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从四季》双木双习

3、书生与花妖

　　玄芒今天心情极佳，哼着小曲站在镜子面前收拾自己的着装，一身红色的衣袍，玄色的发绳将头发竖起，纸扇轻摇倒是一副风流倜傥多情公子的样子。
　　玄芒用乾坤袋收好自己的用品，喜滋滋要去找陆吾，可是前脚刚踏出门口，就看见了和他一身装扮的枫林，皱着眉头说到：
　　“你怎么还在这里，没事就赶紧回去，不要擅自离职。”
　　枫林抿了抿唇，垂在衣服两侧的手紧紧抓住衣服：
　　“真的不用我送吗，我，我去送送你吧，再一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枫林低着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也不敢抬头看玄芒。
　　玄芒垂下眉眼，轻轻叹了一口气：
　　“走吧，我回来的时候，就不要再来了。”
　　枫林一下松开被捏的发皱的衣服，眼睛亮晶晶的恨恨地点头
　　“嗯！”
　　令玄芒比较开心的是，一路上的枫林只是在暗暗的打量他，并没有多说话。

　　而陆吾已经在下仙台等候多时了，他百无聊赖的摆弄着下仙台旁边的凌霄花，赤峰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跟他讲自己遇到的青鸾仙君多么多么风姿绰约，宛如谪仙。
　　“嗯嗯嗯嗯嗯。”陆吾无聊极了，听着赤峰说话更无聊了。
　　“不是吧，陆吾你家的小鸟要被拐走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赤峰气急败坏的跳脚，对陆吾这种豪不关心的态度，简直气的要烧鸟！
　　“你要是真的能拐走，我就去求月老给你大摆三天三夜的宴席，祝贺你。”陆吾托着腮，摇头晃脑的。
　　“诶我说，咱们先下去不行吗，为什么非要等四季仙君啊，说不定现在还在哪个小情人那里呢！”赤峰似乎也等的不耐烦了，也在陆吾旁边蹲下去啄凌霄花的种子。

　　“有任务的，我这里没有，就是在他那里。”陆吾起身拍拍身上的土，顺便把赤峰也提了起来，
　　“走吧，估计是快来了。”
　　赤峰绿豆一般的眼睛充满了清澈和不解，歪头看着陆吾，陆吾深深叹了一起口气，这一只蠢鸟！
　　陆吾揪住赤峰的头羽，
　　“你是傻子吗！每个神仙的气息都不一样，气味也不一样，你闻不到吗！”
　　远处的玄芒看着下仙台上的一人一鸟互相对峙打闹，眼底一偏笑意。
　　枫林就在一旁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从没见过玄芒这个样子看一个人，哪怕情人再多，哪怕别人说他温柔浪漫，尽心尽力。
　　可是伪装久了总会有破绽，总会有他不愿意伪装的人。
　　“我和你过去，我就回去。”
　　“好。”玄芒点点头，拢住扇子，更加快速的向下仙台的放心走去。
　　“昆仑仙君。”枫林微微颔首作揖，礼貌谦逊，倒不似传闻那样高傲自大。
　　“枫林仙君。”陆吾回礼，有对着玄芒说:
　　“走吧，赶紧弄完赶紧回来。”
　　“嗯”玄芒看了一眼枫林，“回去吧，别再想了。”
　　“好”枫林的”声音有些哽咽，悬泪若泣的样子让人见犹怜。
　　陆吾看着这一幕不用的赞叹两位仙君的用情至深，分别一会儿就如此伤心。
　　陆吾拽了拽一旁的赤峰，低声说……
　　“你待会驮我们下去。”
　　“为什么！”
　　“四季仙君正伤心，你驮我们正好。”陆吾抬手摸了摸赤峰的头羽，
　　“听话，待会给你买糖葫芦。”
　　“你说的嗷，下去一定要给我买！”
　　“好”陆吾大眼一转，转而又一笑。
　　“要小心，平安回来。”枫林紧紧抱住玄芒，红色洇湿变的暗红。
　　“回来我回去拜托月老，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乖乖回去。”玄芒抬手摸了摸枫林的头，枫林是一个好情人，乖顺听话，可是玄芒这种人，也有自己想要拥有的东西，他无法给枫林答应。
　　“回去吧，有事可以找我。”
　　“平安。”枫林终于松开了玄芒，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下仙台。
　　陆吾招呼玄芒赶紧上来，
　　“你要伤心，咱们快点，马上就回来了。”
　　玄芒噗嗤一笑，
　　“我可不想快点，想在凡间和仙君看看人间烟花，看看山河四季。”
　　“枫林仙君那么好看，你也忍心让人家守着你等你回来，纨绔！”赤峰忍不住回头说。
　　“好好飞你的，飞偏了没有糖葫芦。”玄芒笑着一拍赤峰的脑袋，打不还手，果然还是鸟好。
　　“别闹了，我们现在去哪里？”陆吾到底还是惦记着任务。
　　“帝都，一个小花妖已经求了我百年了，是时候去看看了。”
　　“百年！你怎么……”陆吾有些惊讶，这个人是有任务的，可他为何不做。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所求之事是姻缘。”
　　“哪不应该找月老吗？”
　　“哈哈哈哈哈”玄芒看着对面的陆吾，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眼底清澈，充满了好奇，玄芒实在忍不住，这昆仑仙君怎会如此之呆。
　　“陆吾，他是花妖，无论如何，先求的，当然是我这个四季之神。”男人放肆笑过的声音更是沙哑低沉，敲击着陆吾的耳膜
　　“哦，那花神呢为何不找花神？”陆吾很好奇，千万年来一个找他祈愿的都没有。
　　“花神没有那个能力。”玄芒啪的一合扇子，敲了敲赤峰的头
　　“帝都，傻鸟！”

　　磕磕绊绊一路，三人也到了帝都，赤峰幻化成人，面貌只有十七十八岁，一张嘴更像个痴傻小少爷。
　　“陆吾陆吾，我的糖葫芦！那边有！”赤峰拽着陆吾去买糖葫芦，大街小巷全是小贩的叫卖声。
　　“好好好，老板一串糖葫芦”陆吾走到小贩面前，给吃的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糖葫芦串，外面过满了琥珀色的糖衣，很是诱人。
　　“啊啊啊，好吃，陆吾，真的好吃，回去的时候我们多带几串吧！”赤峰抱住陆吾，他就知道！陆吾最好了！
　　玄芒跟上来，拉住他们两个
　　“先去客栈休整，”玄芒拉着两人找到了最大的客栈。
　　“掌柜，两间房。”玄芒轻车熟路的找到前台记账的人。
　　“打尖还是住店？”掌柜头也不抬，继续记着手里的账目。
　　“住店。”
　　“多久？”
　　“定不住，出来办事，办完就走。”
　　“十两定银，最后一起结算，晚上子时之后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如果出去了后果自负。”
　　玄芒已经保持着来时的笑容，
　　“多谢提醒，烦请掌柜半个时辰之后将饭食和热水送入一间房中。”
　　“嗯“掌柜收了定金，自是不愿意多嘴。
　　“怎么样”陆吾急忙上前询问玄芒，初下凡界，陆吾什么也不知道。
　　玄芒狡黠的一转眼睛，
　　“最近住店的人太多了，只有一间房了，那就劳烦陆少爷和我一间房了。”出门在外身不由己，陆吾倒还可以，赤峰变成鸟行就可以睡。
　　“那就劳烦玄公子了。”玄芒笑着晃动手里的纸扇。还挺上道。
　　玄芒说谎不带脸红的，自热而然的就跟着陆吾去了陆吾的房间，
　　“四季仙君，你可知道这花妖何处？”陆吾替二人斟好茶水，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小口，粗糙的口感让陆吾皱了皱眉。
　　“不知道，我们要找的。”玄芒看着陆吾被茶水浸润的红色的嘴唇，眯了眯眼睛，也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水。
　　“那该何处去寻，岂不是毫无头绪。”陆吾泄气搬的趴在桌子上，幽怨的看着吃糖葫芦的赤峰，不知人间疾苦，恨不得上去踹一脚。
　　“到也不是无迹可寻，我刚刚订房间的时候店家老板告诉我，子时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我猜想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蹊跷。”玄芒又抿了一口茶水，实在难喝！
　　玄芒看着趴在桌子的陆吾，堂堂昆仑仙君竟然有如此小孩子脾性，在外面那一副八面玲珑沉稳如山的样子，看来是装的了。
　　玄芒又抿了一口茶水，说到:
　　“好了，没事，晚上不要出门就好。”
　　陆吾一下子从桌子上坐了起来
　　“我们干脆去看看吧，万一是呢，说不定误打误撞就是了呢。”陆吾用他亮晶晶的大眼看着玄芒。
　　玄芒温和的笑着，起身抬手搂了搂陆吾的头发，
　　“好，子时我在这里等你。”
　　“那你现在去干嘛？”
　　“睡觉。”
　　陆吾很疑惑“你不是就订了一个房间吗？”
　　“哈哈哈哈当然是骗你的。”
　　陆吾看着男人狡黠的目光，打趣的语气，一时气不打一处，
　　“你个混蛋！”陆吾气的一把把玄芒推了出去，亏他还担玄芒和他睡一块他玄芒会不适应，原来是骗他的。
　　玄芒笑着在外面拍门:
　　“公子，公子让我进去啊！我不敢了！”
　　“你自己睡去吧！”门里面穿来闷闷的声音。
　　玄芒也不在坚持，迈着步子摇着纸扇就回了自己房间睡觉。

　　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子时了。
　　外面的掌柜喊着:
　　“无论什么声音什么事情都不要开门，也不要出来，祝各位住店愉快。”
　　玄芒站在走廊上听着老板说完便更加轻快的走向陆吾的房间。
　　这样更好，省的费更多的法力来掩盖了。
　　“公子，开门。”玄芒敲了敲门，不一会赤峰的头从里面伸出来，吓了玄芒一跳。
　　“你在搞什么，你怎么在房间里。”
　　“我是我家仙君坐骑，怎么就不能了。”

　　“这夜里可是有吃鸟的妖怪别怪我没提醒你，老实一点，省的你被吓哭了，我和你家仙君还要来救你！”
　　赤峰刚要跳脚和玄芒理论，陆吾就从一旁把门打的更开，安抚着赤峰
　　“没事，是小花妖而已，玄芒仙君进来吧，别吓唬我家的小鸟了”
　　“听陆公子的，公子赶紧进去吧，马上子时了。”
　　“嗯”三人关上门静静等待子时的到来。
　　夜深人静，繁华的帝都此刻寂静的像一座空城，连树叶晃动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房间的水漏正好滴在了子时。
　　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夫君，可安好？何时回？”
　　“夫君，可安好？何时回？”
　　……
　　“啊！”一阵凄惨的叫声划过寂静的夜空。
　　陆吾和玄芒对视一眼，便飞快的出门循着声音去找。
　　空旷的走廊上，毫无一人，空气中也毫无气味。
　　“跑了。”玄芒回头对着陆吾说到。
　　“嗯，今晚我们先在一起，这帝都恐怕也不平静。”
　　“嗯。”
　　两人回到屋里，就看见赤峰哆哆嗦嗦地钻在陆吾的被子里。
　　玄芒一看到这幅光景灵机一动
　　“刚刚死了好几只鸟，啧啧啧那场面，内脏全被掏出来了，翅膀羽毛也到处是”
　　赤峰吓得闷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一……一边去，我那么瘦，肯……肯！定不好吃！”
　　“我听说那个妖怪可是不管胖瘦，只要是鸟他就吃，你该不会没见过吧，我们来的时候帝都鸟那么，肯定是被吃的。”
　　赤峰眼看就要被吓哭了，陆吾才出声说
　　“别听他瞎说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听话，出来给你买糖葫芦。”陆吾掀开被子发现赤峰已经被吓的变成了鸟型。
　　“那个……那个妖怪呢”赤峰缩进陆吾怀里，羽毛也随着害怕不停的颤抖。
　　“根本没看见，听话睡吧，我在这里守着。”陆吾拍了拍赤峰，把他塞进被子里。
　　等到赤峰睡着，陆吾和玄芒也没有了睡意，两人坐在茶桌上一搭没一搭地喝水，一直到了天亮。

　　天刚微微亮，几个星子还在天空缀着。
　　“死……死人啦！”店里的小二惊恐地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刹那间慌乱不安躁动充满了客栈。
　　玄芒和陆吾冲到前面，就看见一个身着玄服，着装华丽的男子躺在地板上，腹部被剖开，玄芒上前翻看。
　　“心被掏了。”
　　“掏……掏心鬼又来了！”店小二惊悚的声音又引发了一场混乱。
　　“怎么又来了啊？”
　　“对啊，不是都走了吗”

　　“就是啊，已经好久没有了”
　　……
　　玄芒和陆吾面面相觑，陆吾问到:
　　“这位大哥，到底是什么情况。”
　　“害，就是前几年有一个书生和一个男花妖好了，后来那书生被家里打死了，那个花妖也开始索命。”
　　“怎么……”
　　“就是那个花妖出自风月楼，那个书生中了状元，给他赎身，把他娶回家了，养的那叫一个好！”
　　玄芒看了看陆吾。
　　“花妖还有这么大能耐，居然改杀人掏心。”
　　“现在的妖怪胆子大，没什么不敢的，凡人害怕，神仙不管，妖怪在凡间就算是肆意妄为了”
　　“嗯，确实是一个纰漏的地方。”
　　“让开，闲杂人等通通让开！”
　　两人说话间被打断，后头便看见官府来了，大头的是一个看着刚及弱冠的少年。
　　“谁发现的死者？有没有人乱动案发现场？”
　　“大人，店小二发现的，这旁边这两个人翻动过。”
　　领头的人看了他俩一眼说:
　　“全部带走，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