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咒》LuLuSK

133、非人非神

　　从前有一个巫师装作穷人挨家挨户的乞讨，碰到漂亮姑娘就把她抓回去……

　　凯尔雕刻着手里的面具，笔尖在形容精美的唇上打了个转，这样高级的幻形魔咒能附在人脸上整整二十四小时，如果有更好的媒介，它能存续更久，他手里捧着一张人类所能想象到完美至极的脸，脸上却总差点什么。

　　坐在他脚下的绿眸女孩以为他在调情，可这他没分给自己任何一个眼神，只专注看着手里的面具，她不知作何反应便有点尴尬。

　　“有一天，他抓走了农户家的女儿，带着姑娘朝他的密林深处走去，他住处的一切摆设都是那么富丽堂皇，还给姑娘准备了她可能想到的每一样东西，他总是说：“亲爱的，你跟着我会过得很幸福的，因为你要什么有什么。”，过了几天，巫师要出远门一趟，他交给姑娘一个鸡蛋和所有房间的钥匙，同时嘱咐她千万不能进他的禁室，可姑娘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它，禁室里摆着血淋淋的大盆，盆里是被砍成碎片的肢体，女孩吓呆了，鸡蛋掉到了地上，沾满洗不净的鲜血。”

　　他说着好像完成了雕刻，把那张脸盖在女孩脸上，一张完美至极的脸庞立刻变得生动起来，绿眸在这完美的光辉中流泻出令人爱怜的柔情眼波，瞳孔微颤着讨好似的眨眨眼，看着这神迹般的美丽，凯尔反倒露出不悦的神情来，女孩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她在这宫殿里算不上有身份，只是个长相普通的仆婢而已，求生的本能让她立马跪正等候发落，凯尔一瞬间生了怒火，手里的水晶笔断成数截，又一瞬间又阴转晴，变脸速度快的好像那一场暴怒只是幻觉，他拍拍女孩的脸继续讲道：“巫师发现鸡蛋沾了血，愤怒的拖着姑娘的头发把她拖进那间屠宰房，砍断了她的头和四肢。”

　　绿眼睛的女孩浑身颤抖起来，她不清楚这位陛下能在王族没落的数百年后重掌权利是有多么大的力量，但碾死一个被从国外卖进来的奴隶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他讲个鬼故事听上去都像在判刑。

　　“别害怕，亲爱的，故事的最后巫师被勇敢的女孩杀死了，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么个故事而已。

　　尚在施工中的地下实验室防御还不够完备，凯尔的新欢，一个绿眸黑发的冷面美人悄悄跟在实验人员后面，她早就摸清了门锁的几道密码，心里暗道凯尔太没防备，踩着楼梯缓缓向下去了，从地上直通向不知多少米深的地下，大概是旧皇宫的老路，墙上的石砖还留着深深的刀痕，刚到底，眼前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一朵装在玻璃罐里的花摆在中间的平台上，她放了个幻影想上前试探，脚下的地砖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咒文，接触到的瞬间就被抽干了魔力，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她再也睁不开眼了。

　　吃了这么多人也是只进不出，爱丽丝阴森森的盯着这朵花，几个月了也没见研究有什么成效，她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婚姻中探究另一半的秘密是大忌。”郑南城像个傻子似的没心没肺的当着正宫的面开着不合时宜的玩笑，瞥见爱丽丝阴森的脸色立刻住了嘴，然而以他的情商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圆场的话来，转而对着那朵花赞叹起来：“多么美丽的神迹，你看我们像不像古代负责祭祀的大祭司，每天为我们的神献上源源不断的贡品，神却不曾垂怜我的一丝一毫。”

　　爱丽丝满含杀气的瞪了他一眼，要不是这家伙还有用，她会当场把他献祭给他最爱的神。

　　“所以你们研究了这么久只做出了这种东西，到底要你们有什么用！”

　　“哦亲爱的，这可是神的化身，它就像某些文学作品里的冥界之花，能把魂灵带入冥界去，看看这个可怜的女孩，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就这样在梦里归去了，也许这就是魔力的尽头，灵魂的尽头……”他狂热的不像个科学家，眼睛在凯尔两人和花上来回打转，他与灵魂有关的诅咒，吸取灵魂的花甚至他们的情感状况这种在外人看来琐碎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独一无二的研究样本，这足以证明灵魂，魔力，情绪和情感之间的玄妙联系。

　　“咳咳。”凯尔及时出现咳嗽几声，眼看这个科学狂人快把爱丽丝惹恼了，她要是对这个常年不见阳光的老研究员出手这家伙还有命在吗，他这一声咳嗽顿时吸引了火力，爱丽丝回头愤怒的提起他的衣领。

　　……这女人长的矮，还得踮着脚提，凯尔暗暗弯下腰。

　　“冷静，这诅咒要是一时半会能解决我们家族也不至于凋敝成这样，就算不为她，我也得为我自己拼尽全力不是。”

　　爱丽丝索性也不跟他装，沉声道：“你处处跟我作对给我使绊子我忍下了，唯有这件事，别惹怒我。”

　　“你很是痴迷黑发绿眼的女人，亲爱的，你甚至忽略了自己，我想是诅咒让你变得不那么健全了，现在的你不适合再作出决策了，我得接管这里直到找出拯救你的方法为止。”爱丽丝手里的飞镖几乎瞬间没入装着花的营养液里，郑南城想抢过罐子，她的另一枚飞镖紧跟着朝那边飞去，郑南城用此生最快的反应挡下飞镖，却掌握不住平衡一手肘把破了个洞的罐子肘飞了，他抽空往下看了一眼，防御系统早就被解除了，这是有备而来啊……

　　这里的守卫有一多半是爱丽丝的人，她一发作凯尔手下的人根本帮不上忙，她算准了魔咒范围内不能使用魔力，打算强抢了凯尔的心肝宝贝来挟制他，他自己看上去还有的活，菲娜真的等不及了。

　　肉搏打不过爱丽丝，凯尔从腰后摸出两把特制的机械手枪，不需魔力催动直直朝她脑袋崩去，爱丽丝从出生到现在都是顺风顺水的过来的，以至于她的情绪变化像小孩一样容易判断，平日里脸色一会阴一会晴反倒是她不放在心上的表现，人在只依靠自己就能做成事的时候心里总是有底气的，一旦需要依赖别人，她暴露出的脆弱感就会形成一种强烈的攻击性，没有释放情绪的空间，她会像野兽一样咬住对手不松口，爱丽丝趁他抬手便是一击，完全不给他出枪的机会，一脚把他手里的枪踹飞转手去夺，凯尔摸准机会朝她额头开了一枪，爱丽丝的感应力即使没有魔力也一样能用，子弹擦着她的耳朵过去的时候只见一个小孩子从旁边的楼梯里缓缓走出来，一张漂亮的小脸上空茫茫的。

　　他朝地上的花伸出手，好像是想捡起它，霎那间爱丽丝终于想起这是她被遗忘在皇宫角落的亲生儿子了，她来不及阻止，只得一枪打在他手腕上，血一落地，空中浮现出一道幻影，跟之前两次单纯的影像不一样，幻影中好似蕴藏着一股特殊的能量，洗净脑海中现实的尘埃，犹如置身无垢的天国……

　　“所以你的魔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跟凌彻不是这个世界来的吧，为什么你能引起花的共鸣。”

　　“你看，得到了这么多信息，你的解谜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了，不妨猜猜这是为什么？”

　　“我猜你的身份一定特殊，不然不会叫凌彻花这么大精力养着，我猜他想夺取这个世界也是为了给你续命，跟未来那个赌约根本是为了保护你而设下的，未来为什么不把你当一回事，他做这一切明明都是为了你。”

　　“因为我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怎么会被当一回事。”艾希利亚无所谓的摆摆手。

　　黎和叶现在知道未来给他的是什么了，不是什么辅助他寻找真相的搜索引擎，是全知的权柄，只要他想，他就能接管这个世界成为未来的继承人，黎和叶现在还不想，于是只稍稍看了他一下，如他所说，在未来眼里他已经死了。

　　灵魂不像身体，但凡有任何缺失都不能成为一个整体，何况像他碎成这样，即使作为神的造物也是个完完全全的残次品，不，连残次品都够不上，这是个废品，用神的眼睛看，他身上分明没有半分活着的气息。

　　这也太惊悚了，如果世界上没有神鬼妖魔，他现在就像见了鬼一样，黎和叶警惕的后退几步，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真是鬼不成，不不不，是鬼还好些，这要是凌彻操纵的壳子，这家伙是有神格分裂吗，给自己套个壳子跑来他的世界演戏？

　　“哈哈哈我不是凌彻，也不是鬼，未来不信嘛，我只是还吊着一口气死不了罢了。”

　　“说实话我不是未来，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所以比起她我更能接受这种颠覆三观的事，所以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如果我能想个办法帮助你，你是不是也能放过这个世界。”

　　“嗯？你不觉得即便人类灭绝，星球爆炸，这个世界也不会死掉嘛，只不过回收能量重新循环而已，星球外有宇宙，宇宙在世界中，它存在的时间有千百亿年，其间有多少生灵生生灭灭，就连未来他们也不知道是多少代的神灵，我作为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类，想要打破它也不容易啊。”

　　“所以只要凌彻不出手，你做的这些事都不能毁灭世界！”对啊，人类灭绝跟世界毁灭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再过几亿年诞生一批新生命罢了，未来有全知的权柄，像游戏的管理员模式，可以任意切换到任何人的视角洞悉这个世界上每个角落发生的事，只除了凌彻和艾希利亚，也许还有绮莉，他暂时还没切过绮莉的视角。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一定觉得艾希利亚做的事对他没有威胁才敢这么摆烂……该说他们无情还是很无情呢……

　　“你看，这下你可以不用那么操心了……”

　　“我不信！”他冷静的打断艾希利亚，“我不信你只想杀人取乐，你一定有什么想做的事，我也不会像未来一样抛弃自己，抛弃这些人，即使人类的生命在宇宙数百亿年的时光里不值一提，我也会尽我所能守护我能守护的一切，我跟你们不一样。”

　　“那么你想接受你的权柄吗。”艾希利亚像个恳切的为他提出解决办法的朋友：“这样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就都在你的掌控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