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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爱哭鬼的自白 ...

  •   *萩原研二梦,he

      *失眠随便摸点,脑子很不好,有逻辑不通的地方我也……没力气改了……

      ——

      那孩子又在哭。

      圆滚滚的、明亮的紫色眼睛好像浸泡在蜜水中的葡萄。他无措地抓着衣服下摆,抽了抽鼻子,好像迷路的小动物。

      我忍不住凑上前,想咬那颗嵌在泪水中的葡萄,可惜难度太大,怎么设想都无法下口,于是退而求其次,遗憾地舔掉了他不断滚落的泪珠。

      呜哇,好咸。完全没有葡萄味。

      那个漂亮到惊人的孩子眨了眨眼,睫羽上还挂着半落不落的半颗泪珠:“你在做什么?”

      哭过之后的嗓音不免带了些鼻音。有些含糊不清,我判断这是个三岁都没办法好好说话的笨孩子。

      “在吃葡萄。”我如实回答。

      他愣了好久,才晃了晃脑袋,追问:“我的眼泪是葡萄吗?”说着就摸了一把脸,看起来有点想尝一尝。

      我朝他吐舌头:“不是啦,你的眼泪好咸,好难吃,才没有葡萄味。”

      他这才懵懂地放下手。

      他是研二,是我在幼稚园的同组同学。是个名副其实的爱哭鬼。只要稍微磕碰到手脚或者大人对他讲话时语气稍微重一点,他的眼泪就会像一连串珠链一样掉下来。

      班上的其他孩子总说他是爱哭鬼,萩原爱哭鬼,甚至编出一首童谣来讽刺总是哭泣着的他;每当他被语言围攻,就又开始忍不住掉眼泪,可怜得像掉进满是腥味的水池里的幼犬。

      年纪太小的幼犬掉进水池里是会被淹死的。

      我会在这个时候拉着他的手帮他擦眼泪,但从来不要求他不准哭。

      “你为什么不嘲笑我?”他乖巧地仰起脸任我擦,哽咽着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想被我嘲笑?”

      他用力摇着圆滚滚的脑袋。

      “大概是因为我想喝葡萄汁。”我随口这样说,为了增加这个随便编出来的理由的可信度,我凑上前,舔了一下他湿漉漉的睫毛,“……想哭就哭吧,说不定有一天我真的可以尝到葡萄味。”

      实际上一如既往地又咸又涩……

      他相信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好像逐渐变得不常为其他小孩的语言攻击而哭泣,但即便如此,他流泪的次数也比正常小朋友要高出许多,听说老师们在讨论这孩子是不是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每次忍不住哭出来时都要先来找我,然后乖乖向我仰起那张因为哭泣而有些泛红的脸。我帮他擦掉眼泪,他却显得不满足。

      “葡萄,”他轻声说,“不是很想尝吗……?”

      他说得也有道理。

      于是我开始经常去舔舐他脸上的泪珠,每次都咸得忍不住吐舌头。

      某天我在家里看电视,电视上的广告说三到五岁、哭泣频率高到异常的孩子需要及时进行心理干预。接着就开始介绍能有效防止这一点的产品,我没继续看,只记住了“心理干预”这个词,然后跑去书房问爸爸这是什么意思。

      爸爸说就是生了病,需要去医院看医生治病的意思。

      如果研二去了医院,就不能在哭的时候来找我了吧。

      我曾经在医院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每天晚上惊醒时都会忍不住被僵白到令人心底发冷的四周吓哭,那孩子本来就很爱哭了,如果去了医院,眼睛是不是会哭坏掉?

      以前夏天我会将没吃完的葡萄泡在水里,结果因为在外面玩得太开心,一直都忘了吃,最后葡萄变得一块污黑一块枯黄,表皮上长出了绿色菌斑。妈妈骂了我一顿。

      那孩子的眼睛会变成那样吗?

      第二天,我在见到他时立刻拉住他的手:“以后不准哭了!”

      他看起来像是被我推进了水池里。那双葡萄似的眼睛猛地睁大,泪水迅速涌上眼眶。

      他虽然每天都在哭,但只有这一次看起来非常难过:“为什么?你也讨厌我了吗?”

      “不是的!”这是很严肃的事,所以我忍住了没有给他擦眼泪也没有去舔他的睫毛,认真地按住他的肩膀,“一直哭的话,会被大人送去医院。我讨厌见不到研二。”

      那个哭到连身体都微微颤抖的孩子愣住了。

      “……诶?”他也许没有理解到哭泣和医院和见不到我之间有什么联系,因为他是个笨小孩;他捧起我的手,湿漉漉的脸颊贴在我的掌心,“那么ちずるちゃん依然喜欢我吗?”

      这点当时是毫无疑问的。我理所当然地点头:“喜欢哦。”

      “最喜欢我吗?”

      “最喜欢你。”

      也最喜欢爸爸妈妈和奶奶,最喜欢音乐课的井上老师,最喜欢奶奶家养的小狗和一整片豌豆田。

      他笑了起来,含着泪水的眼睛在阳光下那么漂亮。

      我像往常一样,吻去他眼角的泪珠。

      那个脆弱的孩子在上小学前就学会了如何控制自己不掉眼泪。他开始在想哭的时候露出笑容。

      后来我在考试考砸被妈妈说教时,才发现这是一项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因为我难过得想哭是眼泪就不听话地自己掉下来了,完全不受我的控制。

      我将这件事讲给他听。他建议我想哭的时候就来找他。

      “ちずるちゃん的眼泪说不定是可乐味的。”他捧起我的脸,认真打量,“因为是泛着琥珀色的黑眼睛。”

      我不太喜欢碳酸饮料那种激烈的气泡炸裂的感觉,于是皱了皱眉:“那我以后不会再哭了。”

      他看起来有些失落。

      从小学起,他好像就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开始接触更多各种各样的女孩子,而他也在与我分开后在新班级里建立起了良好的人际关系。

      我偶尔会看到许多女孩子围观他叠纸玫瑰,而男孩子们只是讪笑着评论一句又来了,在他叠完后勾着他的脖子去操场踢足球。

      曾经那个爱哭的、被排斥的、总是睁着一双被泪水浸泡的葡萄似的眼睛的孩子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我在走廊上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向我微笑,眼睛甜蜜地弯起,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我观察他的眼睛,在四目相对第五次后终于不得不承认,我的那双葡萄般的紫眼睛已经没有了。

      于是我再也没有回应过他投向我的目光。

      我的朋友是那个被我吻过眼泪的孩子,不是笑眼弯弯的他。

      小学六年级,开始考虑国中择校,我选择了离家最近的那所。早上可以多睡一会懒觉,而且女生制服是水色水手服搭配红色三角巾,很可爱。

      已经在报考名单上填了那所学校,回家时在路上碰到了他。

      他难得没有笑。个子长高了好多,脸也变得更漂亮、更像杂志里的模特了。

      “好、好久不见,国中要去哪所学校?”他有些紧张,难得四肢僵硬,“……如果,如果没有选择好的话、”

      “已经决定去川田町立了。”

      “诶?”

      “因为,”我忽然有点不太忍心看他的表情,于是移开目光,“……离家很近。”

      “……如果更改志愿的话,”

      “已经提交报考资料了。”

      他垂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待下去会被妈妈问。我忍不住出声:“那个,萩原君……?”

      “骗子。”

      他忽然说。

      继而抬起眼瞪我,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涌出。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幼稚园时期那样又大又圆的样子了,现在是更漂亮的眼型,紫色的瞳眸比起葡萄,更像某种名贵的宝石。

      “你这个、骗子。”他的眼泪不断落下,很快就打湿了一小片衣领,“你明明说过最喜欢我,讨厌见不到我。你甚至不叫我的名字。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喜欢我了吗,ちずる?”

      他说到最后,因为太重的哭腔,我已经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我忍不住走上前,伸手去碰他湿漉漉的脸颊。他已经比我高一点了,我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垂下头为他擦眼泪。

      这样脆弱、狼狈地哭泣着的孩子。这样眼眶红肿,可怜兮兮地颤抖着,泪水里带有葡萄味的孩子。

      ——我的朋友研二。

      他一只手按住我的手背,脸颊贴在我的掌心,又问了一遍:“ちずる不喜欢我了吗?要抛弃我了吗?”

      我按住他的肩膀,轻轻踮起脚,嘴唇贴上他湿热的眼角。

      “才不会,我喜欢研二。”

      我轻声说。

      国中不是同一所学校。我选择了离家近的,他选择了偏差值更高的。

      三四岁的时候我还一直在想他是个笨蛋小孩,结果长大后发现这孩子可以做到除外语和国文外其他全科满分。

      他的学校要更远、更靠近都内一些,但一周内有三天都坚持来我的学校接我放学。

      他参加的社团因为设备问题,一周内只能举行两次社团活动,剩下的三天正好可以来找我。

      同学问那是不是我男朋友,我说不是,是朋友。

      于是年级内渐渐有了我是玩弄异性感情很上手的女生的谣言。

      研二陪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停地向我倾诉他身边都发生了什么样有趣的事。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是一个头发卷卷的男孩子。似乎是小学时就关系亲密的朋友,而那时候正处于我单方面冷战期间。

      我忽然想起来同学的话,随口问:“是你男朋友吗?”

      研二露出了一个吃了坏掉的东西的样子。

      “开玩笑的。”我忍不住笑出来。

      “谈恋爱的话,怎么可能是小阵平。那家伙还没长大,没有这方面的情商呢。”他嘟囔着,继而快速瞟了我一眼,又装作无事发生地看向前方,“但如果是ちずるちゃーん的话,我会很幸福。”

      “明明也说过我情商不高。”

      “才不是一回事。所谓恋爱这种事,在一方已经无可救药的情况下,另一方的其他条件就已经无关紧要了。”

      “是吗,”我随口回答,“研二看起来很上手哦?”

      “只要观察就能明白。”他陪我在车站等待,看着天边将云朵染红的夕阳,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只要观察情侣、夫妻、陷入单恋中的人和两情相悦却都没能说出口的人,就算没有经历过,也完全明白了爱着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真是厉害啊。

      “纸上谈兵而已……只有理论是不够的吧?”我忍不住反驳他。

      他轻笑,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所以我说,ちずるちゃん要不要和我、”

      嘀——

      公车来了。

      他没能说完的话也被截断。

      车门缓缓打开时,我朝他挥了挥手:“研二,再见。”继而提着制服包轻快地跳进车里。

      回过头,我看到那种习惯性的温柔笑意似乎从他的脸上消散。他看着我,在车门关闭前终于回了一句:“再见,ちずるちゃん。”

      国三时迷恋上了音乐游戏。倒没有影响到成绩,只是我开始花整个假期用在宅家打游戏上,妈妈非常担忧。

      研二知道后,买了个switch和我一起玩。他的手指比我灵活太多,所以游戏也比我打得好。

      他做什么事都能很迅速地做好,大概就是所谓天才。

      我们那段时间回家路上的日常活动就是两个人蹲在便利店门口打游戏,打完买根冰棍或者肉包子,再慢悠悠地回家。

      后来我忽然反应过来他好像很久没有再跟我聊过那些琐碎的生活趣事了。我向他道歉,他诧异地睁大眼。

      “我喜欢陪你做你喜欢的事。”他说,“如果非要道歉的话,可以讲讲你身边的事来当做赔礼吗?”

      可我的生活相当枯燥无味。

      我干巴巴地像报告一样告诉他我今天从早到晚吃了什么学了什么干了什么和什么人聊天,他听得津津有味。

      因为他喜欢你。而且喜欢得很沉重。

      国中时期交到的唯一的朋友这样评价我与他。

      我当然也喜欢他。他是我阳光下浸泡在水里的、漂亮又可爱的葡萄。但可能不是恋爱意味上的喜欢。

      开始复习报考高中前,妈妈告诉我,如果成功考进町内最出名的那所升学高中,我的游戏基金将翻一倍。

      然后我就考上了。

      在开学典礼上碰到了研二和他的卷毛小伙伴。

      明明并没有分到一个班,研二却总是见缝插针地粘着我,手指不安分地戳着我的掌心玩,黏糊糊地说着一些暧昧的话。我是习惯了,他的卷毛小伙伴露出了看到非常恶心的画面的表情。

      和我分到一个班的卷毛同学也碰巧和我成为了前后桌,相互介绍的时候,他转过身,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打量着我:“那家伙国中时总是为了你放我鸽子,我一直挺好奇你是什么样的人。……总之,辛苦了。”

      “他也经常提起你的事。”我想了想,为了不让氛围冷掉,主动抛出一个话题,“我第一次还以为你是他新交的男朋友,哈哈。”

      他看起来有点想吐。

      “你俩挺般配的,”他复杂地说,“脑子都不太正常。”

      我就当没听见。

      研二总是在下课时跑来我们班闲聊,午餐时更是固定霸占了某个男同学的位置,介于他那种奇怪的亲和力,该同学不但没有反抗,反而乖乖被赶去其他教室休息。

      他又开始和我交流每天吃了什么学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但由于我俩现在同校,很多事都能亲眼见到,可以当做谈资讲出口的反而寥寥无几。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抓着我的手玩。我也无聊,就挣开他的摆弄,指尖轻轻按在他眼下。

      他笑起来:“想要我哭吗?”

      “不可以吗?”

      “不到时间。”他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搭在我的指尖上,扫过的触感让我感觉心里有些痒,“因为这是唯一能抓住ちずるちゃーん的筹码,瞄准时机下注才能赢。”

      一旁的松田再次露出一副想吐的表情,一边骂“你俩真是有病”一边挪着椅子试图远离,结果被研二微笑着一个锁喉拉了回来,两个人差点在教室里打起来。

      高中生活其实和国中没什么两样。学习,游戏,萩原研二,来来去去就这三个组成部分。

      为了赚学分,我加入了游研部,加入当天绝望地发现整个部门只有我一个人喜欢音乐节奏游戏,其他人的重点基本都在角色扮演和策略类游戏上。好在部活也就打打游戏,打完交一下心得体会。

      我连续半个学期部活时都一把就死,然后用三千字来描写我这短短十分钟的游戏体验。

      因为在社团基本处于划水状态,我偶尔会去无人机研究小组的专属教室门前偷看。这个小组据说每年都会得到不菲的国家赞助资金,是以只有在理科方面特别优秀的学生才进得了。

      我透过门缝,看到一堆前辈们正聚精会神地围观研二和松田组装什么东西,气氛看起来很紧张,几个学长都在憋着呼吸;等到他们完成手上的工作,前辈们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继而挨个拍着他们的肩大夸特夸。

      研二以后绝对是那种任何领域都能做好的精英。

      我忽然想。

      那个时候,他还会在我面前狼狈地哭吗?还会允许我吻去他的眼泪吗?

      一阵突如其来的不安压在心头,于是我在他部活结束后拉着他走向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踮起脚,亲吻了他的眼睛。

      他好像有点被吓到了,扶着我后腰的手在打颤。他想问我什么,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我现在没有哭。”他最终说。

      “我知道。”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没在哭。

      然后他快速笑了一下。与平常的笑容完全不同,这次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弯起唇角。他俯下身,拥抱着我,继而将嘴唇敷在我的之上。四片唇瓣摩挲着贴在一起,相互感受对方湿热的气息,他的舌尖探进唇缝,与我更深入地纠缠起来。

      等到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眼角,我才意识到自己流下了泪。他见泪水源源不断地落下,于是贴近我,像我曾经舔去他的泪一般舔去我的。

      “……哪里有葡萄味,好咸。”他说,嘴唇贴着我的眼皮,“骗了我好久。”

      是吗,我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说的了。

      高三去向志愿上,我填了升学。研二说他也填了升学。一看松田的表,第一位也是升学。

      但最终并不打算考同一所大学。老实说,他俩目标的学校我考不上,我想专攻的专业在那所学校里也并不受重视。

      我的压力不像他们那样大,整个备考阶段都是平时该干嘛现在就干嘛,反正是风平浪静地考上了。放榜那天毫不意外地看到他俩的名字并列排在那所知名大学的校名之下。

      毕业典礼上,认识的不认识的女孩儿们像络绎不绝的蝴蝶一般涌向研二。研二躲得过就躲,躲不过就苦口婆心地说自己有女朋友了感情很稳定所以抱歉,实在不行,就一把拉过我当着女孩子的面接了个吻。

      原本和松田待在一旁看戏的我被波及得猝不及防。

      放学路上松田早早和其他男同学一起离开,只剩研二和我。我们坐在地铁上,他一只手揽着我的肩膀,执意要我靠他肩上。

      我忽然问:“你有女朋友了?是谁?”

      他黏糊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你要和我开这种玩笑吗?”他有些冷淡地反问。

      落下的眼神有点吓人。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又立马移开目光。

      “对不起。”我从善如流地道歉。

      他又恢复了那副甜蜜的样子:“虽然有点伤心,但是我永远会原谅你的。”

      高中的最后一个假期里,我每天都和他待在一块。要么一起兼职,要么一起去他家打游戏消磨时间,要么随便找个地方约会。

      那个夏天热得快把人蒸熟。我们经常躺在他的房间里一动不动地吹空调,吹着吹着我忽然问他:“你想做吗?”

      他:“可以答应我两年后和我结婚吗?”

      我:“不做算了。”

      他:“要做!要做!当我没说!快过来让我亲亲——”

      然后开始在他的房间里胡闹。他的姐姐似乎早就预见到了这样的结果,在我第一次拜访的那天就神秘地微笑着往她弟弟房间里塞了一盒安全套。

      他由衷地感谢姐姐。我也是。

      他总是会在床上玩笑似的和我约定要在二十岁生日那天和我填写结婚届。他说如果不是怕我父母不放心,他想自主招生考试考完那天就和我结婚。

      我提醒他那时候我才十七。我是毕业典礼前夕才满十八的。

      我二十岁生日那天下了暴雨,于是在学校实验室待到雨渐小才打算离开。结果在楼下看到了一个完全湿透、手上还拿着一束已经完全被雨水打坏的玫瑰花的他。可恶的是尽管他这样狼狈,也依旧帅得要命。

      他面色苍白,眼中却含着玩乐似的笑意。他从口袋中掏出那枚淋得颜色深了一个色调的天鹅绒盒子。

      “我原本打算直接带结婚届来。不过阵平提醒我,以后要当警察的话还是进入系统后再提交结婚报告比较安全,所以我只带了戒指过来。”他温声向我解释,说着忍不住开始笑自己判断得当,“还好没带结婚届,不然雨这么大,一定会弄湿。”

      我一边感动一边觉得他脑子有病:“为什么不躲雨?为什么不带雨伞?你想发烧吗?”

      他无辜地向我解释:“雨太大,伞坏掉了。躲的话,我怕我看不到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不想发烧。”

      我没理他,自顾自地从那枚小绒布盒子中取出戒指。

      他非常无奈:“虽然没指望你有多少浪漫细胞——可以让我帮你戴上戒指吗?”

      我挑起眉,无言地将手伸向他。

      “哭了吗?”我问。

      他回答:“哭了。”

      我在雨里答应了他的求婚,第二天因为发烧在家里躺尸。

      难以置信,淋雨淋完全程的那个人明明是他,倒下的却是只在末尾小淋几分钟的我。

      “是你体质太弱了,”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替我敷上发烧贴,然后隔着口罩吻了我一下,“以后要好好锻炼哦。”

      我表面嗯嗯嗯,实则根本不打算照办。他应该也知道,于是报复似的咬了咬我的手指:“不听话。”

      大学毕业后,他和松田如愿进入警校学习,而我则进入一家游戏公司当人海中一抓一大把的社畜。他进入警校时我在写策划案,他离开警校时我还在写策划案,等我从电脑前抬起头,忽然想起来好像有人说等入职之后我们就去结个婚。

      我向来是那种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于是当即打电话:“你在工作吗?”

      “ちずる?啊……在工作,待会要进行拆弹所以、”

      “那我长话短说了。”我贴心道,“我待会去区役所领结婚届,你中午休息的时候抽空来签个字。”

      那边好像窒息了一秒。

      “我马上结束。”他猛地提高音调,大声说着,随即挂掉了电话。

      中午我在警视厅的大厅等他。

      接待的女警知道我是在等未婚夫回来签结婚届后,热情地帮我倒了一杯热可可,塞了一堆小零食。大概是加油的意思。我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鼻青脸肿、连制服都来不及换掉的未婚夫。

      这是认识以来他第一次以这样不整洁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阵平打的。”

      我问:“他骂你脑子有病了没?”

      他想了想:“骂了。”

      我:“你哭了吗?”

      他:“才不在你以外的其他人面前哭。好啦快让我签字,签完我们去区役所递交,交完我要写结婚报告和婚假申请啦。快点快点,很急很急很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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