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经验起搞基建》e杯浓奶茶

8、第八章：抵达 小分队到家

　　“那你们又是谁？凭什么无缘无故的，我就一定要回答你们的问题？”因为夜晚的低烧，杜禹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两个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

　　黑发少年瞪大眼睛，哼笑一声，似乎觉得这个回答非常愚蠢。

　　“凭什么？凭你的命在我们手上！”黑发揣着手，不满地撅起嘴。与此同时，杜禹脖子上的小刀也逼近了几分，再往前逼近几毫米，就能刺破脖颈处细嫩的皮肤。

　　“你是谁？椿泽部落的吗？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棕色卷毛蹲下身，同他平视，杜禹这才看清，这两人脸上都带有浅浅的斑纹。

　　说实话，三个问题他只能答的上来第一个。小黑或许还算知根知底，但面对着原始人类，他不敢坦白自己的来历，因为无知的原始人类很大可能会默认，来自其他维度的他，是什么妖魔鬼怪或诅咒一类的存在。

　　杜禹面无表情地和卷毛对视着，心中反复斟酌。

　　“我的名字叫……雨渡。”他回答了自己的笔名，便不再出声。

　　“雨渡？”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嗓音——是拿小刀抵着他脖子的人。

　　黑发对杜禹的回答很不满意，“娘的，你是哪个部落的？来干嘛来了！说一半不说一半，跟我最讨厌的人一个样！”

　　……这该死的原始人，真拽。杜禹十分火大。

　　“我哪个部落都不是，我居无定所，天天流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回答的是事实。但对两兄弟来说，他们觉得自己被糊弄了。

　　卷毛啧一声，刚想一拳招呼过去，却被铁银挡住了。

　　“据我所知，椿泽部落会流放部族的罪人，所以他很可能确实是流浪次人。”铁银边对棕纹说，边松开了钳制杜禹的手。

　　威胁暂时解除，杜禹松了口气，回头想看看那个拿刀架着他脖子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却正巧见到对方化作金属利刃的胳膊，变回正常人手的一幕。

　　铁银早就把杜禹从头打量到了尾，见这人身上有数处新旧不一的摔伤、擦伤，这意味着此人长期保持着人身，而非兽态。如果他是兽人，这很不正常。

　　“他应该不是赤狐族的，此人另有蹊跷。”铁银贴近棕纹，小声地说，同时也不忘用余光监视杜禹的一举一动。

　　见他们开始小声讨论，杜禹将布条留在溪边，不动声色地站起。那个灰发男人太危险了，他必须想办法回林子里去，带岚焰离开！

　　“我可以回去了吗？”他出声打断三人的讨论。

　　铁银扭头看向他，眼神犀利。

　　“可以。”他答道。黑、棕纹惊讶地看着铁银，但最后什么也没问。铁银是个有勇有谋的人，他做事永远都有他自己的道理。

　　杜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心中狐疑，留了几分心眼。他没有回林子，而是果断朝着反方向——他与岚焰来时的方向——走去。

　　铁银眯起眼，因为他们刚刚在远处观察时明明见到他从林子中出来。所以，林子里很可能有问题。

　　才走出几步，杜禹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你去哪？”

　　铁银一行人闻声，也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岚焰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冲杜禹大声喊道。

　　他早在杜禹起身去喝水的时候就醒过来了，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回来，便想着出去看看，没想到还碰见了他的老熟人。

　　杜禹猛地回头，心中爆了一百句脏话。他本想走远些再绕路回林中，却没想到岚焰自己出来了。

　　“我靠，岚！是岚！你果然没事！”棕纹刚一见到岚焰，惊讶极了，笑开了花，急吼吼地跑过去。

　　棕纹的反应，让杜禹直接宕机了。原来他们认识！他愣了几秒后，折返回去，心中有些郁闷。

　　铁银皱起眉，看看杜禹，又看看岚焰：“你们……？”

　　岚焰没理他，直接向杜禹介绍着：“这是我裂岩的族人，铁银、黑纹、棕纹。”见杜禹眼神幽怨，他猜也许双方刚刚产生了些矛盾，“这是救了我一命的杜禹。”

　　“渡雨？？”黑纹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他不是叫什么雨渡吗？岚，感觉这家伙很不可信啊！”

　　杜禹听见黑纹的话，无语极了。明明是你们偷袭我在先，那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我凭什么暴露真实信息？他心想。

　　没想到在最后的关头，居然找到了岚焰，意外的会合给众人带来了不小的欢喜。

　　返程路上，两兄弟一直叽叽喳喳地追着岚焰说个没完，不过都是些类似“部落里哪个哪个家伙跟哪个哪个家伙居然背地里有一腿”、“谁谁谁趁别人不在偷了两条皮毛毯”之类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们被铁银叮嘱过，除了八卦，其他有关部落的事情，在这个来路不明的次人面前都一句不准提。

　　没曾想，最后都被岚焰自己泄露了个遍。

　　杜禹本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岚焰在得知他跟三只豹子碰面的前因后果之后，总喜欢贴着他讲个不停，一直从他腹部受伤的原因，追溯到他们裂岩部落跟巨人族的矛盾，杜禹表现得越不感兴趣，他越来兴致。

　　不过岚焰也不是没留个心眼，他只介绍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当然不会将有关部落利益的秘密全盘托出。

　　因此，杜禹也对这个世界有了不少了解：

　　岚焰一行人隶属于兽人势力的裂岩部落，同为兽人势力的部落还有雄际部落与长空部落。除了兽人以外，还有一个与之势均力敌的势力——人类。

　　据岚焰所说，人类有三种，一种是巨人，一种是次人，剩下一种是矮人。“次人”这个名字只有兽人会叫，是简单粗暴地按照“大、中、小”排序而成的。

　　人类数量远超兽人，聚居地较为分散，除去很多岚焰也叫不出名字的小部族，最大的两个部落分别是石河部落与椿泽部落。

　　石河是巨人与次人杂聚的部落，也是目前与裂岩关系十分紧张的人类部落，而裂岩部落中分裂出了一支名为赤狐的种族，一直以来，他们都夹在双方势力中偏居一隅，近段时间却突然跟石河联手，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导致如今部落里的人恨透了赤狐一族。

　　岚焰作为部落中的最强战士，受王的命令，带人前去突袭赤狐族自立的部落“圣狐城”，却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遭到巨人族的精锐兵将埋伏。不仅裂岩损失了数名很有能力的战士，连他自己都被对方大巫打伤，躲避追杀十来日，一路被逼逃跑至鹏鸟群山。

　　而椿泽毗邻巨蝎平原，所以此时他们出了平原，便马上就要进入椿泽的范围了。椿泽部落极少巨人族居住，更多的是次人和矮人，战斗力没有巨人族那么强悍。

　　可为什么说椿泽最强大呢？

　　到了椿泽后，杜禹才明白，为何这里没有皮糙肉厚又好战的巨人族作士兵，还能发展成最大的人类部落，极少有部落敢随便招惹。

　　——椿泽部落十分发达。

　　比起狭小落后的“圣狐城”，椿泽部落才应该称之为城。远远看见椿泽部落的防卫系统，杜禹意识到，他有些小看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

　　现已知裂岩中有细作存在，赤狐与巨人发现岚焰没有死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所以他们五人返程路上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丝招摇。椿泽再开放发达，也毕竟隶属于人类势力，他们如果进城，那便相当于将自己送到对方眼下，所以只能绕远路。

　　不过同行者可是可以化身为猛兽的半人类！即便绕远路，杜禹一行人还是比想象中更早抵达兽人势力范围。

　　虽然对这个世界的背景清楚了一些，但有关裂岩内部的事情，杜禹仍然模模糊糊，不过此时的他本便没有插手其中的打算，不感兴趣，也没向岚焰发问。

　　岚焰在路上曾提醒过他，随身空间和幽允草的事情不能暴露给第三个人——包括三只豹子，以及裂岩部落的任何人，他才意识到，或许这裂岩部落内部本便不太平和，自己将要面对的也不再是什么小动物，而是一个个有思想的人。

　　想来也是，一种取之不尽的、对于伤口愈合有奇效的药草，如果广为人知，将会在这片原始大陆中掀起多么大的轰动。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不断提醒自己，未来要多加注意，切不可再天真行事，那些未开化的原始人可不似现代人良善。

　　入秋了，天气不再热得令人头昏脑胀。因为路途奔波，杜禹没什么机会探索空间、制作新工具，但他还是有很大发现。

　　一路走来，地势变换，不同的环境中所见植被、生物都有很大不同。

　　他惊喜地发现，笔记本中所介绍的植物种类，是随着他的探索实时增添的。即，他每见到一种新植物，笔记本上便会多出该植物的简略介绍。

　　当然，全都只有植物名称、味道之类的废话，功效这些有用信息是一句也不提。

　　至少有所发现。杜禹还是欣喜的。

　　距离裂岩部落还有三四日脚程，但对于他们五人来说，两日之内便能抵达。

　　这天夜晚扎营休息时，杜禹被黑纹棕纹缠着，要他把之前画的画再教他们一次。因为前几天，杜禹闲着无聊，便找了一根树枝在泥沙地上随便画了几笔，没想到被兄弟俩看见了，他们还非常感兴趣。

　　“你这画的啥呀，画的我俩？”黑纹兴致勃勃地问道。

　　杜禹瞥了他一眼，再看看地上画的小黑狼，皱起眉头。

　　“不是，这是岚焰。”他觉得很形象啊，难道自己的画工退步了？

　　听见他的回答，黑纹大吃一惊，嘴巴张的能塞下个鸡蛋。“不是吧！岚焰那小子哪能这么可爱！”

　　棕纹连忙点头，趁机说：“你也给我俩画一个呗，我俩圆溜溜毛茸茸的，岚焰那小子就一煤球，画他没意思。”

　　两兄弟年龄不大，比岚焰还小上几岁，却在私底下天天学着部落里的老人，直呼岚焰为“那小子”，杜禹不禁失笑。

　　在几日的相处中，他发现这两只小豹性格率真直爽，还蛮可爱，跟他之前教过的几个学生有些像。此时被两人一闹，便心血来潮教他们画了些简笔小画。

　　学会画小豹子简笔画的两兄弟就像是有了新玩具的孩子，一闲下来就相互比较谁画得好。可两人都画的歪歪扭扭，没个豹样，于是又找到杜禹，让他再画一次。

　　铁银跟岚焰在火堆旁吃新猎的肉食，听见不远处三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铁银还是没忍住，低声问岚焰：“岚，你真的打算把一个外人带回部落？”虽然他很不认可岚焰的做法，但他也知道，岚焰如果不是被这个次人救了，他们部落或许永远都失去他了，“你不会不知道，人类多狡猾！现在部落内外都很不安定，他来历不明，如果是个擅长伪装的细作，那就是部落的隐患！”

　　岚焰正捧着条鹿腿啃食，闻言停止咀嚼，抬眼看了看铁银，感觉这家伙满脸都写着“我为了你好，为了大家好”。

　　“哈？部落？”他嘲讽一笑，“还管什么部落啊，那老蠢蛋在王位上多坐一天，咱们裂岩就早死一天！”

　　“你！”铁银怒目圆睁，但又动不了岚焰一根汗毛，从前这么多次交手让他深刻地明白，他打不过岚焰，或许这辈子，他只能屈居第二了。

　　“我这个人，恩怨分明，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那老蠢蛋我迟早要灭了他，按你这么说，我也是部落的隐患了。哼，我带回去的人，我自己监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也会自己动手解决他。而你？”说着，岚焰扫了一眼铁银，“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铁银本来就不太擅长跟人斗嘴，此时更是被噎得无话可说。

　　岚焰跟王不对付，也同样讨厌被王器重的铁银。他不清楚岚焰跟王有什么矛盾，但于他自己来说，他永远都会站在对部落有利的立场上。

　　而眼下岚焰的态度和行为，很可能会给如今混乱的部落内部再添把柴，这与他一贯以来坚持的方向相悖，所以他与面前这个“部落最强战士”，甚至是“兽人最强战士”注定对立。

　　铁银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慨。

　　裂岩部落和石河部落之间之所以剑拔弩张，是因为石河部落正处于快速发展的阶段，人口增加，原有土地范围已经不能满足巨人、次人的需要了。

　　近两年来，他们蠢蠢欲动，已经兼并了不少人类的小部落，收获了一大批奴隶，但仍旧不满足。也不知是不是巨人族的好战因子被激起，他们好似杀红了眼，最终把手伸过了兽人与人类的楚河汉界。

　　而离石河最近的，便是裂岩。

　　好巧不巧，裂岩部落内部早有潜藏的危机：部族中有一批人，长期以来都对现今在位的王感到不满，部落在暗地里几乎分裂成两个派别。一派以王为首，一派以岚焰为首。

　　与石河关系破裂后，两派的矛盾被激化，将裂岩部落推至外乱内也乱的境界。

　　铁银觉得岚焰太小孩子气，此时应该将部落大事放在首位，而不是自乱阵脚，自相残杀。

　　明明在得知赤狐族串通石河后，王不计前嫌，委与岚焰以大任，命他带人攻陷圣狐城，还提前备了一间极好的新屋房以及众多食物、日用品、精良武器等，作为岚焰凯旋归来的奖赏；收到逃回裂岩的战士的消息，得知岚焰被一路追杀后，请大巫三次问神，派速度最快的自己去寻回岚焰……

　　回想起过去，他在战士中还籍籍无名，是王的仁慈，让自己一家老小，不愁吃穿……铁银认为自己没有跟错人。

　　两天很快过去，此次回程十分顺利。赤狐一族也许为了赶时间，走了椿泽的近路，却没曾想岚焰一行人绕了远路。无疑，他们扑了个空。

　　来到裂岩部落后，杜禹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原始部落反而没什么不同：空地上坐落着一个个草屋，正中心有两堆燃得正旺的大型篝火。

　　来来往往的居民中有人也有兽，大多穿着简陋，有的用条草裙简单遮遮羞，有的能穿条兽皮，有的则无所谓地赤裸着身体，大摇大摆，走来走去。

　　离大门最近的的族人一见到远处正往部落来的五人，瞪圆了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后，兴奋地大叫起来。

　　“他们！他们回来啦！！平安回来啦！！”

　　闻声，四周的族人都往门口看去，一时间，门前聚起了一大帮人和兽，都在欢呼战士的归来。

　　“是岚！岚没事！最强战士回来啦！”

　　“银做事就是靠谱啊！”

　　“你们看，他们身边跟着的那人……谁啊？没见过啊……”

　　“我前几天刚摘了几个甜瓜，过会儿得给岚送去尝尝！”

　　众人叽叽喳喳，热情地围着他们嘘寒问暖。

　　耳边充斥着人们对其他四人的热情关心，但时不时夹杂一两句对他的议论，杜禹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陌生人面前向来外向健谈，彬彬有礼，但此时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围观的动物，完完全全是个局外人——无论是在裂岩部落中，还是这个世界里——他突然被莫大的孤独感包裹，一句话也说不出。

　　啪啪。

　　岚焰一胳膊搭上杜禹的肩膀，使劲拍了拍，爽朗地笑着，向族人们介绍他：“这是来自椿泽部落的次人，被流放到了巨蝎平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杜禹被拍得一激灵，找回了些实感。

　　他惊讶地看向岚焰，眨眨眼，扭头配合着朝四周的人们微笑着。

　　虽然入眼的还是一张张好奇、探寻、带着打量的脸，但有岚焰的解围，已经让杜禹好受不少，有种……在海上迷失方向的船找到了港湾的安全感。

　　仔细想想，岚焰确实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熟人了。杜禹暗暗叹气。他没有一天是不思念自己的亲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