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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大马哈鱼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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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人吗!”要你命三千很生气,跳起来,眼神刚跟对方平齐对上,又因重力掉落下去,回到对方裤兜处。
“呃,严格来说,你确实不是。”困成憨包很实诚。
命三千默默磨牙:看在你是主角!看在我还穿着零攻的囚服!天将降大任于好地精也!
酥皮烧鹅挠挠头,迟疑道:“那这个,还算劫狱成功吗?劫一个也是劫吧……”
停留白鸽失了魂也不忘参与,应道:“可任务挂在小然那诶,她也没了哇。”
童谣还在唱着,夹杂着电锯在地上拖曳的刺耳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一首催命曲,一首怪诞的交响乐,已经被指挥者推入了高潮。
链条和水泥地面的摩擦声骤然急促,折返的狱卒猛地冲过来!
“不好,动静太大,引怪了!”没休息立即一个下蹲,单手撑地,扬在空中的那只手上凭空出现一只箭矢!他低声念了句什么,茂密的藤蔓破土而出,挡在了他们和狱卒之间!
他起身往江雨三人消失的方向冲去,招呼了一声:“来不及考虑了,先撤!撑不了多久,我也没蓝了!”
黑暗里头是一个正方形的房间。
“怎么才来,等你们好久了。”桌前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身形修长,下颌线棱角分明,手里捧着一个文件板,皱眉看了一眼冲进来的玩家四人加地精,对他们道。
江雨、周犬和冯静然在她对面坐着,像陪老师等候迟到同学的乖学生。
“不好意思,他们路上堵车了。”冯静然说,她还记得自己玩家小分队五分之一成员的身份。
真是好长的路,众人默。
“这年头,外头里头交通都不方便啊。”命三千应和,几步也走过去在江雨旁边坐下了。
“是啊是啊,疫情放开了,现在哪哪都又要排队了。”停留白鸽扯着没休息也过去找了个位子落座了,啊,活人,活NPC,缓过来了!
白大褂女人也懒得戳穿这一听就扯出新次元的理由,只是挑了挑眉,略显凌厉的目光沉默地落在还在门口杵着的酥皮烧鹅和困成憨包身上。
酥鹅和困包一看同伴都坐下了,对视一眼,也赶紧小跑着去捡了各自座位。
“久等了老师,我们这就坐!”困成憨包边跑边喊。
女人抬起手里的名册板,垂眸扫了一眼,把视线落回到对面排排坐好的众人身上。
“不是老师,是狱医,狱里给你们安排了今天早上的体检,既然人齐了,点个名我们就开始了。”
冯静然跟江雨咬耳朵:“副本背景出来了。”
江雨点头。
困成憨包跟冯静然咬耳朵:“你搞错人了,我们在这,那位是NPC!”
冯静然摆手:“我刷刷NPC好感,看看有什么线索。”
狱医敲敲名册板,众人安静下来,她道:“混沌王城监狱,2月20日体检。首先是囚犯三个,江雨、周犬、要你命三千。”
三人举手。
狱医点点头,继续数名字:“然后是狱卒两名,冯静然、没休息。”
冯静然举手,顺带用胳膊肘悄悄戳了戳没休息的腰,叹了一句:“谁跟在你这名字前后,都有够衰的。”
没休息勾了嘴角,无声轻笑,也举起手:“感受社畜的力量吧。”
“嗯,”狱医放下名册板,目光落到被剩下的三人身上,“最后是食堂工作人员,困成憨包、酥皮烧鹅、停留白鸽。”
是根据他们在休息室换上的制服类别分了组。
“为什么我在最后,是不是要搞我?”停留白鸽被迫害妄想症,惊恐道。
困成憨包拍了拍他:“没事,你跟我们一组,要搞也是搞我们三个。”
酥皮烧鹅连连摆手:“别,搞你们两就够了。”
狱医抬起头来,说了点完名后的第一句话:“囚犯江雨,停尸房有具尸体忘处理了,你先去把它扔了,就算你完成今天的劳役。”
她想了想又“啧”了一声,补充上:“哦,新监规说改名了,不能叫停尸房,要叫什么来着,太平间?行刑房?总之就这么个意思,你明白就行。”
江雨无语,操,先挨搞的是我。
她缓缓起身,人畜无害地笑:“医生你也太放心我了,我一个囚犯。”
狱医听出她话里的话,摆摆手,无所谓道:“没事,你穿着囚服,东西还都被没收了,掀不了狱。”
医生你也知道我现在脆得很啊,还专选我去捡尸,江雨默。
“囚犯周犬,没叫你,你第一个,进去体检。”狱医手中的笔猛然变长,把一同起身的周犬按下去。
路过冯静然身边时,冯静然拽了她一下,江雨握了握她的手,道了声“放心”。
*
停尸房。
路不难找,或者说根本就没要找,踏出狱医室的那一刻,她就被传送到了这里。
入目还是一片黑暗,一如被拉进狱医室前的走廊。但能感觉到空间明显变大了,屋顶正中安了烟雾报警器,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相近的墙壁上能看见各式刑具,在红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属光泽,像满墙藏在黑暗里的刀,一个不留神就会冷冰冰地插入误入者滚烫的心脏。
扔尸体,也没说扔哪具尸体。
江雨扫了一眼刑具展列墙,分门别类,五花八门,跟手机商店有得一拼,就是术业有专攻的问题。她小心避开了那一面墙前的空间,继续往里深入,当下的首要目的是先找到尸体。
头上有滴答的落雨声,很轻微,雨水滴落到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凉意,但这是在室内。
江雨抬起头,那一瞬间红光大盛,几乎照亮了整片天花板。
密密麻麻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形态被悬挂在头顶,按数量来看,这些尸身不应该是新的,起码是要时间去慢慢攒积起来,才能达到的数目。但新鲜的血水却从它们身上冒出来,浸透进吊起它们的铁钩里,铁锈味混着真锈味,把铁钩染成了一个个红色的衣架,挂起一整片屠宰场的猪肉。
就那一眼,红光又暗下去,血雨滴落声却没停。
江雨腿有点软,猛地那一眼确实震撼。
但江雨会装,她顺势坐下去,音调掌得是一如以往的平缓,像是对着满头的尸衣说,也像是直接在跟虚空对话:“这就是第一局捉迷藏了吗?”
头顶上的屠宰肉块们笑起来,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洋溢着小孩子玩游戏的喜悦氛围。
江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我讨厌恐怖游戏。她也笑:“别撞了,血全撞掉下来了,我没带伞。”
她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借着红光,看清了手里冯静然塞给她的东西,是一颗骰子。
系统:“恭喜你获得道具[ 命运骰子 ]。”
江雨:“你来了啊,睡得好吗。”
系统:“不好,我要继续睡,这鬼地方我接受不了,宝宝。”
江雨:“去吧,先把道具面板给我打开。”
[ 物品:命运骰子
装备技能:洗点
技能说明:命运握在谁手?天?地?你。
使用方式:骰子总会扔吧。]
简洁明了的行事,和主人冯静然的穿衣风格形成了鲜明反差。
江雨抛起骰子。
变数发生在一瞬间。满屋的尸块尖啸起来,愤怒地在空中蠕动,血雨变成了倾盆大雨,从屋顶倒下来,要把人泼得一头一脸!
它们出离地愤怒,这只羊羔为什么不按流程来!应该是先陪它们玩,等它们身体上玩尽兴了,就到了被满足精神愉悦的环节了,它们会用满屋子的言语羞辱她,一边羞辱一边把她吃掉,吞噬她的血肉,最后蛆附在她的骨头上,把她变成尸衣里的一员。而不是像她这样,居然一开头就作弊!
骰子在空中翻出“6”点,笔直掉落下来。
血雨变彩虹糖,尸块变软糖小熊,铁钩变棉花,所以最后呈现出来的是这样一副画面:满屋子被棉花绑着的小熊软糖,在冲屋子正中坐着的江雨吐彩虹糖。
江雨摊开手掌,接骰子。
哪料骰子落回她手的一刹那,站立不稳翻了个面,咕噜一下,滚成了“1”。
“操!”江雨爆了句粗,猛地起身,闪开了那桶重新泼下来的血水,飞速往那面刑具墙冲去!
刑具们好整以暇,跃跃欲试,叫嚣着对送上门来的猎物的渴望!电光火石间,江雨一个急刹,堪堪停在了刑具的攻击范围内,就地一个后滚翻!
身后扑上来的尸衣没刹住车,铺天盖地地撞上了已经被触发攻击的刑具墙!
望着那面沾满了凸起肉块的血墙,江雨单手撑地,半跪,急促喘气,铺满了整整一面墙的血液光泽已经把屋顶上的微弱红光完全遮盖住了,成为这间屋子猩红色的新光源。红色映在江雨眼里,把那双艳丽的眸子也染上猩红,更添一分疯狂的美。
“猪肉还是得配案板,” 她说,“人不一样,有灵魂的人不会自愿成为猪肉。”
从案板上摘肉就容易多了。案板挂着肉,肉动不得,肉压着案板,案板动不得。江雨像逛后花园似的,拿不准要选哪朵花的苦恼里,夹带着一点从容不迫的漫不经心。
“就你了。”她挑了一个看起来以真身状态最像小熊软糖的,伸手撕下,往空中一抛。
虚空中长出一张嘴,把它吃了。
去得快,回得也快,狱医室里的众人一脸震惊地看着门口满头是血的江雨,血里还粘了几颗彩虹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