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轨的青春》三多婆婆

20、第 20 章

　　陆振峰很是惊异向来老生自持的陆伟怎么会慌张地跑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不由分说把自己带走，连自己老总那黑的比锅底还要深几分的脸色都没能阻碍他一分一毫。
　　“大伟，你搞什么，这下老总非得扒了我的皮。”
　　“陆振峰，要是妍妍出了什么事，我才要扒了你的皮。”
　　“刘妍怎么了？”
　　“听刘阿姨说已经两天没回家了，大前天她给我电话找我叙旧，还跟我抱怨了一大堆你有多过分，我把她送回家后她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刘阿姨就打电话说她两天没回家了。手机也关机。”
　　陆振峰这时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虽然他竭尽全力不让刘妍抱有幻想，但是他显然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感情绝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东西，何况是刘妍那么执拗的小孩。
　　陆振峰想起那年高考结束后刘妍在KTV豪饮的情景，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要是她真的跑去一个人喝酒，不出事才怪。
　　正当陆振峰和陆伟无头苍蝇似地四处找的时候，接到了春晓的电话。
　　“喂，振峰，刘成他女儿在我这。”
　　“在你那？怎么回事？”
　　“你先过来，我再和你说。”
　　陆振峰和陆伟来到春晓的小公寓后，见到了醉的不省人事的刘妍。陆伟焦急的走过去唤了两声，见她没有反应，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盯着刘妍看，眼神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这小丫头厉害着呢，前天晚上到海格找到我，当着夜总会所有人的面先是把我骂了一通，然后就是一个人在那喝酒，我真还没见过那么喝酒的。拉着我说什么让我不要抢走你之类的，还真是痴情啊。”
　　陆振峰傻了，他没想到刘妍会真的误会他和春晓的关系，更没想到刘妍对他的执着竟然如此之深。
　　“你是没看见她那痴情的劲，就连我看了都感动的一塌糊涂。”
　　坐在沙发上的陆伟使劲的挠着自己的头发，把那头他颇为得意的秀发揉成鸡窝后，突然朝着陆振峰走了过来，接着便是狠狠的一拳打在陆振峰脸上，陆伟是体育特招生，这一拳绝对比一般人要狠的多，把陆振峰打的晃了三晃，直到靠在背后的墙上才站稳。
　　陆伟提起陆振峰的领口嚷道：“陆振峰，现在你没有女朋友，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她？你为什么把她弄成这样？啊？”
　　陆振峰看见面前近在咫尺的俊脸那痛彻心扉的表情，甚至看到了陆伟那极力压抑着的马上就要汹涌而出的泪水。他被震撼了，陆伟在刘妍走后再也没有找过女朋友，陆振峰一直以为他是工作忙，却没想到他是一直记挂着刘妍的，越是想要忘记的人，往往记得会更加清晰。眼前这个比平时脆弱许多的男人竟然在打了他一拳之后恳求自己接受他自己深爱着的女人。这是陆振峰第一次切身的感觉到原来爱情竟是可以如此无私，不计得失。
　　春晓本想上前阻止陆伟对陆振峰的粗鲁，却在听到陆伟的那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后愣住了，这个人高马大，让春晓觉得不过是个草野莽夫的男人，他的爱竟把她这个混迹风月场多年的人都感动的快要落下泪来。她也是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是存在着爱情这种神圣却又不可捉摸的东西的。
　　陆伟松开陆振峰后直奔卫生间而去，陆振峰看见陆伟的背影在毛玻璃后不停地颤抖。那是他第一次见陆伟哭。
　　“振峰，好好照顾妍妍，我先走了。”
　　“大伟，该照顾她的不是我，是你。”
　　“她睁开眼后想看到的人是你。”
　　“现在或许是，但是将来一定不是。大伟，我是不可能对刘妍的感情有任何的回应的，她是个好女孩，能给她幸福的只能是你。”
　　“可是她需要的不是我，刚才我坐在她身边，听见她嘴里依然叫着你的名字。”
　　春晓实在看不下去两个大男人在这推三阻四，插嘴道：“喂，你这么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刘妍虽然喜欢振峰，但是振峰是不可能接受她的，你又那么喜欢她，干嘛还要把她往外推。要是真喜欢她，就用自己的行动打动她，难不成你要看着她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春晓说的对，刘妍和你是有感情基础的，现在她家里出了点事，一时想不开，你陪在她身边，她一定会感受到的。”
　　陆伟看了看春晓，又看了看陆振峰，终于问道：“你真的不会接受妍妍？”
　　“绝对不会。”
　　“那好，你可别后悔。”
　　看着陆伟的脸色终于有些缓和，陆振峰不由道：“大伟，说句实话，要是我是女人，一定嫁给你。”
　　“你想的美，要是你是女人，我还不愿意娶呢。”
　　春晓做了个令陆振峰诧异万分，又略感欣慰的决定，不再纠缠刘成。不过她还是很现实的拿了刘妍的十万块钱。陆振峰问起她时她竟然不屑道：“我为什么要在一个老头子身上浪费青春。”
　　只有陆振峰知道，春晓只是突然开窍了。在芽芽快要从戒毒所出来的时候，春晓决定离开岭南，回老家找寻她的另一半。陆振峰到火车站送春晓的时候，才明白春晓突然决定离开的真正原因。
　　“春晓，怎么突然决定回去了，你不是一直很向往大城市吗？”
　　“是啊，我是很向往大城市，可惜大城市不向往我。”
　　“怎么这么说，我感觉你很适应这里的生活啊。”
　　“我哪里适应啊，每天把自己打扮的和鬼一样还以为是时尚，满嘴的家乡话还总是大嚷大叫，虽然我极力跟上城里人的步伐，但是我发现我骨子里还是个乡下丫头，即使我的嗓门再大，心底里还是会自卑。我不想再掩盖自己的真性情，那样太累。”
　　“刘成呢，怎么突然想通了？”
　　“仔细想想他对我也不错，是我自己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而且我并不爱他。从你和大伟身上我感觉到这个社会虽然现实的可怕，却还是有爱情存在的。趁着现在还年轻，我也想找寻自己的爱情。”
　　上车的前一刻，春晓拥抱了陆振峰，然后带着她那特有的爽朗笑容踏上了回乡的火车。
　　在戒毒所戒毒一年零两个月后芽芽终于恢复了自由，陆振峰骑着自己刚刚买的电动车等在戒毒所门口。
　　芽芽的脸色依然不太健康，不过较之前几个月看上去要好的多。尤其是见到陆振峰后那自然流露出来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重生般充满活力。
　　芽芽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紧紧搂着陆振峰的腰，虽然见了交警还得跳下来佯装不认识，可是那样平实的幸福还是溢满两人的胸膛。
　　又一次回到了小公寓，第一次是因为怀孕，第二次是为了逃命，这一次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芽芽深知自己是配不上陆振峰的，她不敢奢望自己能够成为这个小小公寓的女主人，只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努力照顾这个被自己伤的遍体鳞伤的男人。
　　兵兵也长大了很多，现在已经能够平稳的走路，而且能叫出简单的字眼，比如：爸爸，妈妈，爷爷,阿姨。
　　振峰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的芽芽突然说道：“芽芽，过年咱们回趟你家吧。”
　　“什么？”
　　“你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过家了吧。我想趁过年咱们回家看看爸爸。”
　　芽芽很高兴，高兴的快要落下泪来，他竟然叫自己的父亲爸爸，他要和自己回家看爸爸。芽芽想起自己的父亲，又是哭又是笑。
　　“你看你，高兴也不用这样吧。”
　　“振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对你这么好。”
　　沉浸在幸福中的两人显然忽略了潜藏在身边的不幸。王强曾经说过，一百个人里九十九个戒不掉。芽芽显然不是最幸运的那个。
　　陆振峰发现芽芽复吸的时候芽芽已经复吸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次的她没有像上次一样惊恐地望着陆振峰，反而对陆振峰的视线视若无睹。
　　“岳芽，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芽芽没有理会陆振峰，依然进行着她每日必修的课程。
　　陆振峰走过去打翻了她手中的粉末。芽芽像是着魔般竟趴在地上试图不浪费那已经洒落满地的毒瘤。
　　这次陆振峰没有再阻止，他坐在床上等这岳芽完事后给他一个交代。果不其然，岳芽从卫生间走出来后坐在了陆振峰的对面，她有好多话想要和他说，她对不起他，她不想再拖累他，他配不上他。
　　“在戒毒所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人几天前刚出去，过了几天就又进来了，那时候我很绝望，被毒瘾折磨着却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时候我选择了自杀。你的那番话让我活了下来。我以为自己会创造个奇迹，结果还是不行，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做过那么多的坏事，连老天都不可怜我。”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兵兵怎么办？”
　　“兵兵会因为有我这样一个母亲而羞耻。”
　　“我问你怎么办？你听不明白吗？兵兵怎么办，你父亲怎么办，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芽芽的脸上毫无血色，不知是因为毒品的缘故还是因为陆振峰话。
　　“哈哈哈，陆振峰，你怎么这么傻，你真是个疯子，你比我还像个疯子？”
　　陆振峰看着芽芽逐渐进入疯癫状态，然后紧紧的抱住那个孱弱的女人。
　　“芽芽，再试一次好不好。啊？为了兵兵，为了我，再试一次。”
　　芽芽推开陆振峰，尖锐地叫道：“你怎么这么执迷不悟，我就是个废人，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这么优秀，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强一千倍一万倍的女人，为什么非得缠着我？我告诉你，其实我根本不是因为非得生下兵兵才生产的，是因为我要是再不把他上下来就再也不能生孩子，也就是说我再也不能为你生孩子，兵兵根本不是你的孩子，不是。”
　　芽芽哭着哭着似乎没有了力气，干脆坐在地上，不停的说着：“你知道吗？我妈妈是因为生我难产而死的，那时候本来她可以不要我，然后自己活下去的，但是她没有，她宁可自己死也要把我生下来。我虽然做了妓女，但是我还是想要有做母亲的权利的，所以我不顾一切生下了兵兵。自从我做了妓女，我爸再也没有让我进过家门。当你和我说要陪我回家时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想着看在你和兵兵的面子上他一定会原谅我的，他这些年过的不好，一点都不好，一直是一个人，即使我从不回家，他都不愿意娶个后妈。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对我这么好，而我自己却这么糟，我不想吸毒的，我不想，振峰，我真的不想的，我想要和你一起回家看爸爸。”
　　陆振峰抱起坐在地上的芽芽，一直抱着知道她哭累了睡在自己的怀里。
　　陆振峰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异常冷静的，他甚至还温和的对电话另一边的护士小姐说了谢谢。芽芽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她为自己注射了大量的□□，因为毒品过量死在了江北至岭南的那条火车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