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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四周火把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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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四月,院里飘来来阵阵桃花的香味。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身着夜行服,头发高高束起,双脚一蹲,借势起跳,便十分轻盈地跳上了一丈高的院墙。
天上并无一丝月色,地上也无一缕春风,四周安静的可怕。
时至深夜,院中轮值的小厮已然昏昏欲睡。
林初尘左右观察片刻,手提念月剑,小心翼翼踏过院墙的瓦砾,找到小厮的视线死角,落入院中。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四周火把瞬间亮起,林初尘像困兽一般被重重围住。
刚来就中埋伏,她还没查出曾经陷害她家的凶手。
林初尘心中暗暗叫苦,握紧手中的念月剑,警惕地看着周围,寻找突围的破口。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片刻后几名持刀的男子冲向林初尘。
念月出鞘,迎上砍向林初尘面门的刀刃,发出刺耳的声音。林初尘撤剑,再转身踢倒一个。
林初尘想着先脱身,却被这些人紧紧缠住。
咻————
黑暗中突然射出一支利箭,噗呲一声,精准无比地从背后射中了林初尘,箭头再从林初尘的左胸穿出。
林初尘的动作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放大,她低头扫了一眼穿心而过的箭头,喉咙一热,嘴角溢出充满铁锈味的鲜血。
“爹爹,娘亲,对不起,还没给你们洗清冤屈,还没给你们报仇。”林初尘知道今天是必死无疑了,“师父,对不起,徒儿回不去了。”
林初尘踉跄退后半步,念月剑再也支撑不住主人,哐镗一声,随着主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大公子。”
“大公子。”
周围的人纷纷行礼,让出一条路来。
视线开始涣散。
林初尘只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模糊人影缓缓走近,手中拿着一张弓。
林初尘艰难地睁着双眼看向他,想努力看清他的样子,却怎么也看不清。她之前打探的时候,马家并没有这样一个人物,这一定是马家背后隐藏的强大势力,也是陷害林家的关键人物。
那人将手中的弓递给手下,蹲下身,用手挑起林初尘的下巴,认真观察,啧了一声。
“该死。”林初尘心中骂道,还是只看见一张模糊的脸,随即又释然了,现在知道是谁了也没用,都要死在这儿了。
“大公子,怎么处理?”她听到一个声音问。
那位“大公子”站起身,用手帕擦了擦手,又瞥了一眼林初尘,似是感到无趣,说:“丢了吧。”声音透着一股阴森,让人不寒而栗,说完转身离去。
林初尘的眼皮越来越重,恍惚间看见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一个身着黑甲的男子骑着一匹马,怀中坐着一个身着粉衣的小女孩儿,远处,一名身披白色大氅,手中拿着暖炉的女子,正一脸温柔的看着这对父女。
“爹爹,娘亲。”林初尘嘴唇嗫嚅,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场景一换,她又看见一个白衣道人坐在院中煮茶,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繁。那白衣道人抬起头,冲林初尘温柔一笑,向她招手,示意她过来。
“师父。”依旧没发出什么声音,林初尘只感觉一股困意强烈袭来,眼皮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黑暗的长眠。
......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子洒在桌案上,微风轻轻拂过案上翻开的书页,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林初尘的意识缓缓恢复,太阳穴还在撕扯般突突直跳。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我不是死了吗?我现在在哪儿?
林初尘抬起左手摸向自己的伤口。
衣服完好无损!
她用力按了一下。
没什么感觉!!没有伤口!!
林初尘猛的睁开眼睛,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里是熟悉的布局,十分简单,除了她躺着的这张床,便只有一个小书架和一套桌椅。
林初尘有些疑惑,她不是被一箭射死了吗,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林初尘翻身下床,走到门外,一位四十岁左右白衣道人,正在院中的海棠花树下煮茶,动作中透露着一股闲适。虽不再年轻,却掩盖不住身上的仙风道骨。
那正是她的师父。
她的师父名号闲云君,年轻时在北方边境云游,意外受伤,被林初尘的父亲所救。
林初尘的父亲是镜国镇守北境的大将军,金斯国虎视眈眈,一直想要进犯中原。
林初尘从小就随父母生活在边境。
那时,闲云君也不过二十出头。闲云君看着年仅四岁的林初尘,说她与他命里有缘,想将她收作徒弟。但林将军和林夫人舍不得将林初尘跟着闲云君走。
当晚,林将军和闲云君彻夜长谈,第二天,林将军同意了,并且说服了林夫人。
那晚父亲和师父说了些什么,林初尘并不知道。
闲云君在林家养伤,待了有一段日子,那段时间,林初尘都会去找这位白衣仙君,缠着他教她练剑、讲故事。
待闲云君伤已养好,林将军和林夫人问林初尘是否愿意跟着闲云君去修行,她看着面前一身白衣,手拿青铜剑的闲云君,开心的点了点头。
母亲似乎很是不舍,但并没有挽留。
闲云君带着她,走过很多地方,最后选定了蜀中的一处山林,住了下来。
那座山本来没有名字,但小初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云林,因为这是她和师父一起住着的地方。
闲云君自己搭建了一间小木屋,隔成两间房。
闲云君还带着林初尘去山林里挖了一棵海棠种在院子里,那棵海棠长的极好,有一年,有一枝花伸到了她的窗子前,阵阵花香飘进林初尘的梦里,夜夜好眠。
林初尘每天跟着闲云君读书练剑,偶尔他们会拿着自己种的或做的,去山下换取一些东西。
噩耗传来的那天,7岁的林初尘正和师父在山下的集市上采买需要的东西。
旁边的两个商贩正凑在一起讨论镇守北境的林将军通敌卖国,林家被抄斩一事。
师父和她说好,那年春末,他们就动身前往北方,去看望父母。
林初尘已经忘了那天是怎么回到山上的了,只记得第二天师父端来了一碗飘着香气的小粥。
有一段时间,她的心里只剩难过和复仇。她并不相信她那个一心为了边境百姓的父亲会通敌,他肯定是被陷害的。
后来,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不过修行越来越刻苦。
闲云君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陪着她,清晨教她练剑,下午陪她读书。
闲云君下山给她找了一把剑,剑身轻盈,通体银白,像是一缕月光,名为念月。
林初尘每天挥剑上万次,从海棠花开,到海棠结果,再到落叶,最后落满白雪,然后再开始新一年的循环。
她的身形慢慢拔高,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
她想查出林家通敌的真相,她要去拆穿这个天底下最大的谎言。
林初尘提出要下山的那天,闲云君并未阻止,只是仔细叮嘱她,要循序渐进,慢慢来,过刚易折,不可急于求成,孤身犯险。
她下山后,到处查访,一直独来独往。
终于有一天,她查探到一个名叫喜洲的城里,有一家姓马的商户十分不对劲,似乎在与金斯国进行什么非法交易。
她选了一个没有月光的夜里行动,想去马府查探更多东西。
她想查出林家通敌的真相,她要去拆穿这个天底下最大的谎言。
林初尘提出要下山的那天,闲云君并未阻止,只是仔细叮嘱她,要循序渐进,慢慢来,过刚易折,不可急于求成,孤身犯险。
然后她折了。
跳入了埋伏圈,被一箭穿心而死。
“师父。”林初尘再次见到师父,有些不敢相信。
闲云君朝她看了过来,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过来坐。
林初尘走到桌边坐下,怔怔地看着师父,眼睛一直没从他身上离开。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委屈,一个人在外查案,被一箭穿心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难过。
“为何这么看着师父?”闲云君看着林初尘笑了笑。
“没事没事,就是看着师父好看,还是当年初见是那个白衣仙君。”林初尘笑容灿烂,将重生一事掩饰过去,不提她被一箭穿心而死的事。
她有一些分不清今夕何夕,师父经常在院中煮茶,茶香四溢,每当闻到,林初尘就会停下,跑过来蹭师父的茶喝。
“就你嘴甜。”闲云君拍了一下林初尘的脑袋,一脸无奈。“你明天就要下山了,此去十分危险,万事不可强求。”
林初尘听到这句,有些惊讶,心里默念:“量力而行,不可孤生犯险。”
下一瞬,闲云君果然说到:“量力而行,不可孤身犯险。”
林初尘笑起来,她记起来了,是她下山前那一晚,闲云君并不是一个唠叨的人,在这一天,却叮嘱了很多句。
“你笑什么?听进去了没有?”闲云君很是无奈。
“知道啦师父,我都记住了,我会小心的。”林初尘答应着,挪到了闲云君身侧,挽住他的手,“我舍不得师父。”这是实话,上次她下山后到她身死,历时五个月左右,这么久,她一直没再见过师父。
“有些事始终是要解决的,早点解决也好,你父亲与我也有恩,待到时机成熟,为师也会下山助你。”
林初尘点了点头,“师父,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就继续一起在这里过逍遥日子,我喜欢这里。”
不管是重生,或者仅仅是大梦一场,总之算是试过了其中一种可能,现在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这都是上天的馈赠。
她要把握这次机会,不再重蹈覆辙。
闲云君摇摇头,一脸宠溺。
“对了,师父,我认真想了一下,我自己的力量始终太过微弱,还是得找到盟友,借助官府的力量才行。”林初尘说道,“我相信朝廷应该也是希望铲除内部真正的祸患的。”
这次她可不想一个人和那些人死磕,死了都没人知道,还是得找几个盟友。
她继续说道:“不过就是我现在没机会接触官府的人,师父有没有什么主意?”
茶煮好了,院中弥漫着茶的清香。
林初尘用新煮好的茶水,烫过一遍茶杯,倒了一杯,恭恭敬敬递给师父。
闲云君接过茶杯说道:“你说的有理。”
沉思了一会儿,闲云君说:“京城有个知名学府,名唤西榕阁。”
林初尘看着师父疑惑问道:“西榕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