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苦涩 年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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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候的我们总是喜欢肆意张扬，呐喊青春无敌，是想要自由，是最勇敢也是最胆小的年纪，十五六岁的我们，是无需粉饰也是最美的，让我们忘不掉的是最珍贵的友谊，是遗憾的所有瞬间，是无数个努力往前走的夜晚，青春这本书，怎么翻也翻不腻，美好中带点苦涩，苦涩中又带点甜“这大概就是青春”。等很多年后长大成人的我们再回头看，就会发现
“轻舟已过万重山”
周枳然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模模糊糊中嘴巴先答应着，再慢吞吞的掀开被子爬起床。
被湿冷的空气冻的打了个寒颤，但是眼睛却还不愿意睁开，闭着眼睛凭感觉穿上拖鞋，边走边揉眼睛，走到玄关处还伸了个懒腰……
才抬手打开门
——吱呀
周枳然看到来人，先把人扶着进来，然后笑着甜甜的叫了声:“陶姨”
陶英看着周枳然这幅还没睡醒的样子，抬起手摸了摸脸蛋……
诶呦！这小白脸蛋嫩的呀！哦，对了对了，然然啊，快快快，拿着拿着，陶姨来给你送早餐了，你这孩子，天天都不吃早餐，之前在陶姨家胃疼的受不了了忘记啦。然然今天是你生日，好婆晚上做个蛋糕和长寿面，等你下班了回来吃啊！
好了，陶姨，以后就别折腾着过来给我送早餐了，今天还下来雨，路上路滑，你可别还给摔着。
周枳然边说着边挽了挽头发:“以后我会自己去街上吃早餐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你那里吃呀”！
拉着陶姨的手轻轻晃了晃:“今天晚上也别折腾啦！您不是还说今天晚上和周姨约了广场舞的嘛，这好不容易约上，就别把时间让给我啦！”不动声色的松开手去客厅桌子上拿起水杯倒水，然后把水递给陶英，又笑着说:“我先去把牙给刷了，陶姨你先坐着”
-诶！好。
陶英抬手接过，又看着周枳然走去洗手间的背影，不由的加大嗓门大声说:“然然啊，那下次你就上陶姨那屋去吃昂，还有啊！今天晚上的生日你就和你朋友一起去过，陶姨就不跟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凑热闹了，还有啊，你这鞋又乱摆啊……
陶姨去你房间帮你收拾收拾屋子吧，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净不让人省心。周枳然下意识答应着，然后又刷了两下牙，突然睁大眼睛瞪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放下牙刷，飞快的跑过去
喘着气加大了音量:“等…等一下，陶姨”。
周枳然几乎是用了这几年来最快的速度冲到房间，看到陶姨在衣柜旁边答应着：
“怎么了，怎么跑这么快”
看到她没在床头柜，桌上的东西也还在，悬着的心才落下来，微微喘着气，快步走过去拿着病例单，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放哪里，索性丢到地上，然后
—抬脚，踢进床底下。
看着它可怜的飞进床底下才说：
“没事，陶姨，我就进来拿个东西”
-没事就好，对了，你检查报告出来了吧?结果怎么样啊。
周枳然愣怔了一下，抬起手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才说：“挺好的，医生说一切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你看你这包，又不挂起来……
————
周枳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5277。周枳然拿起手机有些疑惑的念出这四个数字，我不记得我身边的人谁的尾号是这个数字啊…
“诈骗电话吧”?
周枳然嘴上说着，手却不自觉的接起了电话。
-“喂?周枳然略带鼻音的声音响起”。
-你好，是一道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老人声音，略带着沙哑但是口齿却很清晰。
老人?怎么会是老人?哪家的奶奶给孩子打电话打错了?
-“你好！奶奶，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你是叫周枳然吧”
怎么还知道我名字?周枳然微微惊讶了一下，仔细思索了一会儿发现也没什么时候泄露过个人信息。
-嗯…我是，周枳然停了停然后又略带迟疑的说：“怎么了”？
-回一趟和县吧孩子！在罗田寺，你会如愿以偿也会终结遗憾。
回老家？周枳然听到前面那句话就有些懵了，后面的话听到了也来不及细想，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周枳然有些心慌，语气加快有些着急的问：“奶奶，是我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还有请问您是”?
——嘟
电话提示忙音，
电话已经挂了。
周枳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快速的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确定家里一切安好，才放下心来，想到最后一句话
“你会如愿以偿也会终结遗憾”。
她找到通话记录犹豫的点进去然后点了回拨。冰冷了女声响起: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诈骗的吧！！周枳然翻了个白眼，又对着手机屏幕说:“不过奶奶，我快要死了哦，遗憾怕是一辈子也终结不了了”。动了动手指滑了下手机看了时间，是一点多钟。
随后边吃着泡面边回复一些工作信息，顺便请了个假，然后点开群聊挑了重要的信息回复之后又说
－7:早啊，昨天晚上太困了睡着了，牛牛不会生气吧，虽然没叫了我零点不能睡着，但是我工作累蛮
－7:猫猫哭泣 JPG
－7:[转账已退还]
－7:宝宝都有了就不收你的钱啦！晓意的我收了反正她都还没结婚哈哈哈
柔姐[狗头]6.30: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我给你买了套化妆品，已经在路上了
柔姐[狗头]6.38:截图
是唐意晓和邓巧柔的聊天记录
——点开
笨笨:柔姐，然然这不正常啊，她平常七点就回消息的，而且我昨天晚上特意跟她说了让她晚上不准睡着的！！！
cute:她是不是睡着了哦，她那么累，睡过头了吧?我跟你说我最近孕吐很严重，你能晚点生就晚点生，别跟我一样遭罪
笨笨:我还没结婚！！而且没玩够之前我是不会生小孩的！！！
看到这里，周枳然笑了笑，然后点开语音键说：“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啊，还有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说到这里周枳然加大了音量，语气中明显带着笑:“今天我会回和县，我们晚上老规矩?今天是去唱歌还是去吃烧烤啊”！
柔姐:唱歌唱歌！！！！！！
晓意:那岂不是今年可以一起过生日了?幸福好突然！！！
……
跟陶姨告了别，在听了一大堆叮嘱后终于上了开往京州的飞机，等飞机起飞，周枳然就打开了飞行模式，她盯着窗外云层发呆，在想为什么突然回老家?这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只知道不完全是因为那通电话，也还因为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想见一见爸妈，还有朋友，特别特别想……
和县是小城市，没有飞机站，最多就只有火车站，所以只能从苏州飞到京州然后再坐动车转和县站。
拉着行李箱下了飞机，阳光正好，旭日阳刚，她忍不住伸出五指对着太阳，眯着眼睛看，阳光透过指缝斜斜的射出来，周枳然好像突然就明白了生命的意义。
拒绝了来接风洗尘的邀约，还没告诉爸妈，想着给他们一个惊喜。她笑着发语音说自己回去，想一个人再好好看看这座城市，来的时候急，也只请了三天假，衣服在家里还有一些，周枳然就拉了一个行李箱，背了个斜挂包，东西也还算少。
火车站旁边就有公交车站，一路车可以直达林苑花园小区，周枳然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的样子，车就来了……
上了车，周枳然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然后掏出耳机听歌，但是只带了一边。
熟悉的前奏响起，周枳然抬头看着窗外车缓缓行驶，望着陌生又熟悉的街道、美食街、曾经最常去的理发店，烧烤摊……学校。看到和县三中校门口的时候，她愣了愣，低下头轻声喃喃了一句，学校又翻新了啊……这次连校门都变了呢。
她头低的很下，随着车身摇晃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头。周枳然感觉到指甲嵌进肉里，可是她却不觉得痛，她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喘不过气，她鼻头一酸，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脸色也算不上好，强忍着控制眼泪不流下来。
“太苦了，太苦了徐靳”
周枳然在心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耳机里音乐也刚好放到高潮
“也许未来你会找到懂你疼你更好的人”
“下段旅程 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
……
周枳然破防了。
车上刚刚下了一波人，这个时候已经没什么人了，她也是坐在最后一排，就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你太难忘了徐靳，她声音微哑，带着哭腔“我后悔了，我早就后悔了……肩膀随着强忍着发出哭声微微颤抖，她再次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真的好想你
拿起手机点相机看了看满脸通红的自己，周枳然哭的时候上脸，鼻头通红，眼睛更是直接肿了起来…
她抬起手背抹眼泪，后面实在抹不干净，便放弃般的用手背挡住眼皮，有气无力的又开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等等我。语气像带着质问但也包含了无奈。
冰冷又官方的声音响起：
“下一站，林苑花园小区，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但周枳然没下车，她就这样一直坐到了终点站。
一路车的终点站是罗田寺，不信神佛的周枳然破天荒的因为一个电话就来了。她从接到电话之后就一直在想着那句话，怎么样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后面想着算了，反正也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来为家里祈个福也好。
车调了个头，才缓缓停下，噗——发出刹车汽车尾气的声音，周枳然拉着箱子往寺庙里走，因为要爬楼梯，所以周枳然把行李箱寄放在了下面的小店里
这个时候不是逢年过节也不是节假日只是日历上普普通通的十月的某一天，除了香火的烟撩，路上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给人一种冷清的孤独感。
参天大树的树枝盖过了阳光，只有从枝叶缝隙处洒落下来的斑驳光点，越往上走空气就越湿冷，青苔依附着墙往上爬，细小一片却又繁多。
周枳然止步，到达了寺庙的庙堂。
抬脚——
跨入半高的门槛
左右望了望，四周没有老人，准确的来说是老人、年轻人、小孩都没有……周枳然默默在心里说了句“不知道在期待什么”，然后拿了几根香烛
啪嗒——
点燃，带着些熏香特有的味道飘散出来，缠绕在周枳然的鼻息前。
她皱了皱眉，觉得味道熏人，便偏开了一些，离的远了插入了前面装着土的金元宝里，然后拿着软垫，弯曲着膝盖跪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诚则灵。
————
周枳然再次坐上了一路车，只不过是返往的那趟，拿起手机抽空回了下信息，然后惯例拿出耳机，打开网易云，点进喜欢播放单曲循环。
没什么表情的望着外面已经看过一遍的街道但是换了个方向又变成了没看过的风景，“一站有一站的风景”。她没头脑的想到了这句话。远处落日地平线，周枳然伸出手感受着余晖，又慢慢的闭上眼感受着温度，她感觉自己被温暖包围……
没一会儿，眼皮开始变重，却舒服困倦的不舍得睁开眼，昏昏沉沉的，渐渐睡了过去……
周枳然做了个梦，但是脑子里乱七八糟，好多记忆碎片在闪帧。一幕一幕，记忆深处的东西就这样被毫无保留的见了天光。也让周枳然又感受了一遍青春…
————
“如果有机会让你回到平行时空的过去，代价是在那个时空里生命终止于十八岁，你会愿意吗”?
在25岁患有胃癌晚期的周枳然在心底里听见这个声音时，也毫不犹豫的说了“我愿意”。
我向佛祖许了三个愿望
“希望家人平安，身体健康，无灾无难“
“希望朋友幸福一生，婚姻美满”。
希望——
“我贪心的希望再见他一次，算我没出息。如果能让我终结遗憾的话，我想再见他一次”。
许完这最后一个愿，周枳然都自嘲的笑了笑，在想为什么要为难佛祖……
突然的，周枳然想到了在网上评论区看到的一句话
果然
“人终究会因为年少时不可得之物而困其一生”。
这样深的执念，困住了周枳然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苦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