——我的演奏水平配不上这个乐团。乐团经理人、指挥和二提的前辈们都很棒,对我也很关照,但越跟着乐团演出,越发觉自己在拖后腿,心理压力越大。
很多时候,在艺术上的天赋是努力完全弥补不了的。哪怕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用来练琴,也比不过十一二岁的梅纽因天才儿童即兴发挥。
我在这个乐团里就像凡人误入了天才的宴会。
再加上这次事件,揭露出乐团内平静的表象下我一塌糊涂的人际关系,我开始害怕乐团二百多号人里忽然再蹦出来一个准备拿刀捅我的凶手——我受不了了。
说来讽刺,我在担心松田在警校的情况,结果他做得比我要好太多。
在美国接受了几次心理治疗后,我还是向乐团递了辞呈。我在那里仅仅只待了七个月,排练十余次,巡演也才参加了三场。那是我少年时期的梦想。我加入的时候又多快乐,现在就有多痛苦。
回国后,松田在机场接我。我其实没有跟他说在美国的任何事,是他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查出来的,我在人流中看到他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然后忽然扔开行李,哭着扑进他的怀中。
松田一边紧紧搂着我,一边防止我把琴包也甩出去。
我在被琴弦勒住气管的时候没有哭,从梦寐以求的乐团中辞职时也没有哭,可一看到他,那股支撑着我坚强地面对一切狼藉的力量瞬间无影无踪。
那个时候我哭着说完蛋啦我没工作啦怎么办啊松田阵平,松田就说没事我努力工作养你,我哭得更大声了,说你的工资还不够我给琴做保养啦养什么养。
松田说没关系,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让你过上你喜欢的生活。我会让你幸福,让你永远像在被窝里赖床一样快乐。
后来萩原告诉我,他原本打算等我跟着乐团回来后在机场求婚,结果一切都乱套了,我看起来精神状态也很差,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总之,后来想起来,万幸他没有那么做。
那时候如果他求婚,我是一定会忘记一切去答应他的。如果结了婚之后我再犯病,情况就更糟糕了。
工藤新一是我第一个学生,也是最头疼的学生。他是个有点聪明过头的小鬼,动不动就叽里呱啦一大堆然后推测出我昨天前天大前天干了什么,分手第二天他企图给我们(主要是给他自己)放一个分手假,我回家治疗感情伤痛,他直奔警视厅再去纠缠搜查一课可怜的警官们。我的回答是微笑着摁住他圆滚滚的脑袋,说你有这个八卦的眼力,音乐感情怎么死活演奏不出来——我看你挺有潜力,今天就来练习爱的礼赞吧。
小男孩的神情肉眼可见地灰了下去。比起帕格尼尼阿纳这种技巧至上的曲子(他能从头到尾拉完,但是也仅限于能拉完),他更怕爱的礼赞这种需要丰富感情色彩的曲子。
我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愁眉苦脸的干嘛,练好了去拉给你的小女朋友听。
小孩忽然说话磕巴了起来:我、我才没有女朋友!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嗯那拉给你妈听——快点,不然弹你额头。
他终于听话了。
那晚要看的演出是青少年芭蕾舞剧。其实我对芭蕾也没什么兴趣,大学时期被拉去凑人头给芭蕾舞团伴奏,接连拉了四个月天鹅湖,现在听见第一乐章前奏就有点头皮发麻。
但是这次乐池里坐着的青少年交响乐团中有三个小提琴手是我的学生,为了给他们捧场也不得不来。说实话,我觉得十五六岁的小孩,能坚持拉完这三四个小时就很不错了,不用太追究演奏水平如何。
非要评价一下,我觉得指挥的水平比较一般。
看着一群小雏鸟在台上跳来跳去,我感觉到身旁松田困到眼睛快睁不开了。
我凑在他耳边低声问:你要不……睡吧?
松田倔强地回答:我不困。
说着不困的人,过了十分钟后头一歪,枕在了我的肩头。我顺手帮他把墨镜收了起来。
他眼下的黑眼圈有点重。我有些心虚,希望不是因为分手的事才……
不对。
我们分手了啊?
我打了个激灵,忽然从这股过于自然的气氛中挣脱出来;瞥了他一眼,立马食指和中指并用,将松田漂亮的头颅从我肩上移开。
赶紧的,我有点想吐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