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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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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尘第一时间没在意茶水,而是立刻给他输入灵力医治,等沈醉玉脸色没那么渗人了才停下。
“玉儿,现在感觉如何?”他快步上前,和楚明月一起把浑身滚烫的沈醉玉扶起来放椅子上,“你身体怎么这么烫?”
“弟子是火灵根,每次身体有什么不对,体内就像烧起来似的。不过,弟子现在感觉好多了。”沈醉玉捂着滚水烫过般的肚子,虚脱地瘫在椅子上,汗水已经再次把里衣浸透。
师父早就知晓他并非常人,他也不担心这样的说辞会让师父起疑。
果不其然,师父只是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起身径直去察看楚明月的茶水,但什么也没发现,他又察看了被沈醉玉拍掉的水,还是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找了个小木盆来,把茶壶里的水包括茶叶全部倒出,水盆里顿时热气翻滚,蒸得人睁不开眼。
让尘立刻施法让水温降下来,抹去腾腾白雾,这才将手伸进盆子里细细检查。
一片片茶叶摸过,最终在里面发现了几个同茶叶颜色相同的小颗粒,攀附在茶叶上,那几个小颗粒只有沙子那么大,肉眼极难发现,而煮好的茶水颜色重,也能把这小东西掩藏过去。
有了新的发现,沈醉玉也渐渐缓过神来,恢复了点力气,站起来撑着方桌边缘,同楚明月一起围在水盆边向里张望。
细细摸索好半天,让尘才在水盆里找到两个没有吸附在茶叶上的小颗粒,他脸色凝重道:“这东西吸附力极强,煮了这么半天,才烫下来两个。玉儿,你方才喝下去,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有虫子在我肚子里爬,就是那种长了很多条腿的虫子,而且移动速度不慢。”刚刚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离火的高温上,现在仔细回想那种密密麻麻的刺感,沈醉玉自己说着都感觉头皮都快炸开了,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楚明月在一旁被这猝不及防的事情弄得晕头转向,“师父,这东西是什么?”
让尘思索片刻,拿出那两个散落的小颗粒放在桌上,“得弄点肉过来尝试一下。”
“师父,弟子有肉。”说着,沈醉玉就从储物袋中掏了块还算新鲜的猪肉出来。
让尘用夹茶叶的木夹刁起猪肉放在炉火上烤了烤,直到猪肉冒起缕缕白烟,才把猪肉放在桌上,夹起一个小颗粒放在热乎乎的猪肉上。
三人的视线全都落在比粒米还小的东西上,让尘把长明灯拿近了些,很快,颗粒上的水分被猪肉的热度蒸干,他们发现那小颗粒动了起来。
那同茶叶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外壳如蚕蛹一般,里面的东西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或者说,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条肉眼极难发现的虫足踢破脆弱的外壳,紧接着,是两条深褐色一截指骨长的触角和一个怪异的脑袋从破壳而出。
下一刻,比脑袋小上一圈的身子彻底伸展开来,把那茶叶色的外壳捅了个对穿,随后驱使数条黑足快速爬出来,虫头直扎进猪肉。
两息后,猪肉表面便出现一个幽深小洞,那虫子已经不知道跑到哪个部位,几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让尘迅速施法把那猪肉冻成一团冰,又拿法器把它毁掉,脸色难看,“看来它对水没那么感兴趣,它感兴趣的,是热乎乎的肉。方才我手上沾水,把它拿到桌面上,它也没有丝毫动静,说明它不喜欢水,但是血就不一定了。这件事,事关重大。明月,你扶玉儿去休息,我出去一趟。”
楚明月一瞬间想到了茶叶的来源,问:“师父,这茶叶是在哪里买的?”
“就在山下,你们两个回去休息,过几日安心参加比赛,为师去查一查。”
让尘步履匆匆,把所有茶叶扔进茶炉,用火烧掉之后就要走。
看着师父风尘仆仆的模样,尽管沈醉玉不明白他为什么欺骗自己那么多年,但也不想于自己有恩之人被害。
他和楚明月随着让尘一起出门,在让尘面朝主峰将走之时,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
让尘停下脚步,转身脸色严肃地看过来,“何事?”
“不要相信任何人。”话一出口,沈醉玉就知道自己在让尘眼中已经不能从这件事中全身而退,他心跳加速,紧张地望着师父。
楚明月因为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直勾勾盯着他线条绷紧的侧脸,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为师知晓。”让尘眉峰压得更低,顿了一下才回答,而后没有过多停留,改变前进方向,朝山下快步走去。
经历过虫爬的痛苦和离火的灼烧,沈醉玉虽然现在已无大碍,走路却还是脚步虚浮,一路上被楚明月搀扶着往山腰走。
最初见到沈醉玉,楚明月总觉得他整个人怪怪的,也亲近不起来,可后来两年的时光,彻底改变了他的看法。
沈醉玉对同门极好,修炼认真刻苦,平日里也十分乖巧,不多事,也没有他预想中那么心思深沉,起码没有对同门居心叵则。
可他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虫是同门中人做的吗?
见楚明月几番欲言又止,甚至还两次深深提气又重重吐出,快走到住处时,沈醉玉终于忍不住转头道:“师兄,你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
已然被人发现心思,楚明月抿了抿唇,犹豫道:“师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沈醉玉浅笑,好似还是平常那副好好师弟模样,“只是此事疑点重重,仙门之间亦有龃龉,我觉得此事暂且不宜张扬而已。”
“可你说的是任何人,也包括师叔他们吧?”楚明月终于问出心中最想知道的事,也肉眼看到沈醉玉的神情冷了下来。
“师兄,师父说人都有妄念,我们没有办法保证所有人都和我们的想法一致。师兄,”沈醉玉再次轻轻唤他一声,语调中包含的是楚明月不能明白的沉重情义,“我那样说,是因为信任你和师父。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保护好自己,最近不要吃东西了,提高警惕,最好用什么都检查一遍。”
话音未落,沈醉玉他们就走到了房门前,他从楚明月怀中抽出手臂,自己打开房门,摸着墙进去找到椅子坐下,借着惨淡的月光望向身处迷茫的楚明月,“师兄,我今日要休息了,你也回去早点睡吧。”
楚明月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两眼,告别关上门,转身离去。
直到脚步声渐远,他便被人抱进了玉佩。
“别着急,我得去洗一洗,衣服都贴身上了。”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沈醉玉觉得身上更粘了,十分难受。
徐颓山不理会,把他放在床边,伸手就去摸他的肚子,拧眉担忧道:“还是很烫。”
“比离火灼烧那会好多了,也多亏了离火,否则我就要中招了。”没了外人,沈醉玉也不在乎形象了,直接身子一歪靠他身上,脑袋枕着他肩膀,重重吐出一口气,“我师父肯定起疑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到了肚子里还能爬?”徐颓山脸色凝重。
“你方才没有看吗?”
一般情况下,只要徐颓山打开虚镜,稍稍施法,便能透过缠紧玉佩的布条和衣服看到外面的情况。
“没有,让尘老头在那,我若是用了法术容易被他发现,因此只是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没想到还有个聪明的仙门人,还去调查我的过去。不过你那么说,不怕他盘问你吗?”徐颓山一只冰凉的大手隔着衣服覆在他肚子,边给他降温边问。
“怕啊,可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师父受灾。现在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他想干什么。上辈子,他抓了你和我,这辈子他这是又想做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我师父会不会知道些什么,是不是他故意试探我,但性命攸关,我不能三缄其口,就算被他发现我有事瞒他,也要说。即便他是那个人,我也没办法忘掉过去的恩情而冒险让他喝下那壶茶。我有离火帮我,他没有,那虫子又不知是做什么的,不能不说。”感受着徐颓山略低的体温,沈醉玉超出正常温度的两只手揣着他另一只手,面露忧愁,对方到底是想干什么?
上辈子他有用这个虫子吗?如果用了,这虫是干什么的?
“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告诉他,你还真是恩怨分明。”徐颓山略有调侃,看向他的眼神却分外温柔。
沈醉玉稍稍仰头,望着他柔和的面庞,轻声解释:“一来,他上辈子救过我的命,不管他为什么骗我,他实实在在救过我两次。一次把我从沈家救走,第二次又为了我被戴帽人杀死。这辈子,他看见我杀人,还是把我带到了这里。
“二来,他既愿意花费时间调查你,说明他不是听信一面之词的人。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戴帽人,否则他没必要今晚在我面前上演一出虫子钻肉的戏码,还让我知道了那虫是如何苏醒的。”
徐颓山:“万一是有两波势力呢?这是他们之间的博弈,把你牵扯进来了。”
“我在回来的路上想过这个可能,不过,所有的一切我们都没有办法证实。我那样做,只是让师父师兄他们提高警惕,关于他们对我的看法,我顾不了那么多。我迟早要离开这里,只是这件事加快了我想离开这的速度。”沈醉玉只觉得心上压了块大石头,又闷又难受,才过了两年安生日子,就要再次遭遇上辈子的事情了吗?
“离开之后,去哪呢?陨星谷吗?”徐颓山问,与此同时,脑海里已经开始想成亲之事。
“去魔域,见见你的义子。”
徐颓山脑子里的某种沈醉玉羞涩的画面立时打住,“去找他做什么?”
“你不是要夺回魔尊之位吗?还有,我在想,夏奎被我的石针所伤,身上本就有洞,如果那虫接触到他,也会在他身上留下小洞,万一那个虫就是操控夏奎的罪魁祸首呢?而且若是那虫是他吃进去的,外表看不出伤,那岂不是更可怕?鸠摩烨万一也是被人操控的呢?
“而且连我师父都差点中招,其他人呢?会不会已经有很多人肚子里都有这虫子了呢?我们必须找到这是什么虫子,以及它对应的五行属性和特点,然后找到解药,如果人人都似夏奎那样,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徐颓山正了正脸色,“你说得对,还有一点,让尘老头说那个夏奎已经恢复正常了,他是恢复一时呢?还是永远不会再失控?”
“到底是谁?他究竟想做什么?”沈醉玉感觉脑袋胀痛,揉了揉额角泄气道,“真是什么都不想再管了,头疼。”
“那这件事暂且翻篇,你不如现在想一想什么时候和我成亲。”徐颓山立马见缝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