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雪》昭阳里

5、任性

　　楚惊棠哭着哭着，迷迷糊糊便睡了。
　　半夜醒来，发现父亲还是没回来，接连的噩梦也让楚惊棠没了睡意，干脆披上外套，他想生日的第一天，就是什么也不做，看着父亲也是好的。
　　这天是他的生日，他任性一些父亲也会原谅的不是吗？
　　还没有出小区门，便听见旁边的角落里似乎有人，听着声音，貌似是被打了，他心脏猛跳，因为这声音他貌似非常熟悉，他靠在墙角待了一会，确定周围没有别人，报了警后慢慢走了过去。
　　那一幕深深刻在当时楚惊棠的心里，他的脑子翁的一下炸开了，凉意将他整个人吞噬，父亲赤裸的躺在血波当中，脸上身上沾满白色的污渍，他的头不知道被撞了多少次，嘴也破了，血在他身下已经干涸，却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楚惊棠跪在旁边，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他也听不到声音，耳边轰鸣不止，从前眼中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丁点儿也不剩，绝望溢出眼眶，将他吞个干净。
　　男人有了动静，借着月光看清了面前的人，两双相似的眼睛在月下狼狈不堪，男人几度张口，什么也说不住来，楚惊棠要打120的手也被男人阻止了。
　　楚安自知时日无多，他身上的傲骨和尊严在这一刻化为了虚无，便不想再浪费，什么都不想浪费。
　　他现在只想哭。
　　但他还有事没干完，他的手指向了旁边的垃圾桶，楚惊棠顺着他沾满血的手看过去，那是父亲费尽力气藏起来的蛋糕，楚惊棠爬起来，小心的拿出来，父亲将自己最后一点宝藏献了面前的人。
　　没有蜡烛，没有王冠，只有已经糊成一团的蛋糕和稀疏的月光。
　　楚惊棠早已泣不成声。
　　男人却不敢用手碰他，只是把蛋糕推到了儿子面前，“生日快乐啊小楚”“对不起啊小楚”，他嘶哑的喉咙里发出声音。
　　他专门向领导请了假，他想趁着他的小楚没睡觉之前把蛋糕送到孩子的面前，他想为他的小楚唱上一首生日歌。小孩子嘛，任性一次也正常，做大人的，迁就一下他，哄哄就好了。楚安这么想着。
　　他想为他的小楚过生日，他想赚钱治好妻子的病，他想……，他想为儿子唱上最后一首生日歌。
　　可张了张嘴嘴，嘴里却满是苦涩，到了最后意识快模糊的时候，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把手上的污渍在地上干净的地方抹掉，附在了楚惊棠的眼上。
　　他终究还是骄傲的，他不想让儿子看到他濒死的样子，他喉间苦涩，“对不起啊小楚，对不起。”
　　他像是只会说着一句话，又或是其他话都堵在了喉间。
　　楚惊棠只是哭。
　　他知道他的父亲走了，他知道把父亲送到医院里也没用了，因为就算救活了父亲也不会再想活下去了。
　　从小到大唯一的一次任性，他害死了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