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灜宇回忆录》之枊

1、灜，（ying第二声）大海

　　天之苍苍

　　那天抽背《北冥有鱼》，我不幸被老师抽中。现在回想，又不知道到底算是幸运还是不幸。手里拿着语文书，我来到办公室。推开门，室内已经排了一条令我震惊的长队，延伸至老师桌边。我走进去，并好奇地打量着。语文老师是新换的，没有熟面孔，我推测这些是她教的另一个班的学生。其中有一个男生，拿书死死挡住自己的脸。
　　当时仅仅纳闷，后来我才在初三繁忙紧张的某一天的语文晚自习上，看见练习册上“天之苍苍，其正色耶”，突然意识到，这是我和杨灜宇的第一次见面。
　　杨同学是社交红人，总有漂亮女孩在他身边。可那时的我没有意识到。我只是对他莫名很感兴趣，我想认识他，也让他记住我。于是，当上了几节体育课，每次都能碰见他时，我惊喜地发现，我们和他们班周三体育课是连在一起的。虽然这并没有改变任何事，但还是让我格外窃喜。
　　不过这倒是让我对体育课的态度积极了一点，因为我看见跑道上潇洒矫健的身影，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他太热烈青春了，我想追寻他的脚步。
　　但是一天下雨，在室内体育馆，我看见了站在他身边的女生，她身材窈窕，皮肤白皙，头发又多又长，扎着高高的马尾。高挑帅气的男生和漂亮纤细的女生站在球网同一侧，谁看了都要说一声“磕到了”“好般配”。他们配合默契，打着我之前没有接触过的排球。我坐在观众席上，就默默地看着。而突然，很戏剧性地，那个排球滚到了我脚边。我弯下身，捡起来，抬头，与朝我走来的他对上了目光。
　　他那时还不戴眼镜，眼睛很明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一双好看的眼睛。他的眉眼都很立体，有点攻击性。头发微卷，穿着黑色T恤。他在离我半米左右的距离停下，朝我伸出手。我把球放到他手上，他低声说了声“谢谢”。
　　我想，这位同学真有礼貌。可我连他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其正色耶

　　有一次，他被分到我们班级考试。我看着桌角的座位号，上面写着xx班，杨灜宇。我听我们班爱好混迹于年级中广交朋友的同学说，杨jing（第四声）宇有女朋友了。又看见那位同学和他勾肩搭背，亲热地喊他：“杨jing宇”。于是，傻傻的我天真地以为灜就念作“jing”。但中考后闲来无事一查才愕然地发现，读ying（第二声）。
　　想到曾经我们化学老师说我们学习把耳朵都学坏了，我忍不住笑了。这小小的差错，像青春的秘密，若干年后解密成功，也只能一笑而过。但我那时是那样甜蜜而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这个自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杨灜宇。你就是我初中生涯里，最大的秘密。
　　有时去另一幢楼搬作业时，我会在楼梯上与杨灜宇和那位漂亮女生遇见。他总是跟在她身后。我搬着沉重的练习册，与他们擦肩。
　　我想，就连我这么迟钝的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还是不要装傻了。算了吧。

　　抟扶摇而上者

　　初二升初三这一年的暑假，我很忙碌。忙到没空想其他的事。忙着游泳，忙着补物理。开学第一天，他站在领奖台上，我则是台下茫茫人海中不起眼的一位。我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再放在他身上。我也可以很耀眼。
　　通过暑假时的学习和平常的努力，我在几次大考中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周六补课时被分到了最好的班，学变态的高中内容。我在这里没有看见他。我戏谑地想：“他也没有我想的这么优秀嘛”。
　　但由于即将到来的体育中考，每天晚上的跑操力度大大增加，跑4圈外道，全程高速，让我痛苦万分。我和他的班级数字相差比较大，正好可以隔着一个足球场遥遥相望。他有时站在班级末尾，有时领头举着班牌。有时像我以前见过很多次的那样肆意奔跑，有时懒懒散散的，漫不经心地走在内道。
　　只不过身边少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我又蠢蠢欲动，想让他看见我了。
　　于是，我做了很多幼稚的事。我把它们如数家珍地记录在我的日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