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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

  •   在旁看了半天热闹,陆九酿正奇怪这俩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突然听见这个,连忙回神答应下来。
      对于这两个人并不顾忌在他面前的形象吵架这事,陆九酿认为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现在面对他们的吵闹差不多能气定神闲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看下去,反正他们吵架也不会波及到自己,就是偶尔他们提及一些隐秘话题时他会有点尴尬。

      随后,由徐颓山抱起沈醉玉,陆九酿紧跟在侧,徐颓山一个口诀,三人便将聚灵山远远甩在了身后。

      “徐叔,你功力见长啊,比上次的距离还远。”陆九酿看着身侧翻画本似的一下又一下快速变动的景物,小声感叹。

      “想赶上我,还是赶紧好好修炼,再过几十年上百年,说不定你就能和我一样了。”徐颓山嘴角挂着笑,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状若鹌鹑的沈醉玉。

      沈醉玉眼下十分安静,也不乱动,双手虽不亲昵地圈着徐颓山的脖子稳住身体,但脑袋还是老老实实往他怀里靠,苍白的脸颊有两抹浮红。

      两腿无力不能下床这件事让他非常困扰,如同一个被折了腿锁入牢笼的困兽。
      原本他醒来不久,脑袋里装的都是新发现的问题,只顾着思考和休息,也没感觉到特别受限,就是双腿疼痛绵密,从内里发虚。
      直到被徐颓山抱进抱出,他才真正感觉到一股无力,不由想起上辈子被困住后,他连腰板都弯不下去,那滋味,恐怕神来了都受不了。

      尽快恢复的念头自打被徐颓山抱出来就在脑海里盘桓不去,他正和徐颓山怄气,同时又不得不接受帮助,因为他没有其他认识的医师,在日月白又不能暴露自己的情况,因此他现在非常尴尬,只能沉默地乖乖呆着。

      又过了一会,他抬眼瞄了下认真施法前行的徐颓山,不料徐颓山突然低头看过来,始料不及视线相交,沈醉玉忙错开眼,随即小声道:“谢谢。”

      徐颓山大大方方回应:“应该的,不论你是伙伴还是伴侣,都该帮你。我是做错了,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沈醉玉垂下眼不回答,重新歪过脑袋靠在他身上。
      这事跟刺一样扎在他心里难以拔除,建立信任不容易,但打破信任有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动作,他实在怕了那种失控的感觉。

      见他不应,徐颓山抿了抿唇,知道他还在纠结,也不逼迫,他相信他会重新获得沈醉玉的信任。

      随后几人都没有再说话,脑袋里各有想法,一路前往药仙谷。
      在到达之前,他们在不远处的一个无人地点停下,徐颓山给自己和沈醉玉换了幅模样,自己变成上次来时的模样,沈醉玉则是随便换了张普通的脸。

      法术一出,沈醉玉突然想起易容之事,怕现在不说过会他会忘了,忙问:“这等易容之术只你一人会吗?”

      “这法术是我从别处搜罗来的,目前我知道会的就我一个。其他的易容术很多都有时限和缺点,这个法术虽然只能换脸,不能变幻身姿,可对脸的变幻程度是非常可观的,脸上的细节也会和变幻之人一模一样,即便我只在大街上见过那个人一面。”徐颓山疑惑地挑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怎么了?”

      “如此说来,我想应该也是那个人拿了你的宝贝,他还换掉了许多宫中之人,陆大哥也是被他所伤。这样的话,那人必定也是个火灵根了?”沈醉玉沉思。

      “不一定,我灵力强劲,也能使用离火,只是效果远不如它认主之人。你是它的主人,即便功力不强,只要能驱使它,它就能为你所用,而我功力比你强那么多,也只能堪堪打开它,它也不能随我心念而动。”

      沈醉玉泄了气点头,“也对,我都忘了这一点了。”

      “玉哥哥,”陆九酿突然音色沉沉出声,“如果能抓到那个人,你也烧他一下,帮胜哥报仇!”

      “好啊,”沈醉玉欣然答应,“他让我们吃了那么多苦头,不报复回去,我心难安。”
      他话语间尽是危险的气息,惹得徐颓山低头注视他好一会。

      虽然这张脸已经不是徐颓山认识的那张,可芯还是沈醉玉,他挺喜欢看沈醉玉算计人的模样,扬起的唇角有股奇异的魅力,只要这股算计不用到他身上,他就乐得看沈醉玉各种生动的面孔。
      不过,沈醉玉现在太虚弱了,往日红润的嘴唇都失了血色,格外苍白,于是他劝道:“你歇歇吧,脑袋还没好,身上又无力,少说点话。”

      沈醉玉不满被迫闭嘴,可徐颓山说的是实话,他想得多了一会就得头疼,于是讪讪闭了嘴,被抱着到了药仙谷。

      与乔五来时一样,他们几人在谷前吃下丹药接受了盘问,这才放他们进去。

      上次带路之人见过徐颓山这张脸,径直把他们带到宁益仙尊跟前,彼时宁益仙尊换了身素服还在制药室里跟一帮弟子们忙得不亦乐乎,她头上只戴了个同弟子们一模一样的钗子,只不过她的这支是金色的。
      众人身后摆着一盆盆小卷叶状灵草,几乎绕着整个房间围成了一圈,时不时有人过来摘下一把叶子拿去碾了入药。

      看见徐颓山时,宁益仙尊原本因为有药医治众人而高兴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以为徐颓山嫌走的时候拿的东西不够多又来要,正要开口,却见他怀里抱着个蔫头巴脑、脸色惨白、头上还包着纱布的人,立刻把损人的话咽了回去,“怎么了?”

      “你帮帮忙,看看他的伤。”徐颓山意有所指低了下头,现在有求于人,他说话都不由软了下来,与往日耍赖皮的模样大相径庭。

      瞧他这紧张的模样,宁益仙尊立刻猜到这就是他口中整天念叨的“小相公”,也不多说,直接把沈醉玉的手拉过来,袖子捋上去给他把脉。

      “要不是有丹药吊着,这血再缺点,人都没了!”宁益仙尊没好气地看他们俩一眼,转头对站在自己旁边的素衣女子叮嘱,“阿君,看好他们,别让他们偷懒。”
      听到那女子“嗯”了声,她才跟三人道:“随我来。”

      沈醉玉和陆九酿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茫然地望着宁益仙尊的背影,徐颓山抱着人,紧紧跟在宁益仙尊身后,满心焦急。

      宁益仙尊把他们带进了一处供病人用的卧房,“把他放床上,衣服脱了,我去拿东西。”

      “哦。”徐颓山立马照做,把他轻轻放在床上,还喊来陆九酿一起帮忙。

      陆九酿扶着,徐颓山动手脱,沈醉玉本来觉得在众人面前袒胸露乳有点羞耻,但一想到他是来治病的,也就压下了那股古怪的感觉。

      一直把沈醉玉脱得只剩兜裆布他们才停手,把一旁的被子扯过来给他盖上。

      刚盖上还没暖热乎被窝,几人就见宁益仙尊就提着个木箱进来,也不多说,走到床前把木盒放在一旁打开,然后直接掀了被子。
      看到沈醉玉紫红色瘪下去的两条腿,她感到触目惊心,随后敛起吃惊,看好穴位,利落地把他从头扎到脚。

      “别乱动,半个时辰后我来收针。这针是刺激你身体加快血液循环和生血的。你体温过低,身体受损严重,过会可能会有点疼。”给病人交代完,她转头看向陌生的陆九酿,“你又是干什么的?”

      “仙尊,我是来求药的,瘟疫的药。”陆九酿对她毕恭毕敬行了一礼。

      “你不是跟这个赖皮鬼一起来的吗?他拿了很多,你问他要去。”宁益仙尊指着徐颓山道。

      陆九酿狐疑地扫了眼徐颓山,他记得徐叔说他只是多拿了“几颗”,只见对方脸不红心不跳道:“我那是给我们自己准备的。他是仙盟大会的参赛修士,现在日月白爆发了瘟疫,他要求药,我只是帮忙带他过来而已,他不认路。”

      虽然不知道徐叔想干什么,但陆九酿还是立马配合地点点头,“仙尊,恳请赐药。”

      宁益仙尊想了想,想到之前她和徐颓山的计划,于是道:“我只认人,最多给你一粒,其他人想要只能自己来。不过,你们仙门那么多人,想必中招了的来不了,不如我随后派人过去,你看如何?”

      陆九酿自然是答应,他这把人一带回去,也是做好事,想必日月白已经知晓了这边的消息,迟早会带人找上门,不过他有些不解,“仙尊,你为什么给徐叔那么多药,只给在下一颗?”

      “哦,原来你姓徐啊,”宁益仙尊恍然大悟般瞥向徐颓山,更加确定这几个人是一伙的,倒也不忌讳起来,直接告诉陆九酿,“他和我也算有交情,再加上之前他用药人的血帮我,我才给他那么多。哎,赖皮鬼,过几日在日月白放药,你们可得保护我的人。”

      “知道了。”徐颓山无奈道,“都答应过你了,还不放心?”

      “呵,你什么时候遵守过承诺?”宁益仙尊白他一眼,“这回合作,咱们扯平,到时候你去秘境记得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找回来,否则你那事我可办不了。”

      “嗯,我也记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派人过去?”徐颓山问。

      “不着急,半个月吧。等这边第一批人的症状消减得差不多了我再派人去。否则这边试药的人都处理不完,怎么抓人?”宁益仙尊和徐颓山早已商谈好了办法,因为对徐颓山不放心,于是对他再三叮嘱,随后离开了这里。

      这人前脚刚走,徐颓山后脚就给沈醉玉他们讲起宁益仙尊结道侣的事,然后反复观察沈醉玉的表情,期待地想看他会有什么表情。
      虽然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可沈醉玉之前可是答应了和他成亲的。

      前些日子在这里盯着宁益仙尊等人干活,那结为道侣的二人各司其职,没有事的时候几乎形影不离,看得他心生羡慕。

      修士们寿命长,彼此之间有伴侣是很正常的事,什么样的结合都有,也有化形妖兽伴人的情况,更不用说修士们同性和异性之间的结合。
      因此,对于宁益仙尊有同性伴侣的情况,陆九酿和沈醉玉也并不觉得惊讶,但除此之外,沈醉玉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徐颓山不免泄气。

      原本他以为沈醉玉不喜欢他,只是习惯,尽管如此,他还是想把沈醉玉带在身边,也没放弃过和他成亲这件事。
      可他想错了,沈醉玉的感情不比他少,因此这些判断错误的话他还没对沈醉玉表明,就赶紧在嘴里嚼烂了吞掉,生怕被沈醉玉知道,他就再也没有求和的机会了。

      宁益仙尊离开没多久,就有人拿了个木质小盒子过来给陆九酿,里面装着一味深褐色、黄豆大小的药丸,还端来一壶灵茶,等人一走,徐颓山就在屋里罩下一个小范围的结界,以防万一。

      陆九酿坐在待客的椅子上,想起宁益仙尊同弟子们一起干活的模样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仙尊没有灵力吗?怎么还亲自碾药?”

      “据我所知,她纯粹是喜欢自己动手。药仙谷独立在仙门、凡世和魔族之外,没有那么多的资源,愿意来这里的人不多。这里灵力强医术高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大部分学有所成后都分出去在四大境内做大夫,剩下的那些除了出门寻药的武士,基本都是天分不高、灵力低下的人,干活都是靠动手。”

      陆九酿了然地点点头,“若不是让尘前辈说起这里,我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这个地方。没想到那个仙尊还没什么架子,感觉她人很好。”

      “还行吧,只有目的一致的时候我才会跟她合作,她对付人有一套,不可小觑。”徐颓山严肃地嘱咐。

      陆九酿点点头,端起灵茶喝了一口歇下来。

      “方才仙尊说药人,你是这么跟她解释的?”一直沉默的沈醉玉突然出声问。

      “嗯,她认出来那是血,我又不能把你供出去,只能这么解释了。她用起血来顺手,用完了觉得我恶毒,说我把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样,我冤枉死了。”徐颓山忍不住跟沈醉玉诉苦,“你现在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我真的在这里干活,还经常提起你。”

      “知道了。”沈醉玉淡淡应一句,“对于抓人的事你有想法了?”

      “不能保证抓得到人,只能标记一些来试药的。”对于不能直接抓到人,徐颓山心情不悦,但也无可奈何,“我猜那个人可能自己也没有解药,所以才在药仙谷里放虫子。现在有药了,必定会派人来查。药仙谷是看一个人给一粒药,必须当面服下,完全解决了蛊虫才放人。
      “那边的人若是派出被操控的人,解了蛊虫的操控必定什么都想起来了,不会再助纣为虐。所以,对方派来的人肯定是手下清醒的党羽,更有可能是他本人。因此,宁益仙尊对试药之人都仔细查看了一遍,不论有没有被蛊虫操控,对于灵力不弱之人都做了标记,到时候在日月白,我们可以挨个找,而且,上次宁益拿特质的药伤了他,我们可以借蛊虫一事探一探。”

      听完这番话,沈醉玉和陆九酿心里有了底,之后,几人便在这屋里慢慢等着熬时间,沈醉玉虚弱得厉害,沾上枕头就犯困,干脆睡了过去,也免了针扎之苦。

      徐颓山就在床边一会坐、一会蹲,视线几乎没从他身上离开过,还怕他盖不了被子会冷,不时给他输入一些灵力,细心程度看得陆九酿是叹为观止,他立刻暗暗记下,决定以后陆胜受伤了也这样做。

      半个时辰后,宁益仙尊手里提着几包药过来收针,将沈醉玉身上的针都收到一个小盒子里,然后把药递给徐颓山,见沈醉玉还睡着没有动静,干脆和徐颓山交代,“接下来一连七天,白天有时间就过来扎针,没时间就每天晚上泡一个时辰的药澡。记住,就算能来,这药澡还得泡,一天都不能隔,十天的药,用完就能下床。”

      “谢了啊。”徐颓山立刻眉开眼笑地把药收下。

      宁益仙尊好笑地看他一眼,“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担心人的那天,真是不容易。你家相公就是那个药人吧,刚刚收针渗出些血,我闻到了。看来,有其他人也知道这件事,还惦记上了。这样的身体,越少人知道越好,少让他受伤,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遭到各路人马的追捕。这血真好,我也想要,等他身体恢复,再给我点呗。”
      话到最后,宁益仙尊才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出来。

      “想得美,要不是那草种出来得到猴年马月,我才不会让你知道。”徐颓山不悦地直视她,对方眼里赤裸裸的觊觎让他很不舒服,看沈醉玉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块待宰的羔羊。

      “喂,我可是帮了你这么多,再说,这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难道不应该是身体的主人才能决定的吗?”宁益仙尊神色不虞地抱胸瞪回去,“我现在就把他弄醒问问。如果不是我,这双腿以后肯定会落下病根,我可是下了血本,你不给点好处,想白拿啊?!”

      睡得正沉,沈醉玉突然感觉一股清灵之气从头顶灌到脚,瞬间清醒过来,与此同时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宁益仙尊从他头上收针的手,还有徐颓山在旁边愤愤的表情。

      紧接着就是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烛龙他相公,我为了你的腿可是费了大力气,你总得给点好处吧。”

      沈醉玉自动忽略她奇怪的称呼,刚张开嘴,不等出声,对方直接道:“等你好了,给我放点血。你放心,我要的不多,都是拿来入药的,不是私用,可以吗?”

      本来就是找人看病,也没付钱,对方一代仙尊,对他们这些修士肯定也不会要俗物,只是沈醉玉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对方就知道了血是他的。瞒是瞒不住了,对方也早已见识过他灵血的威力,不给也不合适。
      这人是药师,想必也不会害人,他记得上辈子仙魔大战时,药仙谷入世,帮了很多人。

      掂量了一下对方的心思,以及对方会不会把血说出去,他还是倾向于不会这个答案,于是点头应下。
      不过他这样的人目前只有一个,知道的人越多,在暗地里抢的人就越多,那些人要想得到他就更加费力。

      药仙谷和徐颓山有交情,而他和徐颓山是同伴,只要不做触犯他利益的事,看在情分上,他不说一定给,但也不会与宁益仙尊交恶。
      只要不是仇人,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对方肯定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答应下来后,宁益仙尊十分高兴,还给了他一盒化解头顶大包的药膏,然后就摆摆手放他们离开。

      回望尘峰的路上,为防止回去时有人在,徐颓山在到达日月白之前把沈醉玉交给了陆九酿,自己在玉佩里施法带他们回去。

      到达峰台时,陆九酿一眼就看到了木门大开,里面坐着楚明月,不由深呼吸一口气,想好措辞,双手稳稳抱着沈醉玉朝屋里走去。

      楚明月见他们回来,忙出来迎接,同时担心道:“你们去哪了?我在这里坐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人都没有。日月白出现瘟疫了,师弟那么虚弱,别乱跑,万一沾染了怎么办?”

      “我带玉哥哥去看腿了,大夫开了药,过会要泡药浴。”陆九酿简单解释两句,进屋就赶紧把沈醉玉放床上盖好,“我在这不会出事的,楚大哥不用担心。”

      楚明月被让尘叮嘱过,沈醉玉对他来说还是师兄弟,不得以私心相待,再加上沈醉玉确实没对他说谎,师父出去这么多天,与沈醉玉完全没有干系,他这才放下戒备。
      可看着自己的师弟同他朋友更为亲近,明白昨日自己怀疑的话伤到他了,心情也很复杂。

      陆九酿清楚泡药浴这事肯定会是徐颓山陪着,于是和楚明月聊了几句打发了他,关上门,等徐颓山出来,非常有眼色地也离开了。

      徐颓山把沈醉玉带进玉佩,放在床上轻手轻脚脱掉他的衣服,浑身上下只剩一个兜布,然后施法去了洗漱房,放好了水,撒上药,待药完全在桶中化开,这才把人抱出玉佩,小心翼翼放进浴桶中。

      浴桶里有坐的木板,倒也方便了沈醉玉坐下休息。

      水里面撒了药粉,有股浓浓的涩味,水盆里的水位与往日一样,刚坐进去还没什么感觉,只有温水冲刷身体的舒适感。
      没过一会,这两条失血过多的腿便开始从脚底板一路蔓延着向上刺痛,就好像被千百根针扎上似的,连带着这水也沸腾了一般,他浑身上下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向来能忍痛,但此刻绵密的刺痛着实难捱,没忍住喉间溢出痛吟,他赶紧咬住下唇进行阻止,喉结快速上下滚动,脑门全都是汗,濡湿的发丝粘在脸上,狼狈不堪,原本失去知觉难以行动的腿变成了筛糠,一直抖个不停,在桶中不断掀起细小水波。

      正与疼痛感作战,脑门忽地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他一转头,就见徐颓山不知何时搬着椅子坐近,正拿浸过热水的手帕仔细给他擦汗,“这里只有我,不用忍。”

      沈醉玉缓和好一会,等到适应了这股刺痛,这才双手扒紧浴桶边缘颤声道:“我还在生气,你不要碰我。”

      “好了好了,刚刚脱你衣服,带你去药仙谷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徐颓山方才就看出他已经没那么气了,只是自己跟自己闹别扭,于是轻声哄他,“别气了,气坏了怎么办?我知道错了,没有下次了,原谅我吧。”

      “我哪里知道你下次会不会再犯,你再犯我又能怎么样?你跑了我也抓不住你,还不是随你心念所动。”经过药仙谷这一遭,沈醉玉知道他是惦念自己的,并不是不想原谅他,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次他甚至疯了一样失去理智,大半夜跑去后山甩鞭子,他都变得不像自己了,他觉得这件事更可怕。

      “这次是我想岔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你,好不好?”徐颓山隔着浴桶从背后拥住他瘦了几分的肩膀,双手在他锁骨前交错,把他整个上半身圈在臂弯里,语气极其温柔,“嗯?”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怀疑我的感情?”说起这个,沈醉玉就又气又委屈,再加上身上的痛,声带哽咽向他低声质问。
      平白无故就给他安上这么一个严重的罪名,他心里难受坏了,他两辈子第一次对人心动,这人却怀疑他的用意,“你根本就不信任我,还想让我原谅你,凭什么?”

      “我以为每个人都应该是主动的,没有想过每个人表达的方式不同,也忘了你也不懂,更没有学过。对不起,我觉得自己懂得多,太自以为是,便认为你就是我想的那样。”徐颓山拥着他的肩膀,紧紧搂住,半截袍袖泡在水里,“如果真的没办法原谅,那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别抗拒我?这几天,我真的很想你,没办法见你、抱你,我很不习惯。”

      “没有给你消息,是因为话太多不好解释,又一直盯着他们用血,七天来我只睡过两次觉,每次都睡不过两个时辰,一直在忙。”徐颓山想了想,“不如我把我具体干的什么都给你说说?左右无事。”

      沈醉玉不答,他便讲故事似的娓娓道来。

      徐颓山事无巨细地把自己几天来的经历说了一遍,沈醉玉就靠着浴桶静静听着,被吸引了注意力,身上倒没那么痛了。

      “我再也不揣测你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徐颓山近乎乞求地问,下巴搁在他白皙的肩头,表情恳切。

      思虑良久,就在徐颓山心脏越来越沉的时候,沈醉玉终于松口点点头,“可以,不过只有这一次。再犯,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明白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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