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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假千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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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静静地望着她，夜晚深蓝的幕布上缝着零碎的星子，她看起来就像泡在朦朦胧胧的蓝色的雾气里。
“不服输很好，”你说。“我也不爱服输。”
“我什么都知道，”许娴重复了一遍：“爸爸妈妈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对我说许欢是妹妹，想把我们两个一起养着。”
“我都听到了，是医生把我们抱错了，上个月他们才把许欢从山里接出来。”
“爸爸妈妈觉得山里环境不好，我自己的爸爸妈妈又都已经死掉了，所以就想把我留在家里。”
许娴说：“许欢一下子就有爸爸妈妈了，我一下子就没有了。”
她沉默了一会。
“本来我是应该被送去孤儿院的，但爸爸妈妈可怜我，还想养我。”
她又沉默了一会。
“但他们已经不喜欢我了。”
你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又觉得许娴这么早慧实在奇怪，就问：“这些都是谁跟你说的？”
许娴说：“我听到的。”
你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许娴的发丝细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这孩子虽然瘦，但皮肤光滑，头发油亮，看起来被照顾得很好，想来也只是听了闲言碎语心里不舒服，才半夜跑出来躲着吧。
听她的描述，收养她的父母也并不是坏人。
你们又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又开口：“你别劝我，我不想回去。”
“那今晚你打算怎么办，小娴？你这样的小姑娘，大半夜在外面很危险的。”你盘起腿，一只手垫在背后，让自己靠栏杆靠得更舒服些。“要不要我跟你爸妈打个电话，然后你到我家住一晚？”
许娴看了你一会，点点头。
你乐了：“你也不怕我是人贩子，专门骗你这样离家出走的小孩？”
她笑起来。“我还记得你，我们在书店见过面。”
“嗯……我也记得你，挺内向的小姑娘。好，号码是多少？一三七……一三七对吗？然后呢？”你一边听她报号码一边拨，拨完又把手机屏幕给她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拨错。“记电话号码记得这么牢，小娴真厉害。”
许娴露出了有点类似害羞的表情，这是你们这两次见面里她最像个九岁小姑娘的样子了。
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微微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你好，是许娴的家长吗？嗯……对，她现在在外面，在黑金街旁边的马路上……太远了，不方便接？那您看我把她带到我家里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想办法说服她回家……怎么样？您想跟她说说话吗？”
你把手机上的小豆泥挂坠绕在手指尖，一边说话一边绕来绕去。
“啊……是的，我听她大致说了她的情况。……我让她跟您说两句话。”
你把手机递到许娴的耳边。
许娴却好像突然被鞋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一样，盯着自己的鞋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对不起，妈妈。”她说。“……”
“娴娴，明天就回来好不好？”电话对面是一个和缓温和的女声。“爸爸和欢欢都一直在担心你……你不要任性好不好？”
这次许娴沉默了很久，沉默到你几乎以为她不打算说话了：“嗯。”
你等了一会，见她没有继续要说话的意思，就又把手机拿回来。
“大概就是这样……嗯，我是黑金街黑金成人培训中心的武术教练李萍平，常用电话就是这个……
“对，我们先加个微信，其他的明天再谈，我先带她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其他的明天再说。
“嗯，好，好，行，没什么没什么，举手之劳。嗯……嗯。好，明天再聊。”
你挂断了电话。
许娴把自己缩得更小了，闷头不敢看你，声音隔着衣服传出来，显得闷闷的：“我是不是特别任性，特别不乖？”
你失笑。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轻轻拍拍她的背，“我家离这里不远，拉着我的手走吧。”
她乖乖地站起来牵住你的手，另一只手扯了扯裙子，就也覆到你的手背上去。这样看，反而像是她捧着你的手似的。
她还是在纠结：“姐姐……”
你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
“别担心了，”你说道。“小孩子不管怎么样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她一路走一路盯着你的美甲发呆，你不得不伸手轻敲她的脑袋才能让她醒神。
“回去聊吧，小姑娘。”你放轻声音说。
一路直走后穿过马路，绕过园林，乘坐电梯，再转一个弯就到了你家里。
你开了门，客厅里漆着温吞的米黄色，大部分家具的用色都很柔和，款式则都颇有新意。
你牵着许娴往里面走，问她是想先在客厅坐下，还是想在房间里四处转转？
她被你摆在桌子上大束的插花吸引了注意力，只是含含糊糊地说想自己到处看看。
“我可以摸一下吗？”她转头问道。“这是真花还是假花？”
“当然可以，”你到家才翻出手机开始搜她妈妈的微信，意外地发现是本地一个还算有名的企业家。“真花啦真花，就是做了一点我也不知道什么的处理，现在是干花了。”
“喔……干花啊。”许娴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伸手小心翼翼地拨弄上面的黄色勿忘我，淡黄色的玫瑰，墨绿的尤加利叶和白色的不知名植物，忽然觉得这束花就像一簇燃烧的黄色的火焰。
“很喜欢花吗？”你一边给她拍照，一边顺口问道。“书架上还有一罐向日葵的假花，也是黄色的，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玩。”
许娴往书架上望去。几排随意摆放的书和小小的玩偶摆件旁边，挤在一个小小的米白色铁罐里的绢花向日葵争相斗艳，正一齐向外绽着颇具感染力的暖意。
她望着这罐在清冷的秋季里格外鲜艳的绢花，忍不住微微笑起来。
你低头把她的照片发送过去，又领着她在家里认了一遍东西，这才放心地下楼去给她买衣服和拖鞋。
“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喔。”你摸摸她的头，“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
许娴用力地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