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凯]囚鸟》蟹老板你在干什么

1、00-03 囚鸟

　　00题记
　　“也许分开不容易，也许相亲相爱不可以。
　　痛苦痛悲痛心痛恨痛失自己。”

　　诚实地讲，已经很难也很少想起十五岁的小虎牙，谨以此文献给曾被许诺的十年。
　　本文含大量虚构和主观解读，如果有任何你不满意不赞同的成分都是我的偏见和臆想（诚恳），与过去现在未来的王俊凯都无关。
　　所以你好，再见。

　　01
　　关于眼前陈设的最后记忆已经是孤悬好几年的事情了，暖烘烘的被子，玻璃柜里安然的手办，床头长出霉斑的书本，还有开裂的吉他。床头柜上摆着的白粥还温热，而睡前没喝完的威士忌已然消失不见，他很快收回手，有些不习惯这种温度。
　　酒精和长睡眠催生出了强烈的迷蒙感，皱着眉愣了半晌，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回到了山城的老家。临行前工作办结得干脆利落，返渝的行程却迟迟没能确定，犹犹豫豫的，倒应了小时候背的那句“近乡情更怯”。但总归乐见父母笑容，最终他还是匆匆忙忙登上了飞机。
　　陷在被子里，被昏暗的光线包裹，时间久违地停滞了下来。
　　于他而言，这是一种不舒适的，杂乱不成章的但是又能营造出安全感的状态。同一个圈子里，这就是大部分人生活的常态，倚仗姿容、声名和财富，在赤白的欲求里霸占舵手地位，抑或是用越蓄越满越挖越深的金银海来填补灵魂的空缺——这些都被他排斥在原则之外；而圈子之外的人如何生活，则作为成名的敲门砖被留在了很远以外的地方，此后踩上去的每一步仿佛都还能感受到它的托举，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幸而变得麻木就不至于深感其中区别。
　　或许是出于纯良和保全自由的需要，除了偶尔喝酒之外，那些通过挤压获得快感的作派他一样也不曾学。
　　须知厄舍房屋的倒塌，不在今日，就在明日。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在曾将生活交付给梦想沾个满身泥泞以后，他如是划分领地。时至今日，他已经很久没有谈及愿望，遑论再谈梦想。
　　事业的辉煌同他人的亲近不知是自己的战利品还是数据堆就，走向两极的评价声如此泛滥，爱意、冷眼、敌视和仇恨无孔不入地渗入他的生活。如何能够从极端中取信？如何能够明智？如何能够勇敢？如何能够不畏惧人群？如何堪称成功？
　　或许十五岁的自己比现在更清楚答案。
　　充满许诺的十五岁。
　　好像认真唱好每一首歌练好吉他钢琴就能无限靠近周杰伦，好像过分用力的舞蹈动作练习一千遍就能恰得其分，好像付出了努力就必有回响，好像只是世界轻慢了年轻冷嘲热讽必然化为赞美。我们看到的都是充满许诺的未来，一心担忧成功的代价，担忧成功的不彻底，却很少考虑不成功的可能。
　　许诺如砖瓦越叠越高，高到后来的自己也瞠目结舌。物质没有办法冲洗疲惫，欲壑只能用自我剥削来填补。我们看到的都是爱意的盛大，却不知道隔着一层玻璃，太多被感动会变质成自我感动。
　　他看着半身镜里冷漠的脸，突然感到悲哀。
　　是了，一个这样的人，只给自己的苦闷保留了平凡和沉默的权利。
　　他已经二十三岁了，还没有向任何人谈过爱情，交付的真心最真最诚却最是保留，他从不放任自己耽于任何成瘾性的享受，依旧习惯用静默与痛苦拆除又重建情感价值。
　　这种日子从十四岁开始就在过，在外是受万人拥趸谈笑风生的大明星，在内则要紧闭窗帘，任何一丝目光的透入都意味着□□的危险。哪怕置身于热浪之中，阳光也没有真的照到他身上，后来，他把自己也燃尽了。
　　想不起来到底做过了什么，想不明白到底还能做什么。
　　想不出来到底做错了什么，想不清楚到底怎样算做错。
　　电视里滚动播放着空洞的乐舞声，而他竟然也是这空洞的一部分。
　　而他竟然只能作为这空洞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唇齿还在摩挲着威士忌的焦香味，咳嗽出声时，才发觉嗓音像是在喉咙里烧完了一把火后的沙哑。

　　02
　　离开山城的那天早上你做了一个梦。
　　是在某年的夏天，金光炙烤在山城的深绿上，热浪里裹满了汗水和粉尘。你带着熬夜赶作业的困倦在假日的清晨独自坐上公交车又伴晚霞而归，你拒绝放弃唱歌固执地留在空荡荡的建筑和不被看好的前程里，你因为韧带的拉扯而痛叫出声因为重复的练习而精疲力竭，你骑着脚踏车穿着廉价的服装在简陋的布景旁录制MV却幸福得仿佛已经望到了梦想的彼岸，你沐浴在闪光灯下第一次同他们一起举起奖杯望着热泪盈眶的她们骄傲地喊出那句如今已然陌生的介绍，你在粉丝铺天盖地的欢呼声里比谁都诚恳且用力地完成周年演出，你考上北电长居北京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里保留一份自我，你唱自己的歌演别人的戏走过无数次红毯用杂志的封面定格少年和青年时代，你对别人比谁对你都体贴。
　　是在某年冬天，寒露湿透肩膀。你和他在稀稀落落的欢呼声里羞涩但痛快地唱完了《雪人》为一段旅程作结，你熟稔的“少年go”布景被拆除而Karry永远离开了男生自习室，你学会西装笔挺笑得阳光抑制住打颤的冲动，你在前辈的围绕下受无限的赞美和辱骂之苦，你自如地在镜头下展现有分寸的魅力却再也找不回那份新鲜感，你一身火红满面笑容登上了万众瞩目的舞台却无法真的出声，你被脏水泼洒你被恶意吞没，你红着眼眶对特权的奇袭感到无措，你开始三缄其口用温柔的笑脸掩瞒日益稀薄的分享欲，你拒绝剖开自我的组成，来不及成功不舍得失败，你习惯独来独往只言工作不谈理想，你身边总是充斥着真真假假和不待反应的人来人往，你告别过很多人接受了很多事却依然不能不难过。
　　你站在那么高的地方，隔着熟悉的玻璃和从前不曾设想的障壁，还会觉得心慌觉得遗憾吗？
　　梦里的男孩子穿着不合身的白衬衫，有圆圆的脸蛋，明亮的眼睛和潮湿的手掌。
　　他用不标准的普通话磕磕绊绊地做着自我介绍，大概是紧张，举手投足尽是无措的、被旁人说是不得体的青涩。从前你只觉得这多少令人脸热。
　　他笑得灿烂，虎牙明晃晃的，几乎就像一个暄软的叉烧包。
　　“你好，小凯。”你习惯性地弯腰去迁就他的年岁尚小，而他不服输一般地踮起了脚。你伸手的本意大概是拥抱，但最后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看到他佯装恼怒的表情和潮红的耳朵时，你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
　　时间的分量一天天变重最后又模糊如烟。
　　从狭小的囚笼中振翮高飞又重新撞上围栏，兜兜转转，谁又不是现实落差的囚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