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故事会：女巫、骑士与公主》晚纷繁

10、第十章

　　月光笼罩的树影下，艾达忍不住问怪人，“这到底是谁干的呢，听起来这个故事里的教会非同一般呢，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个大坏蛋吧，就像传说中的妖魔鬼怪一样。”
　　“是的，故事里的国家，教会和贵族们都有很大的权力，教会以教皇为首领，贵族以国王为首领，不过那时执政的是一位女王。现在教会的影响力远不如前了，你觉得是好是坏呢？”
　　“我不知道，我无法想象教会的僧侣做出贵族领主们一样的举动，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一定要想象的话，大概是好事吧，毕竟两倍压榨比一倍压榨好。虽然不是所有贵族都压榨平民，我可没有毁谤贵族的意思。”艾达耸了耸肩。
　　“我赞同你的说法，总之那时不太平，教皇要和女王斗，女巫还要处处捣乱，很多人流离失所，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猖狂的盗贼也不足为奇了。”
　　“现在也不见得多太平啊，北方的魔王已经占领了好几座城池，听说他把人变成奴隶，以饮食人血为乐，国家的军队抵抗不了很久——我看到每年都有年轻的骑士上战场，但是他们没有回来。”
　　“唔，要是我能多能几年，也许就能记录下魔王的故事了，不过我大概活不了多少年了。”
　　“远大的理想。你几岁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已经八十二岁了。”
　　“您可真是一位老寿星，而且看起来很精神，我相信您一定是魔力高深的人，说不定能活到一百多岁呢。”
　　“实际上魔法和年龄无关，某些长生的魔法师，依靠的是邪术。”
　　“哦，譬如少女鲜血沐浴，原来这是真的？真是太可怕了。”
　　“看来你听了不少奇怪的轶闻。”
　　“是的，我们继续今天的故事吧，我猜不是女巫干的，但应该是女巫的内应之类的。”
　　“不错的推理。”对于老寿星来说，每一次讲故事都在消耗她的生命，但消耗的时间不是像风一样无影无踪，而是潜入到故事里，悠远流长。
　　风雪封城，小偷跑不出去，留下的踪迹太少了，但泽尔认为应该上报教皇开展全城搜寻。但是神父又不希望骑士们大规模搜寻以惊动他的上级，一直在阻挠骑士们的行动。事关重大，但泽尔决意三天后要禀告教皇。
　　风雪停息，艾达回到花店看护花朵，虽然冬季不是花朵生长的好时节，但是闲下来的人们对花朵的需求不减，艾达每天都能卖出很多花束，她们被装点在餐桌上、卧室里，诉说家人之间的爱护、情人之间的甜蜜。歌莉娅小姐也成了艾达的常客，她总是要最特别的、最贵重的花朵，要么乘豪华马车亲自来取，要么让艾达回二十九号巷的时候顺便带给她。
　　日子很平静，打破平静的是克莱神父。
　　“不，我不能收您的东西。教会给我的够多了，我过得很好。”艾达以为克莱神父是代表教会来慰问她的，连忙拒绝了克莱神父带来的礼物。
　　“我想你这样年轻的姑娘一定会需要的，是贵族间流行的护肤精油和香水。”克莱神父掀开篮子上罩布的一角，向她展示金光迷人的液体，水晶般的瓶子溢出彩色的虹光。
　　“十分感谢您，我配不上这样的好东西，您来看望我我很高兴，我去拿一束花给您。”
　　“艾达，说来很愧疚，身为你们区的神父，我之前一次都没有看望过你，你经历了这么可怜的事，我却忽略了你。不过现在看来你过得不错，我也安心了。”
　　艾达感到一丝怪异，她不喜欢拐弯抹角：
　　“请问阁下是有什么要事吗？”
　　克莱神父有些窘迫，“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听说你和南格骑士恋爱了，看到你们一对壁人，想为你们锦上添花，神爱每一个孩子。”
　　“那您会给所有恋爱的女孩送上如此贵重的礼物吗，还是因为南格骑士？”
　　艾达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克莱神父的来意。
　　“南格骑士是栋梁之材，未来也会是一位优秀的领主，他的话对我的生死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我不求您吹耳边风，只希望你们好好去约会几天，让我暂时避避风头吧。”
　　艾达不想听克莱的讲故事了，“抱歉，我没有办法干涉他，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况且他的心中至高的是正义，我相信你的主也会欣慰于他的每个决定。”
　　“不，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不，不。”克莱神父慌张地拿出香水。
　　“我送您的东西可是很有用的，过几天四季城的新年舞会上，您不想出席并宣告您和南格骑士的关系吗？”
　　“不想，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我不在乎那些虚名。”艾达把花放到篮子里，推克莱神父出门。
　　“不，不，那可是城里的高官、贵族都会去的，甚至连教皇冕下也会露面，我最近犯了错，请您不要让南格骑士禀告主教或者教皇。”
　　“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我真的不能收下这份礼物，您走吧。”
　　“可是这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只需要全心全意和南格骑士在一起就好，其他的事我来解决。”
　　艾达有感到一阵无力和眩晕，他和但泽尔的山盟海誓，在外人看人，只是成为一只依附骑士的小鸟的宣言书吗？她的爱意，她的情语，他们一起度过的光阴，都算是什么呢？她的确没有骑士的权势，但也不想依靠爱来分享这分权势带来的荣光，她的爱是至高无上的太阳，不是登天逐日的阶梯。她不能容忍这个家伙在她的地盘对他肆意侮辱。艾达抄起扫帚，像个泼妇一样，（或者说像你的嫂嫂那样，怪人对艾达说）打击在神父的肩膀上。灰尘落在黑色袍子上，格外肮脏。
　　“哦，你这魔鬼般的女人！你弄脏了圣袍，你注定要下地狱！”克莱神父把礼物篮子护在腋下，用黑色的大袖子遮住。
　　“滚出去！”艾达往前走，克莱神父往后退，最终把他逼出了门口，艾达送给神父的最后一句话是：
　　“去你的，再也不许出现在这里！”
　　克莱神父听到如此粗鄙的语言，也感到无法忍受，他用附仅的邻居能听到的声音说：
　　“哦，你这个女巫！主会将你打入地狱，你的灵魂将永世受刑！”
　　第二天，光辉城的居民议论纷纷，说这个外来的艾达，唯一存活的艾达，分明就是个潜伏的女巫。可是艾达做了什么呢？她不过是赶跑了侮辱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