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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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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又新招了店小二,银娴百无聊赖。
前些日子,师傅华娴来找她,告诉银娴说她要暂时离开孟祥镇,出去游历,问银娴有意无意一同随去。
银娴心下一惊,师父从前的事她不知道,师父只传授她功夫,想着,又想起那日晚上苏溱的冷漠,不免又眉头微皱。
“也许,出去游历一番,兴许我也就释然了呢。”
银娴想着,暗下决心。
这天晚间,银娴闭店回到家中收拾包裹。
打开妆奁,一支翡翠玉簪子,被小心翼翼包在什锦帕中,静静安放在妆奁第一层。
银娴看见它的一霎那,神情慢慢柔软起来,纤纤细手捧起玉簪,雕的是带叶青竹。
银娴的嘴角不自觉翘起,对着铜镜打理头发,将玉簪慢慢插进秀发里绾成单螺髻。
看着铜镜中不甚清晰的容颜,似乎又回到记忆中的那个午后。
她的苏郎把玉簪子交到她的手里。
那年,他们还未成亲,还未分离。
银娴和师父华娴离开了孟祥镇。
银娴告别家人,将银华楼交给父亲打理,银娴说,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等我回来,似乎是可以让自己深信不疑的说辞。
仲夏过去了,人们熬过了一个酷热的季节,进入了初秋。
一路走来,淡淡的黄色开始从叶跟一路侵袭到整个叶片,树冠开始变成金色。
抬眼,天高气爽,风轻云淡。
偶尔还能望见南飞的大雁,白云更不经想起从前听说书人讲起的猎人射雁的故事,一发射中三只,好不勇猛。
但比起他身边的这位,可谓小巫见大巫,白云更靠着树干的身躯朝右转了转,双手抱胸的看着坐在石阶上闭目等待的赤衣少年。
模样俊俏,脾气古怪,深藏不露。白云更的眼里充满了好奇,连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崇拜,对强者的崇拜。
那天夜里,他见识到少年的厉害,虽然不能十分相信少年能令他的娘亲起死回生,但少年给了他一点希望,他愿意试试。
少年说,要带他去北域。
“去北域做什么?”
“北域有一株羌无草,能令人起死回生。”
“那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该知道。”
“好,我跟你去。”
白云更最终决定答应少年。
白云更觉得他没有什么值得少年编个谎言。
“客官,这两匹骢马您看如何?”
听见声响,苏溱睁开双眼。
只见两匹有着一身青白相间斑驳有致的色毛的健马立在一名灰布衣衫老汉的身旁,白云更也望向说话的老汉。
“这是老朽用黄豆和鸡蛋掺着草料喂的良马,客官看,还合意吗?”
白云更望向苏溱,骡子善于负重,马善于速度,而苏溱与他今日的目的就是来挑选两匹好马。
好马速度更快,在艰苦的环境中生存的更为久些。
无疑,他们两人一路向北,路途遥远且艰辛。
此前,两人因为条件限制都是坐骡车过来的。
苏溱看着马匹,桃花眼里看不出什么波澜。
苏溱有武功,可以使用轻功日行百里。但白云更可不比他。
苏溱询问老汉:“老人家,这两匹马我要了,多少银两。”
“客官,也是知道这世道的,官府招兵买马,现在的良驹可不多了,一匹七十四两银子,客官还要吗?”
老汉不想强人所难,所出价钱也是公道的。
在白云更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苏溱从外衣的暗袋里抽出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老汉并称不必找钱了,老汉连声称谢。
白云更和苏溱都换了一身劲装,为的骑行便捷。
“姑娘,您要的两碗汤面来了。”
路边摊支起的桌子上坐着稀稀疏疏的四五个过路要填饱肚子的人。
偶有过路的人为香气侧目。
银娴和师傅华娴要了两碗面。银娴慢条斯理的吃着,见对面的师傅未动筷箸。
“师傅,是不好吃吗?”银娴出口询问。
“哦,面热,凉会我再吃。”华娴作扇风状说着。
“好。”银娴就不做多的说辞了,继续吃着面。
华娴就是仙娥俞和铃,是不需要进食的。
此行她的目的就是阻止苏溱带着白云更去北域。
所以华娴便带上她几年前特意捡的便宜徒儿一同前往,毕竟银娴和苏溱可谓有一段不得不说的往事。
华娴不懂男女之间的事,以为女追男隔层纱,却不知男欢女爱,新人笑,旧人哭。
这盘局,她设了好久。
苏溱与银娴和离的事,也是令她想不明白的一件事,她可以不去管。
但苏溱竟然把打算放在羌无草上,这简直不得不惊动华娴。
更令华娴意想不到的是,苏溱竟然找到羌无草的本体,也就是幻化人身在玉壶里轮回的白云更。
苏溱更是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白云更随他去北域。
一旦到了北域,苏溱就会炼化白云更,毁灭壶中世界,仙娥的心血便白废。
到时候,仙界三百年举办一次的仙壶世界大比,她就没有作品参加,更不用说拔得头筹了。
她和别的仙娥对赌,若是谁拔得头筹,得到那个久不露面的仙帝的颁奖,谁就有资格住进豪华的洞天福地。
华娴思量许久,似乎暗下决定,动了筷箸,挑起面吃了起来。
眉头略皱,这里的伙食仍是吃不惯,以前过得锦衣玉食,若要兴起吃东西,吃的也都是珍馐佳肴,金风玉露,这面勉强才得入口。
银娴和师傅出来名目是游历,但一直不知师傅的心思。但一路行来,银娴估摸是往北行去。
这日,天高气爽,银娴随着师傅行至夙城,正在城郊的茶庄歇脚,师傅嘱咐银娴,她要去办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先令银娴去夙城里寻了她的大徒弟同行。
大徒弟名唤俞和铃,是和茗茶楼的老板娘,华娴声言早前已书信告知了俞和铃,俞和铃会代她继续同银娴游历。
拜别了师傅,银娴就独自进了夙城,夙城的地界热闹,汇集了南来北往的商客。
进入城门之后,商铺林立,饭店客邸、酒楼茶舍,还有小摊、香药铺、布帛铺、医馆等等。
小摊上鸡鱼、蔬果之类比比皆是。
银娴不禁感叹繁华城市、人烟稠密。
打听到和茗茶楼的位置,银娴就兴冲冲的出发了。
和茗茶楼旁树立着醒目的绿色幌子,幌子上四个描金大字。
茶楼内生意兴隆,街坊将上茶楼饮茶作为谈心雅聚的一种赏心乐事。
银娴掀帘进去,正对着店门口的是一幅墨宝‘和静怡真’,左右对联:茗外风清移月影,壶边夜静听松涛。
环视左右只觉得花木扶疏,雅栏撩绕,陈设别致。
“我寻你家掌柜,还请代为转告。”
银娴找到店小二说道。
店小二看了眼银娴,只见女子头绾单螺髻身着湘色烟罗衫,白净的右颊上一颗小小红痣。
“你是银娴姑娘吗?我家掌柜的吩咐,若看见一个脸颊有颗红痣的姑娘找她,就请她入雅间谈话。”
店小二见银娴点头默认就领她往里边雅间走去。
店小二带到,就退下了。
银娴步入雅间。
室内中间立着紫檀花鸟娟素屏风,香炉内染着乌陈香,烟雾袅袅升起钻入口鼻,提神醒脑。
有个纤柔的身影在屏风后的桌子上坐着,若隐若现的身姿让银娴想,这就是师傅说的俞师姐了吧。
“银师妹,怎么干站着,怪累的,快过来这边坐着。”
娟素屏风后的人儿将一把湖色团扇伸出招着银娴。
银娴注意那只持扇的手肌理细腻,指甲圆润,让人想握住柔荑把玩,引人遐想。
不禁使人好奇,俞师姐的真容。
银娴莲步轻移,待转入屏风之后,赫然见一个鲜活的大美人如从画卷上步入下来,犹如仙子落入凡尘。
云鬓香腮,蛾眉皓齿,肤若凝脂,颜如渥丹。
真是月容花面,银娴心里想。
“师妹,坐。”俞和铃用团扇掩唇微笑。
见银娴坐下,俞和铃轻启朱唇道:“师傅她老人家嘱托我好好照顾师妹呢。”
“是,俞师姐,师傅说这一路上要听师姐的。”
银娴也不隐瞒。
“师傅在信中也是这么说的,师妹先在师姐这歇息两日,师姐早已为你准备了一间厢房,等休整好了,再整装出发。”
银娴在小二的引领下去了客房。
将包裹放下,银娴便对镜梳妆,打理着奔波中弄乱的妆容。
望着镜中出水芙蓉般的脸蛋,银娴暗暗对比着同俞师姐的差别,俞师姐气质飘逸,不知道是何等出身。
雅间,俞和铃在银娴走后就慢慢摇着湖色团扇,垂在耳际的发丝微微随风煽动。
俞和铃就是先前还在与银娴吃面的华娴。
这一张皮面,倒与她原本的真容有七分相似。
晚间,俞师姐请银娴到膳厅用食。
梨花圆桌上摆着如意卷,酥姜皮蛋、蟹黄鲜菇,罗汉大虾,草菇蛋花汤等菜品。
圆桌旁两把圈椅,每个人座位面前都摆有银箸、汤匙、取菜盘子、汤碗等。
俞和铃这一餐吃的津津有味,凡人的美食,做到极致处,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用食完毕,银娴就告别了俞和铃回到客房。
月光皎洁,银娴坐在客房里点燃烛台里的半截蜡烛。
一双柳叶眼中映射着两团悠悠的烛火,耳边萦绕着从房外传来的嘈杂人声。
如果从客房的窗户眺望外面,会发现灯火辉煌,终于,蜡烛燃烧完了,眼中的光没了,银娴才反应过来,觉得眼睛十分干涩。
但一闭眼,仿佛看到烛光中那双桃花眼,眼尾上翘,突然那双想象中的眼睛发出凌厉的目光。银娴惊得跳起,喘着气拍拍胸脯,又觉得懊恼。
自己不该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