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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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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徐颓山睡前那一遭,沈醉玉一夜都没睡好,那会徐颓山说完那些话之后便闷不吭声,任他如何问都不肯再开口,只是紧紧搂着他,把脑袋埋在他后颈,也不让他动。
不过他也没有多少时间花费在哄徐颓山身上,他也不明白徐颓山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他还有事要做,因此没多久就和徐颓山一起躺下酝酿睡意。
这一夜断断续续醒来好几次,他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发闷,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一大早醒过来也睡不着,干脆从他手臂下钻出去穿衣服起床。
罕见地,徐颓山没有任何动静,坐在床边好一会,沈醉玉时不时转头看他两眼,可如果徐颓山醒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思来想去,他探了探徐颓山的鼻息,确认他没事之后就出去了。
在他离开那一刻,躺在床上的徐颓山睁开双眸,瞥了眼桌上的水杯,一伸手,那杯子便化做玉佩模样,被徐颓山看准时机丢了出去。
每晚隐藏在床底杂物后的真玉佩刹那间消失在原地,而沈醉玉刚在地面站稳,正准备弯腰去拿玉佩,毫无所觉。
徐颓山现在处于全盛时期,一块小小的玉佩,他稍一运转灵力,便出现在百里之外。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便出现在青龙境的一个镇前。
这镇子算不上富庶,却也是人来人往,比以前繁华许多。
五十年前,这里还只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往来只有过路人歇脚,生意不多,基本上自给自足,没想到如今竟已是蒸蒸日上的模样。
进了镇,他在一处无人区域隐藏好,穿上白色素衣,换了幅模样出来,在镇上来回转了好几圈。
这里已经变得他认不出来了,多了好不少四通八达的巷子,从前用土垒起来的外围房子也换上了青砖,没找到想见的人,他不由心下失落。
也是,过去这么多年,或许那人以为他早就死了而离开这里去别处谋生,也或许那人已经不在了。
心中烦闷,又找不到旧人,徐颓山揉揉额角,想起之前买的酒只剩半壶了,于是迈步前往街头寻酒肆。
连续进了好几家,都没找到自己心怡的酒,这街上也没别的酒家了,他拎着酒壶走出酒肆,四处张望,思索接下来去哪。
他暂时不想回去,不用待在玉佩里,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动,心情会好上许多,在日月白,他很少能出来,行动十分受限,每日修炼起来也是枯燥乏味。
他决定在这逗留半晌,等下午再去别的地方找一找,希望那些人还没有全部离开。
正要迈步去武器铺子,他突然感觉腿上传来一股阻力,收回脚低头一看,是个只有他腿高的小姑娘,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穿得普通,长得倒是水灵,小脸上肉嘟嘟的,一看就被家里养的很好。
他冲这小姑娘笑了笑,蹲下来柔声问:“有事吗?”
这姑娘也不生怯,脆生生地问:“大爷,您是不是没买到想要的酒?”
“是啊,这里的酒不够甜,也不够辛,都不是我想要的。”面对伶俐的小孩子,徐颓山总是有无限耐心,连声色都柔和下来。
他不禁想起当年带走鸠摩烨的时候,鸠摩烨也才这么大,他被抓走那年,鸠摩烨才15岁。
说起来,那次回魔域,他确实不信任鸠摩烨了,鸠摩变得太多,戾气太重,几十年能够完全改变一个人,所以当时他没多想,直接把鸠摩烨拉进不能信任的名单里,直到出现夏奎被操控一事。
仔细想来,鸠摩小小年纪能夺位,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大爷,我爹酿的酒很香,您要不要去我家瞧瞧?”小姑娘又说。
神思回笼,徐颓山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买到想要的酒?”
“我在旁边看了好一会了,您每次从酒肆出来,心情都不好。”
原来都观察这么久了,徐颓山发笑,左右无事,他便答应下来,顺便把这姑娘送回家,年纪这么小在街上乱跑,也不怕被坏人掳了去。
“你家的铺子在哪?这街上我可是都逛了一遍了。”
“我家的铺子在巷子里,不在街上。”一听有人买酒小姑娘眼睛都亮了,“不过大爷你等我一下,我要去找我哥哥。”
说完这番话,她转身噔噔噔跑远。
徐颓山跟在她后边,不多时便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不远处的面铺子门口着急地喊“燕儿”,小姑娘跑过去一把抱住那少年大腿,徐颓山跟了过去,走近就听那少年在呵斥小姑娘。
“你可得看好这姑娘,一点都不认生。”徐颓山低头看着他们两个嘱咐道。
那少年闻言抬起头来,被面前如此高大的人吓到了,警惕地护好燕儿盯着他,怕他动手脚,“你是谁?”
不等徐颓山开口,燕儿就赶忙邀功:“他是我找到的买酒的大爷!”
少年又看他一眼,徐颓山冲他颔首。
“那好,我带你去我家。”少年犹豫片刻,见他不似撒谎,这才应允。
随后,徐颓山随着他们往巷子里走,原本徐颓山想聊两句,谁知那少年十分警惕,一路上拉紧燕儿的手,自己不说,也不许燕儿讲,徐颓山只得作罢。
不过,燕儿确实没有说谎,走到第四个巷子里不久,徐颓山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
拐过几个弯,到了巷子最深处,这里有不少人在抱着罐子舀酒,客人比街上那几家要多,里面柜台处还有个半大的姑娘在拨算盘算账,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在忙活着招呼客人。
燕儿和少年一进去就直奔那中年男人身旁,小声说了什么,随后那男人便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迎客时的标准微笑:“客官,我瞧您这脸生,不如先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我们这……”
“小五。”徐颓山轻声道。
屋中嘈杂,那掌柜的没听清,只是觉得这声音莫名有些耳熟,被突然打断也没生气,正要继续说,耳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小五”,眼眶瞬时红了。
“我以为这么多年你们都走了,没想到你还在这里。”
“你是……大山?”乔五不可置信地问,声音都哑了,一双红润的眼睛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自己熟悉的模样。
“是我,我回来了。”徐颓山同样眼眶酸涩。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乔五抹了把眼泪,扑上去用力抱住他,“这么多年都没消息,我以为你真的……但是我又不相信,你那么厉害,哪会败在那些人手里?他们什么都不懂,不懂你付出了多少……你去哪了?”
乔五泣不成声,屋中众人听到动静狐疑地看过来,算账那姑娘停下手中的活计,燕儿和那少年放下面袋子跑过来,看见乔五哭了,皆是诧异,“爹!”
意识到地方不对,乔五赶忙抿掉眼泪,收拾好嗓子道:“各位客官,鄙人家来了贵客,届时要闭门谢客,还望大家体谅,若是遇上买酒的客人,还劳烦大家说一声。”
说完,他出去挂上“关张”的牌子,冲众人鞠了一躬,带着徐颓山往后院去,半途还抱了一壶装好的酒。
后院地方不小,四个小孩在那里摆弄粮食,看见乔五进来,齐齐喊了声“爹”,少年和燕儿跟在他们身后,一头雾水。
“你们两个别跟着了,去外面帮帮夏儿,老爹有事要进屋里聊。”说着,他看了眼变了模样的徐颓山,眼泪竟是又流了下来。
徐颓山同样红着眼,望着一帮孩子,颇为诧异地问:“这些都是你的儿女?”
“都是讨饭的小乞丐,我从外面带回来的,还有一个生了病,在卧床。”乔五打开后院的一扇门,领他进去,“除了办事,我无处可去,就在这里扎根了,还怕你回来寻不到旧人,无人可用。”
一进门,乔五就端了碗出来倒酒,倒完要引他坐下,发现他恢复了原本样貌,更是觉得心酸,“尊主,你如今已经要偷偷摸摸至此了吗?”
“不必那么叫我,我现在一无所有,也不是什么魔界至尊,你还是像我们初识时那么叫我吧。”徐颓山步伐沉重地过去坐下,脑海中想起救乔五时的场景。
这世界上可怜人很多,他从青龙境一路奔去魔域时,遇上迫于无奈或是想要自尽之人便会救上一把,就如同他被救之时,乔五就是他第一个救下的人。
那时乔五父亲被当地的狗官诬陷,家破人亡,乔五无处可去,又报仇无门,想着下黄泉去陪陪父母,被他救下,他也帮乔五报了仇。
自那之后,乔五便在暗处为他做事。
方才在外面那样叫,只是乔五为了避人耳目,自打他坐上魔尊之位,乔五便一直称他为尊主,不愿再叫回“大山”这个名字。
“大山,”乔五压着酸涩改了称谓,“你去哪了?我们这些人等了你好多年,生老病死几个,又散了几个,如今带上我,也只有五人还在。”
徐颓山将自己被困之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他,“原本我想等出了宗门再来寻你们,但事出突然,我就提前过来了。”
“那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我们一直都在候命。”乔五哑着嗓子,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不过,阿莫如今也是垂垂老矣,若你有事,不如就不要让他做了吧。我如今还能以如此面貌见你,还多亏你教的功法,只是我天分不高,如今也只是刚入金丹,延长些寿命罢了。其他三人和我差不多,老田如今还是筑基期,看起来比我老。”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跳入耳朵,徐颓山不禁想起从前自己发号施令,他们在暗处听命的时候。
想到如今死的死,走的走,不禁感慨人生苦短。
话题回到正轨,徐颓山正色道:“我如今找来,主要是有两件事,一是想让你往外传凤鸣宗欺人太甚,想违背仙门和平共处的规矩;二是想让你同我一起去药仙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