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漾西风》x1n

6、6

　　江漾听过很多关干林戈的传言，唯独没有听说过他会弹钢琴，而且还很熟练。
　　一曲终了，江漾给他鼓起掌来。然后又好奇地问，"怎么学校没人说你会弹钢琴呀。"
　　林戈一哂，“因为没给别人弹过。"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江漾的心跳加快。

　　后来国庆放假那会儿，江漾心血来潮打算去那家纹身店看看。正站在门口，撩开帘子时，和里面坐在沙发上抽烟的林戈对上眼。
　　林戈没什么表情地抬头看她，微小火光在他指间明灭，像港片的零点五倍速，又像王家卫电影中的一帧，让江漾想要沉醉在此刻。
　　江漾出门随便穿了件娃娃领连衣裙，长发半扎披在身后。
　　此时那双圆润的杏眼凝视着林戈，神情愣愣的，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
　　小姑娘这样看还挺乖。
　　林戈出声问她，“你来这里干什么?"
　　江漾“啊”一声，在房间里找上次的那个女人，“我就是来看看怎么纹身的。"
　　林戈是真没想到班里这个很乖的女孩儿，会真来纹身。“上次那个姐姐呢?”江漾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她今天不在，我来代个班，"
　　江漾听了倒是眼睛一亮，"林戈，你会纹身啊。你在哪儿学的，能不能教教我，一会儿要是有客人来，我能站在旁边看吗？“
　　林戈散漫地笑了一下，没回她的问题，"你怎么变成小鹦鹉了，叽叽噎喳的。"
　　江漾有点恼，瞪他一眼，坐在沙发的另一边，没再说话。
　　冷场了没多久，一个黄毛进来了，看着二十出头，左臂已经纹了一个花臂，
　　他一进门就很熟络地开口，“哥，今天林嘉姐不在啊，我今儿来纹个小的，你给我纹吗。"声音很大，毫不客天地坐在林戈旁边，手搭上他的肩膀。
　　林戈把他手打掉，下巴指指工作区，让他滚那边儿待着去。
　　林戈站起身来，像是要去干活儿。江漾坐在沙发上扯住他的衣角，抬头看他，那双杏眼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行行行，你在旁边儿看，"林戈也拿她没办法。

　　房间里充斥着黄毛的惨叫声，他看起来也不是个怕疼的人，一直在嗷嗷叫。
　　“差不多了，你小声点儿。”林戈专心地给他纹身，说出来的话倒真让黄毛收敛了点。
　　江漾想起陈奕之前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去就不敢说话的样子，觉着林戈还是挺让人害怕的。
　　后来黄毛走了，林戈没有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状似无意地问她，“你想纹个什么样儿的?”
　　江漾一听到这个话题，来了劲，打开手机找出一张图给他看。
　　是个彩色的星之卡比，江漾给他看的这个像是在睡觉一般，眼睛眯成一条线。面积不大，甜酷甜酷的。
　　“小姑娘不怕疼啊。”林戈拖腔拉调的，视线从手机上挪开，看向她。
　　江漾挺豪气万千地说，“就这点，怕什么。”林戈看着她的脸，心里浮现出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滋味。
　　“去不去吃小笼包?”林戈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也行。”

　　两人一同掀开帘子出去，往小笼包店的地方走。
　　宁城的十月初还是很热，没有一点初秋的意思。江漾之前最烦这会儿，又闷又热的天气，衣服都被汗打湿。
　　她落后半步，在后面看着林戈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没图案。偶尔有风吹过的时候，风都往他衣服里面钻，白色短袖灌满了风。
　　江漾看着看着，轻轻笑出来，衣服灌满风的林戈，有一种随性的帅。

　　周一清晨的教室，有人在吃着热乎乎的早餐，赵俊他们那群人正在奋笔疾书地赶作业。班里吵吵嚷嚷的，更显鲜活。
　　老杨进来之后又得拔高声音才能让别人听见他说什么，“我们学校下周要举行第五十四届校运会，各位同学踊跃参加，取文体双开花哈。"
　　老杨话音还没落，班里的男生就兴奋地开始问彼此想报什么项目。
　　高二一班虽是理科重点班，但里面的学生都不是死读书的，也不是所谓的书呆子。
　　江漾体育一向不好，此刻也没什么兴趣，恹恹地趴在桌子上补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周围的人在讨论项目。
　　“听之前的学长学姐说林戈长跑特别厉害，不知道那件事之后他还会不会参加这种活动。”
　　“应该不会了吧，我看这班里也就只有江漾不怕他。”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他们的衣服啊，说不定偷偷那啥了呢。"
　　这些话一句句往江漾的耳朵里钻，她嗤笑一声。这群人只敢在林戈不在的时候编排他，林戈在的时候一个字也不敢放。

　　等到第二节课下课，林戈才姗姗来迟。他还挺会来事儿，掐着课间的点进的教室，
　　江漾还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的，林戈路过时看见她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把手放在她额头上。
　　手心里传来炽热的温度，林戈皱眉，转身往门外走。
　　下一节课江漾勉强撑着坐起来听课时，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后面的林戈扯了扯。她转过身，用眼神询问。
　　林戈递过来一个袋子，江漾接过后打开一看，是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她觉得莫名其妙，小声问他，“给我药干什么?"
　　“你发烧了。"
　　江漾把手背贴在额头上，才感到烫。她以为今天只是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有点乏力和嗜睡。
　　没过一会儿，一张粉红色的便签纸被轻轻放在林戈的桌子上。
　　林戈吊儿郎当地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女生娟秀整齐的字迹，“谢啦。”
　　林戈弯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