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仙 “这小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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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得一阵眩晕感袭来。
绮落感觉天地似乎倒了过来，眼前景象骤然黑暗，她跌坐下来，好在，地方够软。但头还是有点晕。
绮落咬牙骂道：“狗面瘫。”
沈云升在外面也能够听见锁鬼囊中的响动，但她之前从未将其它鬼关在锁鬼囊中，此时第一次听见里面传来声响，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觉那句话是骂她的。
她怔愣了几秒，实在想象不出来绮落那张似乎只会说情话的嘴，是以什么样的情态来骂人的。
沈云升关于绮落的记忆本来已经完全滞涩，除了刚才回忆起的片段，其它都是一片空白。现在脑海里却又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记忆里，花树下跟绮落见那一面后，沈云升自己其实并不想跟着这个上仙。停监院虽冷，还经常有恶仆欺主，但她在那里呆了两百多年，习惯出入龙潭虎穴，她不习惯换一个环境，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下一个魔窟。
但跟不跟着绮落也由不得她。
据说，高高在上的绮落上仙见到她了之后，转头就对负责把沈云升送出停监院的纪婉说：“这小姑娘合我眼缘，就跟着我呆几年吧。”
然后，沈云升就臭着一张脸，极不情愿地被绮落运去了行文殿。
行文殿殿内布置可以算是清新雅致，暖香弥漫，香炉中幽幽飘出熏香，香气在空中似乎有灵性一般，慢慢将烟雾卷成云纹状，然后缓缓延伸。
刚进来的沈云升被扑面而来的暖香烘得一愣，鼻尖有些潮，一模衣袖，还是停监院里熟悉的寒气，但似乎也快被融掉了。
她回过头，看着行文殿禁闭的殿门，皱着眉头，似乎殿门外有什么摸不透的东西，让她深陷疑惑。
听之后绮落说，她觉得沈云升这个样子很稀奇，跟她见过的很多小孩还是青少年都不一样。
往日，她见天后殿里那几个看起来比沈云升小一些的小皇子，都是整日玩闹，整个九重天都零零星星散落他们的身影，一会儿在月老打盹儿的时候剪了那老头儿的胡子，把那老头儿气得七窍生烟；一会儿又趁丹元老君不注意，悄悄往他炼丹的炉子里添天阳真火，把炉子烧炸了，那几个小孩自己也是满脸灰，还要被老头儿揍，但还是笑呵呵的，仿佛坑别人有无穷的乐趣。
当然，小皇子们不只坑老头儿，绮落也被当做过“任务目标”，但小孩的恶作剧在她这里没有得逞过。
她有时路过某地，只要听见一点不寻常的响动，一定就是小孩在房顶上鼓捣什么东西。比如一次，她路过掌财的纪婉的宫殿，一抬头，一泼水照着她的头就要下来淋她一身湿，结果被她施法弹了回去，反淋了小孩一身。
小孩委屈巴巴，绮落还摊了摊手，笑得很和蔼：“小屁孩，玩不过就别玩。”
之后的很多次，绮落都被小孩们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但多次行动未果惨遭反噬后，小孩们彻底放弃，罕见地对着绮落一拱手：“绮落上仙，往日多有得罪，以后再也不找你茬了，是我们玩不起。”
还挺像个样子。
这些都是后来一个叫任青的人给沈云升讲的，任青跟绮落混的熟，常常来行文殿混饭吃，一来二往，这个自来熟跟沈云升单方面成了忘年交。
而负责把沈云升从停监院带出来的那位掌财的纪婉上仙，跟绮落交代过：“绮落，这孩子性情非常冷淡，你也知道，在停监院那种地方长大。可能还有些怪，不是很活泼讨喜，既然你要她跟着你，就担待些。”
先前绮落根本不信。她虽说在九重天呆了这么好几百年，但一直没怎么接触过天帝天后那边，也就是九重天权力中心。停监院就属于那一部分，这个院子是先前与天帝争位失败的兄长居住的，后来这位天帝的兄长莫名其妙走火入魔，被赶出九重天，在魔界自生自灭。
这个停监院也就空置了出来。
沈云升不属于仙与仙结合的产物。她的父亲是天帝的大儿子沈渊，但是母亲只是凡间的一个女子。
沈云升一身仙骨，但却是肉体凡胎的原因就在这里了。
天帝向来不看好大儿子沈渊，认为他仁善过头，便是软弱无能，如今沈渊的后代是人仙混血，他便是更不喜这个后代——沈云升。
待沈渊自愿化成凡人与沈云升的母亲共度一生，天帝便将沈云升丢到了停监院。一放就是两百年。
最近天帝可能不知道怎么的良心发现，觉得停监院太过冷清，把沈云升调了出来，明显也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孙女，于是沈云升就又被以侍女的身份丢到了绮落那里。
这些绮落都不知道，绮落见她第一眼，只觉得这个女孩子估计是因为腼腆，不敢说话。甚至是纪婉说的话她也没信。
她觉得，这般大的少女，不是活泼，也应该明朗，不是很明朗，也应该会笑。沈云升完全跟她的想法反着来。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子接触过那些单纯小孩没接触过的东西。
绮落见到沈云升看着行文殿的殿门，皱着眉不出声，心里莫名地高兴起来，因为沈云升脸上有除了“面无表情”之外的神色了。
可能是天后那几个熊孩子留下来的阴影，她甚至怀疑过沈云升是不是因为不想跟着她，往行文殿殿门上贴了爆炸符，正疑心为什么不炸。
她看着沈云升面色凝重地皱着眉，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准备抚上沈云升的脸，把她皱起来的眉抚平。
结果，她修长白净的手刚将将碰到沈云升的脸，就“啪”的一声被沈云升拍开了。绮落一怔，挑了挑眉。
沈云升也愣了一下，抬眼看着绮落，语气很沉：“抱歉，打到你了。我有别人在我不经意的时候碰我会打回去的习惯，以后……”
她顿了顿，接上自己的话：“以后还是少接触我。”
绮落眨了眨眼，解释道：“你眉头皱得实在紧，我想给你抚平了来着。”
说完，她弯下腰，又郑重其事地把沈云升皱起来的眉头抚平了，然后灿然一笑，眼里有星星点点的光。
这次，沈云升没拍开她。
她状似不经意般问道：“你刚刚为什么皱眉？”
沈云升又抛给她一个问句：“你殿门口的牌匾上写得什么字？”
绮落：“行文殿三字，行是行云流水的行，文是文章的文。怎么？”
沈云升似乎是噎了一下，然后一言难尽地说道：“字当真是龙飞凤舞，我差点没认出来。下次换一个人帮你写吧，写那种能认出来的。”
翻译一下，就是“字写得太丑了，我认都认不出来。你找谁写的牌匾？你被人坑了，建议下次换个人写。”
绮落上仙何等通透，一下子就悟出来了沈云升话里的深意，心里滋味有些复杂。
好大一会儿，待沈云升疑惑抬头看绮落为什么不说话时，绮落才叹了口气，幽幽道：“字真的很丑吗？”
“我写的。”
沈云升：“……………”
沈云升眼皮跳了跳，沉默了。
突然涌上来的这段记忆让沈云升有点措不及防。她看着已经沉寂下去的锁鬼囊，发觉自己与绮落的渊源已经不是她想的那么浅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锁鬼囊中的沉寂，并不是因为绮落累了没有说话，而是两方初见，正在对峙。
绮落看着自己面前白发白须的老头儿，惊了一下，问道：“你这老头儿哪儿来的？”
老头儿冷笑一声：“叫什么老头儿？你爸妈没教过你看到我这般年纪大的寿星，要叫爷爷吗？”
绮落：“…………”
绮落如实回答：“抱歉，我爹妈不知道姓甚名谁，别提教我了。所以，老头儿你从哪儿来的？你不是鬼，怎么待在那狗面瘫的锁鬼囊里？”
沈云升此时听到了绮落和老头儿的对话，也很疑惑。她从未往锁鬼囊中锁除了绮落之外的任何鬼，一般都是直接斩杀，更别说锁一个不是鬼的老头儿了。
所以这老头儿是谁？沈云升静静听着锁鬼囊里的动静。
老头儿说话了，语气有些不爽：“呵，亏得你还是万鬼之王，怎么？刚把我吸干就不认人了？”
绮落：“…………”
合着这是她刚才用来吸灵气养伤的那棵巨树化出来的灵，在她被锁鬼囊吸进来之后，因为树灵灵气都在她身上，当时又离她太近，被锁鬼囊当成同类一起打包进来了。
锁鬼囊外的沈云升也明白了一切。
不过让她有些惊讶的是，绮落居然是万鬼之王。那么她轻轻松松将其收入囊中，也应该是因为她受伤了。
这么来说，她还有些趁人之危。
不过问题不大。
思绪回来，锁鬼囊里又有了新的对话。
树灵那老头儿用拐杖敲了敲锁鬼囊中不是很坚硬的地面，问绮落：“你一个万鬼之王，被什么东西伤成这样，还要吸我这个老头子的灵气来养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