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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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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耳边传来金属猛烈碰撞的声音,仇徽大脑一阵炸裂似的疼痛,不过一息间,那声音骤然而止,又好似下起了雨。
雨声渐渐的大了,由远及近似的。
大雨倾盆,泥泞仿佛将天地粘连在了一起。
林子中的树退让出一条曲折蜿蜒的路,一大队人马正不急不缓地赶路。
树木因雨水的冲刷显得愈发苍翠欲滴,除了这大片大片苍翠的绿,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变为了黑白。
路不远的林中
仇徽将右手从泥泞中拔出来,又插进了泥里。
颤颤巍巍地支起了身子。
泥水堵住了耳朵,糊上了眼睛,雨水拍打在身上的感觉格外清晰。
仇徽的头刚从那泥泞中抬起来,又猛地一个支撑不住栽了回去,污泥差点灌进他的鼻孔。
经过这么两下,他终于清醒了些。
仇徽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从那泥泞里爬了出来,胡乱抹了一通,抹去睫毛上挡住视线的雨水,让他本就狼狈的“尊容”雪上加霜。
他一身的泥泞,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白色的长袖衫上还沾染着丝丝血污,像是刚从黄泉路上爬回来的孤魂野鬼,要索谁命似的。
本就单薄的身形更显得摇摇欲坠。
“我…我这是…走出来了?”
仇徽明显以为自己身处的林子还是之前的那片,自己莫名来到这个地方,以为连□□都没有的老天爷终于开了一次眼。
他的心里由衷地生出了感激,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环视四周,发现辨别方向是不可能了,于是拎起裤腿就要四处溜达溜达。
“喂,”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但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从他意识里传来的。
他猛地转身,警惕地寻找着那发出声音的人。
“你是不打算把我捞起来了是吗?”那是个低沉的男声,听不出年纪,只觉得那声音里的不耐烦马上要溢出来。
仇徽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他,能在他脑子里跟他对话的,极有可能是山洞里那把神秘兮兮的剑。
仇徽本来没想把那破剑捞起来,但他觉得既然是碰了那把剑才来了这里,还会跟人说话,起码现在看来好像是会说话,没准挂在客厅里还能辟邪什么的,再不济,还能每天聊聊天解解闷什么的,可是仇徽这个资深社恐求之不得的宝贝。
于是,仇徽在短短几十秒内成功说服了自己,撸起袖子就在脚下那大片大片的泥泞里摸索了起来。
仇徽只顾着找剑,加上雨又大阻碍了视听,竟没发现远远一大队人马正赶过来。经过他身处的这片林子。
仇徽摸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把又破又钝的剑,站起身来,拿起剑往自己袖子上擦了擦,不过是徒劳无益罢了。
仇徽随意一瞥,这才发现了那车队。
那队伍前望不到头,后望不到尾,仇徽没看见他们的队头走过来,更猜不出有多少人。
一辆辆马车徐徐走过,络绎不绝,那车没有车厢,只有光秃秃的一个个板子,一辆马车坐了五六个人,男女老少,都披蓑戴笠的,谁都不得不因这大雨而低头,在雨中穿行着像一个个虔诚的雕像。
“快看呐,那儿有个人!”也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仇徽,远远大喝了一声。
“是啊,还是个半大孩子。”
“真可怜。”
“没准又是个没父母的孤儿。”
“要不跟王员外请示一下,带上他,也不多他一个。”
“这流年不利的,傻的疯的残的都有,保不齐这兔崽子是哪种,留下来还得找人伺候他。”
“……”
那一声大喝就像一滴水滴进了油锅里,溅起了七嘴八舌的言论。
仿佛发现仇徽的消息还没传遍整个队伍,这群人就要将他的归宿盖棺定论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仇徽突然有些懵。
他发挥自己最大的想象力也没发觉自己是穿越了。
“这孩子我管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大喝一声,中气十足,十分矫健地跳下车朝仇徽走来,那声音竟隔着雨幕传进了仇徽的耳朵里。
“老马这是疯了吧?”
“谁知道,以前他孙子丢了,他就一直这样,逮谁年纪差不多就待谁跟亲孙子一样,可惜呦,可没人领他的情…”
人们又纷纷地议论了起来。
先前仇徽怔愣在了原地,只听到乌央乌央的人声,明显这些人有问题,他又不想放弃一丁点回家的希望,在原地举棋不定。
他看着老马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自己身前,又看着他解下了避雨的斗笠,扣在了他头上。
“孩子,跟我走吧。”老马的嘴唇有些颤抖。“以后你就是我亲孙儿。”
仇徽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却不停思索着。
如果他继续待在原地,没准走一辈子都走不出去,跟着这些人,起码还能有条生路,尽管这些人实在不太对劲。
于是他任由老马把他拉上了车,于是他也成了这队伍中的一员。
“孩子,你是哪人呐?”
仇徽和一众人坐在马车上,雨水不住地从斗笠边流下,穿成一串儿。他呆呆地看着老马,不知道如何开口。
“唉,”他见仇徽不开口,以为是怕了,叹了口气。“这些年收成都不景气啊,又赶上西边叛乱,命运多舛的人又何止你我,也是你因祸得福,遇上了我们,遇上了王员外,要不然……你不会是个哑巴吧?”
老马见仇徽一直不说话,以为他天生不会说话,不过也差不多,仇徽天生害怕和人说话。
“……”
正合仇徽的意,于是点头作小鸡啄米状。
在老马看来,那孩子的眼里是绝对的纯洁无害,他不但深深地信了,还下定决心地要护他周全。
而仇徽本人只是还没从思索的中缓过神来。
他也沉默着听了老马的儿子是如何从京城上了西边战场,老马又是如何颠沛流离到了最西边的一个边疆小镇子里,得知自己儿子战死的消息,又是如何阴差阳错地去了王员外家做活,又是如何阴差阳错地跟着王员外上了这条回京城的路,王员外又是如何如何救济灾民,还带着他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去京城享福……
仇徽想“京城?”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穿越了。
“穿越?这怎么说穿就穿呐?”仇徽欲哭无泪。
没了方向的他只好随着车队一路向京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