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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脱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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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难熬的日子,我都想过一死了之,只是想到你,我就能鼓起勇气,重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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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许桐彻底被放出来是在四年前,是从哪儿放出来呢,阳城医院。
那天,天空灰蒙蒙的,还飘着细雨,头发有些湿了,周围一切环境都好像在昭示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医院嘛,听着好像挺平常的,生病是很平常的事儿,但……那儿主要治的是“精神病”患者。
不然怎么说是历经百般磨难,才“彻底”被放出。
但其实,那家医院,她已经陆陆续续光顾几次了,只不过那一次,她是真的极度渴望好起来的,极度渴望回到正常的生活。
医院里每天过的都是重复的生活,一样的饭,一样的治疗方式,穿腻了的病服,以及眼里那几乎可以判断无色的环境。
确实,有的时候,江许桐会感觉自己真的失去了辨色能力,或许是那病的后遗症吧。
她生病期间就一直在祈祷,一定不能失去辨别色彩的能力,这是世界,还有很多她想画的东西呢。
住院期间,有时候会有莫名其妙的病友发疯大喊,这些其实都见怪不怪了,更有甚,偶尔还会亲眼看到病友自杀。
喝药的,跳楼的,割手腕的……都有。
在江许桐看来,没救回来的人反而是幸运的,兴许还能做天使。
被救回来的人,不仅要面临一些伤痛或残疾,更可悲的是,还得面对这根本找不着北的生活。
每天面对着救死扶伤的医生,和温柔的护士,似乎也找不到乐趣趣,生活缺索然无味。
江许桐有严重的抑郁症,有点遗传性因素,虽然起初确实只有抑郁症,后来……不知怎的,又患上了暴躁症。
被医生判定为双向情感障碍。
好几次病情发作都差点把自己折磨丧命,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命硬还是嘲笑自己胆小无能。
或许,就像他们说的,上天有好生之德。
出来那天,她偶然低头看到水塘里倒映着这繁华的城市,不禁让人想到了那句歌词。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这座城市颠倒,我会给你给你怀抱……”
“江小姐,出院以后,一定要好好生活,保持心情愉悦,不要有心理负担。”医生看着面前这位长相如仙女般,命运却极其曲折忐忑的年轻女孩,有些怅然,只能反复叮嘱。
“还有啊,药物配合基本的外界接触训教也可以帮助到你,所以药还是要定时吃,然后,切记,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
江许桐也只是看着窗外,眼里没有窗外美丽的景色,只是一潭死水,她机械般点点头,“好的,谢谢医生,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便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医生叹了一口气,唉,希望以后不会见面了。
出院后,江许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的儿子,江望析,她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视若珍宝的儿子。
但心里还有一个想见,却不能,也不敢见的人,她极力压制着想见他的情绪。
因为生病住院,不能照顾儿子,只能让他寄养在她朋友那里,多么可笑的词,寄养啊。
刚接过孩子的时候,江许桐是不知所措的,根本不敢使一点力气,看着孩子小小一只缩在她怀里砸吧嘴,心都化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软软的小东西,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化了似的。
小朋友嘴巴吧唧吧唧的,时不时还吐口水泡泡,好像他也想逗妈妈笑。
江许桐终于笑了,发自内心的,给了那朋友一笔钱作为感谢,就告别了。
朋友拒绝了,临走时,告诉她要好好生活。
来到租房子的地方,看到这小小的房间和简陋的不止,突然觉得有些内疚,“你还小,应该不会嫌弃……妈妈吧。”
这里有些偏僻,因为还在开发中,所以很多设施都不是特别完善。
她看着小小析,陷入思考,妈妈么,我当妈妈了,我也好想自己的妈妈啊。
这年,她刚大学毕业,本是该疯狂的年纪,想着继续进修美术设计成立自己的品牌,却事事与愿违,已经成为一个孩子的妈了。
理想,在生活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银行卡里的余额甚至连好的奶粉都买不起。
既没有经济来源,也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生活的一切都阻挡着她好好生活的脚步。
前方的路根本看不见光亮,一片泥泞。
江许桐花了很多精力才把孩子哄睡,倒在沙发上,想放松一下。
欠债这几天又催她了,换做以前不会怕被催,现在有了这个小家伙,任何意外都不能随便发生。
“江许桐是吧,你爸,死前欠老子们的账,你必须尽快给老子还清了,不然你别想好好生活。”
看着卡里仅剩的3万二,江许桐有些头痛,“会的,会的。”
而且那帮人,被惹毛了,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
那种事,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有的事经历一次,便会刻骨铭心。
孩子又哭了,江许桐有些崩溃,生活压力和感情挫败带来的伤口还没愈合,就要再被插上一把刀子,逐渐深入。
又花了一些心思孩子哄好后,她才能放空脑袋,坐在沙发上,弓着背,想着以后能做点什么。
两只手背上已经被扣了几个小窟窿,她才下定决心拿出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顿了顿,输入那早已倒背如流的号码,手指迟迟按不下去,在脑海中过了几十遍,终于鼓起勇气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没响几声,很快就接了。
那熟悉的语气加上讽刺十足的声音,让江许桐疼得深入骨髓,“怎么,又想要什么,钱?还是,找不到生意,让我给你介绍。”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尽量让自己不哭,极力压制自己的痛苦。
本来也是,人家这样说你,有什么不对呢,不要难过了,江许桐,他已经不会心疼你了。
为了不让他听出自己的难过,她用力咬了下自己的手骨骼。
沈昕念那边确实好像有事儿,有些不耐烦了,粗着嗓子吼道:“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招,没什么话,就挂了吧。”最后一个吧字略微向下沉了,似乎听出一点无奈。
“对不起啊,我……有些事儿,想——”
江许桐本来就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性格孤僻,说好听点是孤僻,
说不好听点,其实她就是性格古怪,轴!遇到什么事都只会自己埋头做,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麻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