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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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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十六年,一道御旨从都城祺中一路飞驰而来,平原到沙丘,绿树吹成黄沙,小吏总算到了旅途的终点——斜阳关。“报——将军,御旨到——”仇诚踏着黄沙飞奔到将军房外。“让他滚,我不接!”秦鸢拿起砚台朝窗外一扔,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纸糊的窗子,啪嗒一下,正正好好砸在前来宣旨的小吏脑门上,小吏随即吃痛惊呼,“大胆!”小吏原地打转三圈后发现没人理他,高声大吼道:“镇西大将军——接旨——”
屋内的秦鸢竖起一根手指,对仇诚吼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让他给我滚出斜阳关!我看关内谁敢接旨!”仇诚明白秦鸢内心的不甘,领命后快步离开。
这道御旨的内容,早已人尽皆知,当朝皇帝陈淼昏庸无能,一心炼丹,导致朝廷上下毫无秩序,积压成堆的奏章,迟迟未到的粮草,以及奸佞之人。朝廷已无力在支撑起斜阳关内将士们的日常开□□陈淼便犹如儿戏一般当即下旨“封除斜阳关”。
秦鸢为陈朝打了十二年的仗,北边的匈奴每隔几月便会来犯,大军压阵之时,他顶着黄沙一次次冲锋,他早就把斜阳关当成了自己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地方。早些年,斜阳关兵力尚足,镇西军战无不胜,往后的几年,粮草的不足,士兵的陆续离开,镇西军的兵力大范围缩水,面对匈奴愈发猛烈的攻势,秦鸢一次次的更改战略,将仅剩的兵力发挥到了极致,堪堪守住这垂垂老矣的斜阳关。
这是他用无数兄弟的命换来的。
现在呢?他为之拼命的朝廷要他放下斜阳关,他没疯,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放下。他知道斜阳关一旦封关,北边匈奴便会大举南下乘虚而入,到时又是一幅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
他能怎么办?抗旨不遵后呢?等着刽子手提着刀砍了自己的头?不行,他不能死,他不能死,只要斜阳关一天不倒,他就永远屹立在这里。
………………
太平十八年,匈奴大军南下。“皇上!皇上!大事不好啊!匈奴…匈奴破城了啊!”宦官一路急匆匆地跑到大殿内,直叫他喘不过气来。陈淼听后只是静坐,连眼皮都不愿意掀开,“镇西大将军是死了吗?”他幽幽地道。
“镇西大将军他,他叛逃了啊!”
没有了镇西军的西北,一如没有了墙壁的屋舍。匈奴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捅入中原,直逼祺中。匈奴过境之处,却没有那想象中血流成河的场景,没有人反抗,没有人阻挡,麻木的中原人历经十余年暗无天日的生活,看着往日的敌人却宛如看见了救世的佛祖。
在陈淼的统治下,陈朝早已成了一具空壳,轻轻一吹,便掀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