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郎情妾意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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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什么都可以——“安于辰真的坚持不住了，眼前的景象一片破碎，忽觉身子一软，他再一次陷入了无知无觉的黑暗。
“不要！”晕倒之前的恐惧感竟被带进了梦中，安于辰猛地惊醒，仍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
“醒了？”
“啊！”他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惧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姚管家正倚靠在门框，面容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是双肩被屋外的灯光照亮，隐约有两道白边儿。
安于辰环顾周遭的装潢摆设，这竟然是——夜公馆？
难道说，他被留下了？
“醒了就跟我过来。”
安于辰忙掀开被子磕磕绊绊地跟上。
“你倒是能睡，”姚管家大步向前走不忘回头凌安于辰一眼“不管少爷什么想法，总而言之，以后你便是少爷的贴身随从……”
安于辰讶异的瞪大双眼，但也不动声色的地续听他说下去。
“从今日起，少爷的衣食起居，吃穿用度，便全权交由你负责，当然……”姚管家停顿片刻又回过头来，二人双双停下了脚步：“少爷的安全也由你负责，他的安危就是你的安危。懂了吗？”
“嗯嗯。”安于辰忙不迭地点点头。
“很好,”姚管家伸手推开了他们身旁的门把”我现在带你见少爷。”
书房非常大，里面书架林立，安于辰四处瞧着，暗自腹语：想不到这堂堂奸商，竟读得这么多书，好像比梁叔还要多，怕不是摆设吧……
他心下鄙夷不屑，转移视线却偏偏对上了那人的冰冷的目光。
安于辰又是一惊，这次却不仅是因为面前这人眼角眉梢骇人的锐利，更是因为他的面容。
他平日只听说这几个恶霸如何作恶多端，狰狞可怖，却从未有人告诉过他，这个恶霸之一的夜景耀，样貌竟生的如此俊逸不凡。
况且他现在端坐在沙发上，眉眼被镜片遮挡，捧着书本的双手被头顶暖黄色的灯光照耀着，周身的气质集清冷与温润于一体，有种水中望月的朦胧感，竟真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普通学生了。
安于辰看呆了一会儿，忽的想到自己的立场，忙调整自己的表情，可那少爷仍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放，安于辰被看得脸颊发烫，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那少爷好不容易移开了视线，接着便将手中的书丢在一边，二郎腿一翘，竟说道：“前几日怎么没注意，他这脸倒生的标志娇俏。”
安于辰的手指暗自纠结，他从小男身女相，容貌艳丽，小时候也没少被那些叔叔们调侃，可这话从眼前这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令他不安呢……
姚管家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似的回头瞥他一眼，应和道：“真是。”
夜景耀站起身来，把那书递给姚管家：“帮我放回去。”
奇怪……平日里姚管家见了夜景耀像是见了什么能要他命的人一样，没想到这少爷对姚管家的语气竟是这般客气……
这刘公馆里的一切倒有许多是与安于辰心中所想不一样的……
没时间留给他思考这些事情，那小少爷走到他身前，垂眸道：“你，去放洗澡水。”
安于辰算是真正的立住了脚且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的几日，他也只是做些简单的家务，例如晒晒被子，叠叠衣物，少爷在家时便多放个洗澡水，比起以前擦扫打杂的活儿轻松了不知多少。
虽然公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少人对他的存在表示不满，但碍于姚管家的提前申明，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况且安于辰还时常帮他们干活，渐渐的他们也就没什么不满了。
总而言之，安于辰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那么如何完成任务就是他目前最要紧的事了。
夜景耀这人，表面拒人于千里之外，实则也没有亲近之人，唯有那天在床上那个女人，一连几天都与他走的较近，相处较多。
据打听，她是城南霍老板的女儿，千金小姐养尊处优，二人既郎才女貌又门当户对，不过几日就成了城中一段佳话，妇孺皆知，人人称道。
不过事情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至少安于辰觉得是这样。
如今这个局面，三家实力过强，日本人实际上形同虚设，夜公馆又向来与其余二家井水不犯河水，但城南霍家和城西隋家向来摩擦不断，所以夜公馆的偏向就显得尤为重要，他帮谁，谁就能一举消灭对家势力。
若霍小姐能用男女之情为霍家赢得夜景耀的支持，当真是锦上添花一举多得。
不过安于辰觉得自己想的狭隘阴暗了，因为这霍小姐看他家这少爷时的目光可真是柔情似水，满满浓情蜜意，不像有所企图，反倒是这少爷，成天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看得叫人好生奇怪，不知他是真情实感还是虚情假意。
不管夜景耀怎么想的，总之任谣传满天飞他仍云淡风轻。不知郎情妾意是真是假，霍家家主倒已对这对佳人的情谊胸有成竹、信心满满，俗话说: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恰巧霍小姐不日便年满十八，所以他以为爱女举办成人礼之由，特意选了个大好天气，派手下将请柬呈上，锦上添花的美事必定在预料之内、情理之中。
“少爷，霍老板送来的帖子。”
姚管家摆手打发走了门客，转身走进别墅。霍老板真是会挑日子，难得今日夜景耀在公馆，彼时他正兴致盎然地观察那笼中雀，眼都没斜便接过姚管家递来的东西，展开看了一眼，面色仍不冷不热:“好，您帮我备车吧。”
安于辰为夜景耀递过新换过水的瓷盂，趁机偷偷瞟了一眼他手中朱红的纸张。
“我叫邵青回来陪您去。”
姚管家正要转身拿电话，听得夜景耀叫住了自己:“不用告诉邵青了，这几日派他去看管码头了。”
“那叫小陈，再加一队保镖。我真是不放心少爷您自己一个人去。”姚管家一脸诚恳。
“不用那么大阵仗，有他就够了。”
安于辰后知后觉地抬眸，不敢置信地对上了夜景耀稍显玩味的眼神。
重任来的这么快，安于辰回忆着临走前姚管家给他下的最后通碟:“少爷若有三长两短，你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他懵懵地与夜景耀一同坐在轿车后座，只觉没过多久，司机便停下车打开夜景耀那边的车门，欠身道:“到了，少爷。”
安于辰跟着下车，抬眸便撞了满眼的五彩缤纷。霓虹灯光几乎装饰了面前这一整栋大理石建筑，耳边萦绕着淡雅欢快的乐声，三两行人的交谈以及电车驶过轨道的铃声。他跟着夜景耀登上台阶，迈进大厅，地板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踩上去满是柔软的触感，舞台两侧整齐排列着糕点红酒西洋蜡烛，穿戴西装礼服的宾客笑着寒暄，舞池有几对翩翩起舞的伴侣，台上歌女梳着精致的云鬓，柳腰轻摆，曼妙动人的歌喉与眼前之景相得益彰。
安于辰看的入迷，恍如隔世。等他回过神发现身旁的少爷早已不知所踪。
他的视线在厅内寻睃一圈，越过几十张形色各异的面孔，忽的看到那双熟悉的冷漠的眼眸。
他忙上前去。
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夜景耀身后，才发现对面有个人正和夜景耀攀谈着。
此人生得一只独眼，鼻梁横劈一道黄疤，被青绿胡渣包围的紫唇正张的巨大，他笑的畅快，且声如洪钟。
看他衣着不凡一脸怡然自得，不难猜出此人正是传闻中的霍老板。
“好久未见，霍某这几日可是一直听闻夜兄码头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啊。”
夜景耀垂眸微微勾了勾嘴角，指间的高脚杯闪过一抹血红的色泽:“承蒙霍老板照顾，码头还算安定。”
霍老板哈哈大笑，又要说些什么，一个娇滴滴的、银铃般清脆的喊声传了过来:“阿耀哥哥！”
一抹雪白的身影忽地闯进夜景耀的怀抱，带来一阵芬芳香气。一时间俊男靓女，裙袂翻飞，少女明媚的笑眼伴着美妙的音乐、沁人心脾花香，画面美不胜收，引入羡叹。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这对佳偶。霍老板明显对眼前的场景满意至极，笑意又浓了一些。
“阿耀哥哥怎么才来，你看柔柔今天好看不好看。”少女脸上满是柔媚的嗔怪，与安于辰第一次看见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粉嫩美好的少女能做出那天那种事情。
夜景耀的反应平淡的出人意料，他抽出被霍柔抱着的胳膊，摸了摸她的脑袋。
“柔柔，你先去招待贵宾，爹和你的阿耀哥哥聊点事情。”
霍柔撅起小嘴一脸不愿，好在这时她的好朋友过来，她便蹦蹦跳跳地加入到那群女孩中了。
“夜兄，这边请。”霍老板伸手，转身走进一个小包厢，坐在沙发上。
夜景耀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安于辰跟着站在他身后。
此处寂静，霍老板收了笑容不紧不慢地拿出烟斗，摆摆手让身后的下人点上火，吸了一口这才缓慢道：“今日还有正事，夜兄知道霍某是个爽快人，便实话对你说了。”说罢他仰头呼出道浓烟，烟气袅袅升腾，一时云遮雾罩，安于辰看不清他眸子昵下，对着夜景耀的是一种怎样的神情。
“想必夜兄知道我与那隋老板向来不和，前几日城西的刘老爷……“霍老板正说着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探过身问道：”夜兄认识这刘老爷吗？“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一下子同时落在夜景耀脸上，安于辰也暗自观察他的神色。
霍老板这么问倒也不奇怪，这几年他一直隐隐约约听闻夜景耀前身姓刘，只是后来随了江南夜家的姓，江南夜家家主当年正是夜景耀的外祖父，如今已离世，走前把一干身家全交给了这个外孙，这也是夜景耀能卷土重来、势如破竹的最关键原因。
可奇怪，明明夜景耀冷若冰霜的表情与先前无二，但安于辰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不认识。”夜景耀仰身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盯着霍老板的脸，一双深邃黑眸竟多了几分色彩，看起来一副十分有兴致的模样：“霍老板但说无妨。”
“前几日这刘老爷病重而亡……”
安于辰站着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他说这话时刘耀文的眉头皱了一下，一瞬而过，他还未来得及仔细分辨，那少爷的面色就又恢复平淡，他疑惑地撇撇嘴。
难不成这夜景耀还真的和城西刘家有些关系？那他刚才怎么还说不认识，真是奇怪……
霍老板只当他们是真的不认识，继续说下去：“刘家一下子便乱了阵脚，隋老板这卑鄙小人看时机正好，立马夺了人家宅邸商铺等，只留了一处陋宅给其余人过活，真是可恶啊！“他拍案而起，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可夜景耀神情平淡，不像要应和他的样子，霍老板又吸了口烟，道：”换做以前，霍某是断不会因隋老板忧心，可现在他小人得志……不如夜兄与我结盟，挫一挫他锐气。我看你与爱女情投意合，霍某也十分欣赏刘兄的才能，柔柔嫁给你……“
“呵。”夜景耀轻笑一声，俯身端起酒杯，微抿一口，霍老板被他这一笑打断话语，眼神一瞬便多了些警惕与寒气，视线紧追着夜景耀的一举一动。
而对面的人仍气定神闲，张口而出的回答也叫霍老板大失所望：”夜公馆从不与人结盟，霍老板另寻他路吧。“
“什么？！”霍老板身体前倾，惊讶地瞪大浊黄的双眼。“夜兄这话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郎情妾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