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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

  •   “瘟疫?”众人被又一条消息砸得脑袋发懵,“这是怎么回事?”

      让尘:“具体不清楚,但听情形,和玉儿那天喝过茶后的感觉是一样的。据说那些人身体里像什么东西爬过,之后便昏了过去,等再醒来,脑袋很痛。”

      其他几人一听,不由把目光放回沈醉玉身上。

      陆九酿吞了吞口水,紧张地瞧着床上的沈醉玉,吞吞吐吐地问:“玉哥哥,你体内也有那虫?你还清醒吗?你是你吗?”

      对于陆九酿这副想信任又害怕的纠结模样,沈醉玉哭笑不得,他隐瞒了离火安抚道:“我不知道是不是血液和我火灵根一同的作用,那虫被我在体内化掉了,我好好的。”

      “对了,”让尘忽然想起来,他还没问这屋子里味道的事,还有沈醉玉的血,“你的血是怎么回事?”

      沈醉玉这辈子没在让尘面前受过伤,让尘自然也不清楚他身体的异样,他把之前告诉其他人的那一套拿来回答让尘。
      让尘从未听过如此怪事,有些稀奇,但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奇怪的神情,只是看向沈醉玉的目光更加深邃。

      “师父,不如我们以‘瘟疫’的名义查一查都有谁被控制了,这样咱们心里也有个底。我不知道那个人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目标。”
      沈醉玉说得没有底气,彻查仙盟大会之人不是小事,他知道自己是目标,可若是那人没有其他目标,那么他不知道自己的说辞能否让这些人帮助自己。

      让尘吐出长长的一口气,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舒展过,“那些人都是他的傀儡,能干的事多了,你绝不是唯一的目标。为师这次也遭遇了伏击,一路回来,直到靠近风陵城,那些人才匆匆退去。但我们不能直接把虫子堂而皇之地拿出去,否则引起慌乱,那人便可趁乱而逃。瘟疫是个好办法,我们可以试一试,青龙境那边药仙谷两日前已经下了找人试药的告示,消息最晚明日就会传到这边。”

      今晚这一遭,沈醉玉终于彻底相信师父和那个人没有关系,否则他没有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演戏,还拿回来那么多会让那人暴露身份的虫子。

      几人商议了一下接下来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而从陆九酿开始散播瘟疫之事,因为他在这里算散修,往外跑时有所发现也无人查证,比较容易被人相信。

      随后,让尘让其他几人先行离开,让楚明月等会再过来看护沈醉玉,陆九酿和沈醉玉飞快对视一眼,两人想法一致,于是陆九酿立马抢了这个活。

      随后屋中只剩让尘和沈醉玉,让尘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看了眼关上的门,犹豫片刻先找了个话题问:“你和陆氏兄弟关系很好?”

      “嗯,我的音螺就是九酿给我的,”沈醉玉知道让尘想问他一些事情,顿了一下,深呼吸一口,直直望进让尘深褐色的眼中,“师父,我能信你吗?”

      几乎一瞬间,让尘就知道了他比自己想象中知道的要多,片刻后在他纯粹的目光中轻轻点头,“自从你说出那句‘谁都不要信’,为师就明白你肯定知道些什么,但迫于事态紧急,今日才回来有时间问你。为师明白,你也不想为师受到伤害,所以为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想问一问你是不是知道那个人是谁?你随我来日月白的目的又是什么?”

      沈醉玉微微垂眸,没有回答,转而仰起脸目含恳切地问:“师父,您当初为何骗我?您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什么我的修为停滞了,您可以告诉我吗?”

      师徒二人静静对视好一会,让尘才移开眼,艰涩地开口:“从一开始测你灵根时我就知道你并非常人,但为师只是想保护大家,同时也想保护你。如果你想知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弟子经历过很多事,也不在乎多这一件,您说吧,弟子只想知道真相。”沈醉玉不带一丝犹豫地回答,他带上了“弟子”二字,仿佛眼下他还是曾经在让尘面前无忧无虑,讨喜卖乖的徒弟。

      “当初那测灵石上有黑气萦绕,我便立刻探查了你的灵脉,你的灵脉根本不是凡人所能达到的纯净境界。我不知怎的,立即想到了我曾看过的一本书,那上面记载的魔物。魔物是另一种极致,它没有躯体,也没有脉络,只是一团虚无飘渺的黑雾。但我想,若它有脉络,也会是至纯至净,没有丝毫杂质的。
      “后来,我又去找了那么本书,看了记载,上边说魔物可以随意吸收排放魔气,能随时随地将普通人变成魔人,甚至可以轻易让修士走火入魔,也可将其他人身上的魔气据为己有。随着魔物的壮大,到了一定的临界点,会召来业火将其毁灭。
      “除了拥有身体,你其他的特征都和魔物的描述一模一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躯体,还能修炼仙门的法术,但是你体内确有魔气,和魔人不同,你的魔气是与生俱来的,和魔人身上混浊的魔气不同,极为纯净。我怕随着你修炼的境界越来越高,会生出更多魔气,最后失去理智,召来业火,那样,不仅仅是四大域遭殃,连你自己最后也会……”
      让尘不忍再说下去,这话便戛然而止。
      他是有私心的,他怕书中的惨状再现,所以自作主张地在给沈醉玉的法术中做了手脚。

      这两年多,沈醉玉在他面前十分乖顺,看着沈醉玉在他面前讨巧,他生出过愧疚,但是他还是一直瞒着沈醉玉,怕沈醉玉多想。

      听完他的一席话,沈醉玉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伤愈还在泛疼的双腿,心中一阵酸涩,可又莫名想笑。
      原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是寿终正寝之人的其中一个。
      因为魔气确实随着他修为的增进和灵力一起增长了许多,但一想到那个人已经出现了,他又很快沉静下来接受了这件事,他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拥有躯体容器,可是没想到容器过大也是不被上天所允许的。
      只要能除掉戴帽人,他不管自己的结局如何,这一世本就是偷来的,他已经得到了很多他不曾拥有的东西了,朋友、修为、还有接下来的秘境历练,每一个都会是他记忆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过好眼前有的才最重要。

      “师父您放心,魔气带给我的东西我能压制,它吞噬不了我。我不怕死,但请师父能够全力帮我,揪出那人。”他话语诚恳,却也有所保留,“我来日月白就是因为知道仙门中有叛徒,可我不知道是谁,这两年他一直没有动作,直到前几日才突然出现。”

      让尘蹙眉,这短短几句话能衍生出来诸多疑问,沈醉玉肯定也清楚,但他不说,那就是不想告诉自己。

      他张了张嘴,还是想问一问,“你是……”

      “师父,请您不要问我如何知晓,这是我的秘密。”他瞬间猜到让尘想问什么,直接打断了让尘的话,“但我可以保证,我知道的不比您多,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最近几日他做出来的事。您可以放心,我是站在您这边的,您带我回来就是救我的命,我并非狼心狗肺之人。”

      他不能保证如果那人和让尘牵扯深的话,让尘还会无条件帮助自己,让尘护短,他不知道今日之后他还能不能成为让尘心里“短”的那一方,所以有些事,他不能相告。

      让尘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答应下来,“你休息吧,为师也回去了。以后记得,受伤了来找为师,为师会帮你的。”

      “弟子谨记。”沈醉玉下不来床,只坐在床上弓腰恭敬行了一礼,平静地望着他离开了这里。

      陆九酿一直在外面等着没走,陆胜已经离开了,让尘一开门就和他来了个脸对脸对视,他冲让尘行礼告别后就进屋关了门。

      “玉哥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没了别人,陆九酿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问了,一路小跑窜到让尘刚坐得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来,满心好奇,“我听柳姐姐说了,你那时候特别惨。她还让那个江逾时不时变大用翅膀扇风驱散气味,再撒上其他味道的药粉,不然,气味可遮不住。”

      沈醉玉这才明白为什么他醒来时会听到大风刮过的声音,随后对陆九酿坦白:“就是上辈子抓我取血的那个人,是他化作我师父的模样来找我,被我认出来了。”

      “真是他呀!”陆九酿惊呼,“我那会就在想是不是他来了,别的我也没听你说谁知道你的血里富有灵力。徐叔呢?他怎么没帮你医治?你这次多凶险,差点命都没了。”

      “不会的,柳师姐那会不是说有人给我吃药保命了吗?应该是他给我吃的,我死了对他没有半点好处,只有我活着他才能有源源不断的灵血。但是他这一次不抓我,只取血,还拿走那么多,我恐怕他有大用处。”说着说着,沈醉玉突然想到那虫子,“诶,我受伤时穿的那条裤子还在吗?”

      “在,在一个容器里放着,气味太大,一直盖着盖子。”陆九酿心领神会,立刻跑去床尾把密封的罐子拿过来。

      沈醉玉想了想,让陆九酿帮忙把烛台拿近,又让他拿两双筷子,储物袋解下来后就在床头,他从里面掏了块肉。

      放虫子的盆还在这,他把带血的裤子浸在放了虫子的水盆里,水面霎时荡开一片红,他拿筷子把一小块肉放在烛台上烧热,又小心翼翼夹起一团完好的虫卵放在肉上。

      那虫很快苏醒过来,施展开手脚就要往肉里钻,沈醉玉眼疾手快,趁着它没爬进去把它往水里一淹。

      “滋滋……”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烧焦的味道钻进鼻腔,里面还掺杂着浓重腥臭,他们两个连忙捂住鼻子,眼看着那虫浸在血水里像被火烧了似的变成一团焦黑,数对虫足都烧没了,两个人的眼睛皆是瞪得大大的,难掩吃惊。

      “我还以为那人要我的血是为了给虫子供给营养,那这么一来就说不通了。”沈醉玉陷入沉思。
      如此看来,那天被他吃下的虫子即便不被离火所吞,最终也会被灵血化为灰烬,师父还说魔气似乎也能腐蚀这蛊虫,所以说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被蛊虫操控?

      “玉哥哥,你可真是浑身是宝啊,你的血完全可以做虫子的解药。幸亏我跟你是朋友,不然我可没机会见到这么多大开眼界的事。”陆九酿看沈醉玉的眼神熠熠发光,像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沈醉玉不认同地摇头,心中有些怅然,“拥有这些东西是有代价的,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死在这上面。而且,那些人吃下虫子后,虫子往上路爬,吃下我的血只能流去下路,根本不能做解药。难不成要破开那些人的头颅取虫吗?这不可取。”

      陆九酿略一思索,抿唇点点头,“也是。”
      他把血水连同沾血的裤子全都弄进罐子里封住,边把罐子搬回床尾边说:“对了,我这次出去,弄了很多丹药回来,等会给你,有净化魔气的,也有疗伤的,还有灵丹,若是灵力耗尽可以从中吸取灵力,等进入秘境咱们可以用。你也不要多想,你是我在外面的第一个好朋友,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还想看看你能修炼到何种境界。你真的好神奇。”

      沈醉玉被他真诚的情义弄得怔了一瞬,心里暖暖的,随即脸上挂上淡淡笑意,“你也要快点修炼,不然若我有一天入魔,你擒不住我怎么办?不如,你现在就把罐子里的灵力全部抽走化为己用,这样也方便你修炼,这东西留着也不是好事,等到灵力用光它就没有香味了。”

      “我哪有那么高的天赋,就是现在拼命修炼也赶不上你。你一定可以压制它的,这么多丹药,一定有用的,还有徐叔帮你呢。”陆九酿对沈醉玉有十足的信心。
      这几年他和沈醉玉常聊,缺钱没药了沈醉玉也给他凑,他有什么好玩的事也会和沈醉玉说,他们两个的感情很好,而且他是眼看着沈醉玉拼命压制魔气的,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一想那时时刻刻控制自己不被吞噬的滋味就觉得沈醉玉毅力惊人。
      放好罐子,陆九酿坐回来,说完这话倏然觉得哪里不对,“徐叔呢?他怎么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一听到“徐”这个字,沈醉玉脸色立刻沉下来,“他走了,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陆九酿顿时一噎,不知道接什么话,于是低头解开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两大袋丹药,把净化魔气的全部给他,又拿出来几个略小的袋子分装丹药,然后把剩下的分了一半给他。
      这两个人前些日子不是还卿卿我我的,怎么徐叔突然跑了?难不成抛弃了玉哥哥?

      他搞不懂,这事也不能乱讲,于是转而聊接下来几天的计划。

      境界较低的修士快比完赛,接下来就是他们这些迈入金丹期的修士,境界高一些的修士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得做好长时间对战的准备。

      “你把罐子里的血用掉吧,刚好在这里也没事,调息也能当休息了。对了,你还记得当初追杀你的那几个修士吗?我最后一场比赛遇到了被我杀掉妖兽的那个人,我的后背就是被他所伤,回来后遇到了假冒的师父,你在赛场上遇到一定要小心。
      “还有一件事,我那会不是说我在那个人身上闻到了和蛊虫相同的味道吗?那味道是那个人血里带的。我最初在他身上闻到的是类似于脂粉的香气,后来我伤了他才闻到那股味道。我在想,被蛊虫操控之人的血液会不会也带上味道,那个人身上也一定有虫子,只是不清楚他使了什么法子才没被控制。”沈醉玉突然想起这件怪事,发现刚刚忘了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了,顿时有些懊恼,但也只能到明日见到他们再提了。

      “好,我知道了。”陆九酿也不再推脱,把那罐子打开一条缝隙,从储物袋里掏了个蒲团,盘膝坐下便开始入定修炼。

      沈醉玉遭不住身体虚弱,停止思考后虽然为那句“会被业火所灭”耿耿于怀,但躺下后很快就被困意侵扰睡了过去。

      一人休息,一人修炼,室内一片静谧,这种宁静一直持续到深夜丑时,一个风尘仆仆的高大身影推开了房门。

      陆九酿只是在意识深处,并没有睡着,在门开的一瞬间就中止修炼睁开眼,警惕转头的同时已经准备好了出手,结果却因为来人动作一顿,“徐叔?你不是抛弃玉哥哥走了吗?”
      他下意识说出自己的猜测。

      徐颓山气喘吁吁,听到这话不悦地拧起眉,“谁告诉你的?”

      陆九酿指了指床上完全没有被打扰睡意的沈醉玉,又觉得刚刚沈醉玉话音里确实有愤恨在里面,因此直接道:“玉哥哥刚说的。”

      这下可好,沈醉玉生气了。
      这是徐颓山脑袋里的第一想法,随后便闻到了屋子里淡淡的异香,“怎么回事?他受伤了?”

      陆九酿一想到他貌似不辞而别,吓他道:“是啊,差点就死了。”

      “伤到哪了?”他虽然埋怨沈醉玉对他不上心,但他对沈醉玉的感情都是真的,何况沈醉玉受伤是个大事,于是赶忙跑过去察看沈醉玉的伤势。
      他一眼就看到沈醉玉头上缠的纱布,立刻就要拆下来察看,结果无意间碰到了那个大包,疼痛瞬间把沈醉玉叫醒。

      沈醉玉睁眼一看是徐颓山,他还碰到了自己的伤口,霎时清醒过来,立刻抬手去拍打他。

      徐颓山不依不饶,一定要看,两人便争执起来。

      沈醉玉看见他就一肚子气,不辞而别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过严重,理智上他知道凭借徐颓山给他的好处他没资格对徐颓山生气,可是拧巴刺痛的心脏却想让他狠狠质问徐颓山。

      后者占据高地,他冷眼瞪着徐颓山,猛得推开他,撑床坐起来,“滚!”

      “你让我看看,都流血了!”沈醉玉力气不大,徐颓山都没被他推动几步,很快稳住身形站在床边,盯着他头上的包寸步不移地看。

      “死不了!”沈醉玉根本不想他碰自己,讲话带刺,“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走了吗?”

      “我没有,我不是给你消息了吗?”徐颓山走的时候拿假玉佩骗他,还未留只言片语,眼下正心虚,底气也不足,狡辩没有半点气势。

      “那你走的时候有告诉我吗?我说过,我只能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别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对我有什么看法,但是这件事上你做得太过了。感情上你没分寸可以,我都可以忍受,但是你在这个关头贸然消失,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这两年多,在我清醒的时候,你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你突然失踪,有没有想过我也有担惊受怕的时候?!”沈醉玉被他这句推卸责任的话激得憋了许久的脾气彻底爆发,连音调都不由自主拔高好几个度。

      “对不起。”徐颓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确实一大早溜出去几天没回,只能耷拉着脑袋不停道歉。

      “这几个字你说过无数遍,每次都是虚情假意,哪一次没有再犯?你不用再说了,我也不会当真。”沈醉玉梗着脖子撇开眼,看都不想看他。

      “玉哥哥,你别动气,身体还没好呢。”陆九酿对徐颓山一声不吭离开的做法也很不赞同,换到他和陆胜身上也是不行。
      虽然现在他和胜哥只靠着交换信息来往,但他知晓陆胜所有的情况,如果陆胜突然失去消息,他也会焦躁不安。
      只是杵在这听他们两个吵架有些尴尬,可以沈醉玉的脾气,他又怕这两个人打起来,万一再伤着哪了……沈醉玉这身体可伤不起了。

      “你伤到哪了?”一听这话,徐颓山就开始着急,大步上前就掰着他的肩膀前后察看,还没看完就被他冷冷拍开。

      沈醉玉嘲讽道:“你放心,我的血价值很高,他不会让我死的。”

      “谁?!”徐颓山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

      “还能有谁?”沈醉玉冷笑着瞥他一眼,然后转头柔声细语对陆九酿说,“九酿,我有话跟他说,有他在这,应该不会出事。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如果有其他信息,我等会告诉你。”

      陆九酿担忧地在他们两人面前扫过几眼,最后觉得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于是道别后抱着罐子回去了。

      刚一关上门里边就传来了徐颓山着急的问询声。

      “你到底哪里受伤了?快点告诉我,我给你疗伤。”

      “不用了,师父给我治好了。”

      “让尘知道你的事了?!”徐颓山脸色变了又变。

      “是,师父他很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师父并不知道我的血有异样。当然,楚师兄和柳师姐也知道了,但他们都没往外传。”

      短短几句话,徐颓山就惊得说不出话,他才出去几天,就发生这么多事!

      “不过,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这怎么与我无关了?被那么多人发现,你知道你有多危险吗?”

      沈醉玉蓦地抬头阴沉地直视他,气得浑身直抖,徐颓山如果真的在乎,怎么可能无故消失那么多天,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给他?
      他两手抓着被褥抓得生疼,冷声道:“你应该庆幸是柳师姐他们先发现我,否则,就不只是他们知道了。而且,只要他不知道你醒了,你就是最大的底牌,毕竟这里没有人的修为比你更高了。
      “这件事暂且放一放,谈一谈你这次不告而别。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离开吗?又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到你刚刚回来,你只给过我两次消息,没有原因,没有解释。”

      “当时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本想散散心,没想到碰上了虫子的线索,又等着拿药,耽搁这么多天。”徐颓山小声解释,这事是他做的不对,原本他想在晚上就回来的,可用沈醉玉的血研制药物他不能不盯着,这一待就是七天。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沈醉玉抓住这句话不放,“我不是告诉你我只是累,不是在吵你吗?你如果嫌我不好你就告诉我,只要你跟我联手抓那个戴帽人,我不是不能大度一点让你去找别人过日子,前提是,你站在这给我打一顿。我的秘密、我的感情还有我的身体,我的一切都给你了,我不可能就这么放你走。”

      “你这是什么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徐颓山被他这番要放弃自己的话刺得心脏生疼,跟被针扎了似的。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伴侣,这几天在药仙谷,他没少提起沈醉玉,已然把他当做相公对待,拿出去都是炫耀的,现在回来却听到沈醉玉说如此伤人的话,他怎么能不伤心?

      “我当然知道,只是十天而已,要抽身我也做得到。”沈醉玉脸色冷淡,语气愤愤,眼圈却是有些泛红,“我最讨厌欺瞒,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情,可你呢?到现在都还有事瞒我。因为心情不好还不告而别,挺能闹腾。我不管你怎么看我,又如何不满,在面对感情之外的事时,我只希望你能毫无芥蒂地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诉我。”
      对上徐颓山,他承认是喜欢对方,这些话,也伤到了他自己,他又不是冷血动物,多日来的感情做不了假,但同时他也不敢再轻易信徐颓山的鬼话,傻乎乎地再把自己交出去。

      “你都还没有听我解释就说这些,你有把我当回事吗?你真的喜欢我吗?”徐颓山也难受得在原地打转,走了两圈低头看见沈醉玉倔强冷漠的脸,心头泛酸,烦躁地挠挠头,想起之前他说的‘如果不喜欢是不会给摸的’,怕他再记上一笔,又赶紧补救,“我不是怀疑你喜欢我这件事,我只是感觉不到。你现在轻易说出这些话,你知道我多难受吗?”

      “你还想怎么感觉?我的一切都给你了,诚意还不够吗?你难受?你突然失踪,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有多焦虑多担心吗?要不是我受伤,我每天睡都睡不着,因为我分不清你是不是在骗我。如果你有话直说,我会这样对你吗?!
      “我以为我们两个之间什么话都可以讲,但你不这么认为,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值得我相信?你只想着你自己,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给不了我安全感。我不能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也不能把我的后背交给一个对我不坦诚的人。”沈醉玉话到最后都有些哽咽,他第一次对徐颓山说这种话,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种令人心碎的话。

      “你别说了!”徐颓山再也忍受不了再次被人丢弃的刺激,猛地在他面前蹲下,从侧面一把抱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肚子,“我错了,我和你道歉。是我想太多了,我的错。求你别再说这种话了,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你别抛弃我,我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你问,除了改造我灵脉的人,我都说。”

      “我不想问。”看着埋在自己身前的大脑袋,沈醉玉叹了口气,语调逐渐趋于平缓,他脾气对着当事人发泄出来,比对着山壁劈鞭子发泄得快,心里也舒坦许多。
      这种问题没有必要追着挖,徐颓山不想说,问了对方也不舒服,这就是个死结。

      “你想说你自己会告诉我,我并不知道你瞒了我什么,但我有感觉。徐颓山,我没资格要求你做什么,因为你帮了我很多,也带给我很多快乐。我只是觉得,伴侣之间不应该靠猜,这样我心里有疙瘩,我一直都没办法完全相信你,你知道吗?
      “我跟着你学了好多,也接受了你对我的影响,但是影响太大了,我现在发现我学不起。我没办法接受你的突然离开,我从来没有过好运,遇到事情只会往坏处想,你的离开让我意识到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安全感。这些就是我想说的,你想聊我就听下去,不想聊,就这样吧,随便你。”

      沈醉玉状似无所谓地撇过眼看向远处空荡荡的地面,眼底一片通红。
      他在感情上开窍慢,但是开了窍之后再回想曾经自己对徐颓山的纵容就发现,他很早就在无形中接受了徐颓山这个人,因此迅速适应了伴侣的身份,予索予求,只要能力范围之内,他能给徐颓山的都给了。

      在沈醉玉面前痛苦埋脸的徐颓山现在才明白,他感觉不到沈醉玉的感情回馈,是因为沈醉玉不会,不知道恋人之间如何相处,但沈醉玉已经竭尽所能把能给的都给他了。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徐颓山才闷闷开口,凉丝丝的气息隔着衣服扑在沈醉玉肚子上,熟悉又舒服。

      “我以为你对我只是无所谓的态度,只听我说,没有反应,永远都是我在主动。你几乎没有主动过,那晚还和我吵,我就觉得难受,以为你不是真的在乎我。
      “但是你放心,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也没有过二心,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以后也不可能会去找别人。原本真的是出去散心的,我没耽搁这么久,一直没给你消息是因为我在忙药物的事,事情一结束我就赶回来了,真的!我没骗你!你若是不信,我带你去问药仙谷的人,他们都知道。”

      沈醉玉扯了扯嘴角,对他的话感到可笑,“我知道自打在一起冷落你了,所以那天晚上才没说什么,允许你动手动脚。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满口胡言吗?我跟你说的话绝无虚假!”
      他竟然不相信自己喜欢他,这是哪是多想,明明是乱想!

      “我没有,我把你当夫君的。是我胡思乱想,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瞎想了,以后不管去哪我都先告知你一声,绝对不会突然消失了,行吗?”徐颓山仰起脸,自下而上恳求地望着他,他真的知道错了。

      听到“夫君”二字,沈醉玉有一瞬脸热,但一想到他怀疑自己的感情就无法忍受地怒气填胸。
      他凭什么怀疑自己!

      沈醉玉狠狠气了一会,呼吸都加重不少,人回来了,谦道了,誓也发了,但就是不想理会徐颓山。

      “别生气了,是我错了。你到底哪里受伤了,你和我说说,早知道就不应该出去,否则你也不会暴露。”徐颓山看着他头上洁白的纱布,又心疼又后悔。

      “不,你这次出去不是坏事,你不是说你的器灵还在他手里吗?器灵可以抽取主人的灵力,就算你在这里,没了灵力,也一样敌不过他,还会暴露你的存在。还有,你说的药物是怎么回事?”
      生气归生气,谈到这方面事情,沈醉玉还是愿意祥和地聊聊的。

      闻言,徐颓山连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袋子还有个小瓶子,献宝似的摆在他面前,“有净化魔气的丹药,还有‘瘟疫’的种子和解药。”

      “瘟疫?”沈醉玉立刻联想到师父说的那场瘟疫,“青龙境的瘟疫?”

      徐颓山一愣,“你怎么知道?”

      “师父追查虫子到那边听说的,说那瘟疫的症状和虫子一样。”

      徐颓山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坐到他身边,拿出小瓶子给他看,“瘟疫是假瘟疫,解药是真解药。”

      沈醉玉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徐颓山立马接上话,“对,瘟疫是借口,但这解药是真的。药仙谷早在半年前就遭到虫子袭击,他们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只是解药的材料实在难找,而且其中一味药长成就要很久,所以我就把你的血拿来用了。瘟疫之事是我干的,那不过是一种药粉,有虫子侵体的类似效果但不会伤身,那些人过几天就好了。”

      沈醉玉颇为赞叹地点点头,这法子不错,“昨日我也是让师姐、师兄他们外传日月白出现瘟疫。师父发现有前几代的弟子已经中招了,我们想借瘟疫查一查,暂且停下比赛,否则等进入秘境就来不及了。”

      “嗯,”徐颓山见他现在没那么气了,猛地搂住他的腰坐得更近,同他身体贴在一起,讨好地去蹭他的脸,“我们两个还是很有默契的嘛。”

      沈醉玉唇线紧抿,嫌弃地瞥他一眼,正要伸手推他,发现他居然还想上嘴,立刻加快了出手速度,“滚!离我远点。”

      “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徐颓山冲他眨眨眼,软声低语地恳求撒娇,“我快想死你了。”

      他这副跟着后山妖兽学的赖皮模样让沈醉玉感觉自己眼睛被针扎了似的,不忍直视,也不想给他好脸色,这人只会蹬鼻子上脸,于是转过头去,“我想说,虫子也是那个人的杰作,而且,他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筹备了。”

      “什么?!那么久!”徐颓山大吃一惊,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所以你别磨叽,办事去,把药粉随便洒几个地方再回来。对了,暂且避开柳师姐他们。”
      柳师姐确定是自家人,能不让她受罪还是不受的好。

      刚回来求原谅,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现在又被毫不留情撵出去干活,徐颓山不情不愿,但也知道这事得办,想了想,问:“凤鸣宗在哪里住?”

      “主峰的第二个峰台上,怎么了?”沈醉玉猜他肚子里又有什么坏水要吐,有点好奇。

      “没事,就是专门避开他们,谁让他们欺负你。”徐颓山嘿嘿一笑,不怀好意。

      沈醉玉撇撇嘴,立刻知道了他想干什么,“一肚子坏水。”
      心里却十分认同地夸赞:干得好!

      敢欺负我,让他们也尝尝被众人审视的滋味。

      “我的坏水永远不会往你身上洒,你就原谅我吧,相公。”徐颓山尾音拖地极长,还转了几个调,撒娇撒得光明正大。

      “呵,”沈醉玉一身沉冷差点破功,但还是强行忍住了,“你可没少往我身上使坏,还想我原谅你,下辈子吧。干活去。”

      “那不是坏水,是爱水,我喜欢你才逗你的。”徐颓山卖乖。

      沈醉玉一阵恶寒,装模作样扒着床边弯下腰呕了两声,沉声呵斥:“滚!”

      “那你别生我气了,你进玉佩里,你自己在这我不放心。”徐颓山说完,就过去要抱他进玉佩。

      沈醉玉本不想让他碰,奈何自己动不了,他自己也不放心独自呆在这,只能阴沉着脸被徐颓山抱起来进了玉佩。

      “怎么轻了这么多?”徐颓山站在床前蹙眉掂了掂。

      沈醉玉立刻抬手打他,“轻点!我腿疼!”

      “你腿怎么了?有伤口吗?没闻到味啊。”徐颓山一脸困惑。

      沈醉玉斜他一眼,“放我下去,滚出去干活!”

      徐颓山生怕等会他再吵起来,不敢再惹他,赶紧把他放在床上盖好,他这才发现沈醉玉的腿连动都不会动,好像已经失去了对双腿的控制权,他想看,却被沈醉玉拼命往外撵,就是不让他碰。

      “那你等我回来。”徐颓山没办法,只能先去办事,离开前奋力表现自己,想再给自己讨一波好,朝沈醉玉飞吻一个,还抛了个媚眼,这才转身出去。

      沈醉玉快嫌弃死他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了,气消了不代表他可以原谅徐颓山,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拿徐颓山怎么办了。
      顺心而为地心软他不甘心,凭什么只有自己担惊受怕,大事上徐颓山没有错,可是感情上他就非常难以接受。

      徐颓山回来了,还带回来那么多丹药和信息,证明他在外面是惦记自己的,可是沈醉玉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又为什么怀疑自己的感情,这些才是病因,他却不知该结什么果。

      左右也想不出来,他掏出音螺给陆九酿提醒了一下接下来日月白会爆发“瘟疫”,又交代了徐颓山带回来的信息,之后,他就小心翼翼避开头上的包,调整好姿势蒙上眼盖好被子睡觉。

      本来就因为失血过多身体乏困,还被打断休息,那问题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不如睡觉,他才不等徐颓山。
      因此,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徐颓山办完事回到望尘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团安安静静鼓起的被子,稍稍掀开一点,就是沈醉玉睡得香喷喷的脸。

      这次他学乖了,不摘纱布,这包如果突然消失才是奇怪,暂时还不能给沈醉玉处理这个包,于是他把被子重新盖在他脸上,轻轻掀开下面的被子,把他的裤腿往上拽。

      沈醉玉不知道有多困,自始至终都没醒过来,但是徐颓山见他小腿上没事,这裤子再往大腿捋怕把他弄醒,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扒他裤子。
      弄醒就弄醒,总得瞧瞧伤势,以前他会选择对沈醉玉用迷药,现在可一点歪心思都不敢起,被沈醉玉知道,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碰了沈醉玉的底线,这人都开口不要他了,再来一次,怕是要彻底滚蛋才能让沈醉玉消气,他赌不起。

      于是在他给沈醉玉脱裤子,把他屁股往上掂时动静有点大,沈醉玉又被弄醒了,再次被打扰到休息,沈醉玉气得牙痒痒,在他背上狠狠抽了几巴掌。

      不过沈醉玉身体动不了,最后被他强硬地脱了裤子。

      看着他两条大腿上大片的深色青紫痕迹,还有明显瘪下去的两块皮肤,徐颓山跪坐在侧说不出话。
      这是得失多少血才会变成这样?怪不得动不了,估计都失去知觉了,刚刚给他脱裤子碰到皮肤,这人体温都比往常低了一些。

      “看完没?我要睡觉!我要出去睡,你把我放出去!”沈醉玉气急败坏地喊。

      徐颓山看他一眼,也不答应,默默下了床打地铺去了,怕睡床上不小心碰到他。

      有好床睡,还没人挤,沈醉玉乐得自在,三度进入睡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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