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白日会升起来》纸盒愿乱码

29、文野

　　原本整洁的马路此刻布满大大小小的坑洞，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在各种物件上凝固，干瘦的树干尽力挽留着干枯的树叶，脸上带有疲惫的西装男子们或修理街边物品或驱赶乌鸦或关照在劫难后外出的居民。
　　“这里没人管吗？”神明拉住羂索的衣角，踢开了试探啄食他鞋子的乌鸦。羂索眼带略为不满，但无情地扫视众人，拉着神明上了车。
　　“走吧。”
　　说实话，神明这人并没受过太多的苦。当然，他人生的初始确实一片寂静与黑暗。
　　他从未见过在路边瘦骨嶙峋的乞讨者，也没见过死气沉沉才成年就想要离开的孩子，自然，他也没见过迫于生计杀害至亲的角色。
　　醉醺醺的人衣衫褴褛，一脚踩在失去双腿的人碾压，被别人拉开时还挥舞着酒瓶，打红了拉架人的脸。孩子警惕地藏着自己偷或抢来的物品，却在下一瞬间被更强大的人抢走，那一拳好像打出了神明体内的鲜血。
　　他就像是观察生物箱中蚂蚁的那好奇的孩子，瞪大双眼，流出眼泪。
　　痛苦这样的念头充斥着他的大脑，可他还是自虐似的看着世人。
　　神明见得大多的灵魂或妖怪，那些灵魂浑浑噩噩，妖怪则毫无顾虑地度过短暂或漫长的一生。
　　神明靠在车窗上，说实话，他甚至有些庆幸。
　　因为他在那些阴暗巷子中看见了痛苦的人。
　　羂索坐在副驾，瞥了一眼发呆的神明后便向驾驶位的金发眼镜男子发问：“请问您叫什么呢？”
　　“坂口安吾。夏油杰先生。”坂口安吾看向后视镜，神明正默默落泪，而他身边的羂索则挂着笑。
　　根据太宰那家伙说，神明是个没心眼的小孩，可他的养父却是个老狐狸。
　　坂口安吾面上不露声色，继续听羂索说道：“不过，请问您在企业中担任什么职位呢？”
　　他只觉得心底发慌，感觉身边的男人冒出了狐狸尾巴，十分危险。
　　汽车飞跃过破败的大桥，颠醒了神明。
　　羂索递过一团纸巾，神明擦拭后，红着眼，闷塞的声音回答了羂索的问题。
　　“安吾才不是企业的人，你明明也看得出来吧。他是白天的角色。”
　　坂口安吾一惊，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太宰告诉了神明，悄悄看向后视镜时与神明对视了。
　　这孩子，怎么和…那人一样。
　　“真可惜啊，白天可不能改变。”羂索叹气。“不过，交个朋友还可以吧。”
　　现在的人都进化成太宰治心黑那类型的吗，未来无望啊。
　　汽车飞驰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坂口安吾唰地一下停车，下车，为羂索开门。
　　“欸，”羂索和神明站在企业门口，羂索扶着神明的后背失落地看向同手同脚走进大厦的坂口安吾“本来想给你找个后爸的。”
　　神明仍旧红着眼，白了羂索一眼，冷酷地说：“你竟然喜欢这个类型的，当初你对七海那么殷勤我就该有差距，你竟然不喜欢悟，爸爸。”
　　羂索抚摸神明的头，“我也没想到悟学会了反转术式。”神明没有搬下羂索的手，两人跟着坂口安吾进了大厦。
　　“你竟然真的考虑过悟。”
　　坂口安吾站在电梯口，一句话不说，只听着两人一言一句。
　　“毕竟我很了解他。”
　　方才他借着扔垃圾的借口，拿到了神明用过的纸巾，也看见了这个人的部分想法。
　　渴望救赎世人，让所有人都不再为了生计奔波，不因天灾人祸而遭受多余的磨难，想结婚的结婚，想爱人的爱人，赞同每人的多样性…多么美好的幻想啊。坂口安吾推动滑落的眼镜，折光掩盖着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很痛苦。”神明突然说道。
　　羂索摸了摸神明的头发，为他梳理好，淡淡地说道：“没关系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森鸥外背后站着中原中也，两人的面孔均被黑暗遮蔽。
　　坂口安吾快步上，点燃蜡烛，照亮两人的面孔。
　　其余蜡烛也接连亮起。
　　神明落后羂索半步也进了房间，他没有落座，站在羂索身后，和对面的两人正好镜面对称。
　　“森先生，我们之间的谈话，不需要白天插手吧。”羂索双手交叉撑住下巴。
　　森鸥外摆手，和善地笑着：“夏油杰先生，在横滨这种事向来会有中立方记录的。您，难道想让我破了这个规矩吗？”
　　“哪敢哪敢。”羂索也笑着，看向已经打开录音笔和拿出笔纸的坂口安吾。“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神明观察着烛火后的森鸥外和中原中也。
　　这明显不是人类普遍的老化程度，仅仅半年，森鸥外的背就不那么直挺，白发没有染黑，而是被巧妙地隐藏在黑发里。皱纹和眼中的疲惫都增加了许多，黑眼圈也是，无论多少遮瑕还是粉末都遮不住。
　　“那么，您觉得让所有企业人员能够使用咒力如何呢？”
　　羂索一开始就抛出了重磅炸弹。
　　使用咒力，即成为术师。横滨是日本境内仅有的异能力者产出地，同样也是仅有的不会产生术师的地方。在这个时代，有望成为超越者的异能力者早已殒命，作为接班人的角色虽然存在但仍在磨合。这点和咒术界的五条悟截然不同，在去年的内阁会议中，抑制异能力者的呼声也越来越大。更甚者提出废除所有异能力者许可令。
　　森鸥外也知道这一点，更凑巧的是那位俄国友人正好杀死了那几位反对异能力者。嘛，谁知道呢。
　　“在横滨能够让他人使用咒力可是比获得异能力困难百倍千倍的事，”森鸥外将散落的白发揶回耳后，“您有什么特殊法子吧？”
　　神明对接下来的对话没有听下去，只不过在谈话的最后开口了。
　　将近寒冬，刚恢复秩序的横滨也并不温暖。坂口安吾记录着话背后却被汗浸透，他正松了一口气，就听到神明说道：“倘若有人不想拥有咒术怎么办？”
　　森鸥外示意中原中也却吩咐手下，自己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向被神明注视的羂索。
　　男人安抚似的拍着神明搭在他肩膀的右手，柔和地说道：“没有人会不想拥有咒力的。”
　　“这样吗？”神明若有所思，森鸥外却对着神明一直放在衣袖的左手发问。“神明君，你最近喜欢上真选组了吗？”
　　神明看向左手，瞥了羂索一眼，说道：“就是那样，森先生。”

　　终于暴露了吗。森鸥外抑制住嘴角的笑意。在他面前的并不是男人和少年，而是男人和成功捕获猎物的黑洞。
　　无论是暂时借出芥川还是Q，还是其他援助都不是大问题，让外人插手横滨？天知道会不会又是吸血鬼还是僵尸出现。横滨就是要让横滨管，至于横滨之外。森鸥外站起身，指引着神明和羂索前往下层，“请您参加横滨的舞会吧，夏油杰先生。”横滨之外的事情，和他这个企业老总有什么关系呢…

　　如神明所说，夏油杰并不是单纯自傲的角色，他更大的依仗是自身和他人的信息差，以及极度丰富的经验。森鸥外端起酒杯，罩住夏油杰看管神明的身影。疯狂的实干家，不得不敬佩神明的眼光，这人肯定有个和他道不合的挚友，不过，肯定不是五条悟，会是和福泽谕吉相似的角色。
　　“呵呵。”想到神明许诺的报酬，森鸥外格外年轻了几番，他低头看向手表，这时间那帮子人也该来了。

　　这一边的神明终于在中原中也的帮助下抓到了芥川龙之介，他们二人将芥川龙之介堵在墙和餐桌之间，樋口一叶在一旁不知怎么办还是被芥川银拉走了。
　　“芥川！我给你介绍个朋友！！！”神明掏出手机，简直要贴到芥川龙之介脸上。
　　芥川龙之介疯狂后退，最终被中原中也挡住。“不…中也先生，咳咳，神明你…”
　　神明满脸笑意，“他是医生啦。”虽然不知道咒言对芥川有没有用，但这两人相性会很好。
　　“医生！”芥川龙之介想起这半年内各种受神明所托，来横滨给他治疗的医生，不由地推开拦路的中原中也。“在下并不需要医生！！！”
　　中原中也无奈地看向着急的芥川龙之介，“芥川，不能畏病就医。”
　　“在下的肺病…”中原中也叹了口气，接过神明的手机，“治不好就当交个朋友。手机呢？”
　　“在这里，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刚加上好友，大厅的门就被推开，熟悉的欠揍的声音说道：“哟，中也终于矮到看不见人影了吗！？”
　　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