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轨的青春》三多婆婆

11、第 11 章 如果事情就

　　如果事情就依照这样的剧本发展，陆振峰想自己无非是比别人早要了几年孩子，无非是回到家被父母一顿臭骂，无非是不能出国留学。想到这里，陆振峰笑了起来，如今的自己心中记挂着的只有一个芽芽，有多久没有再想起夏蕊，有多久已经没有像现在一样体会到切切实实的幸福。
　　这天，陆振峰像往常一样在小公寓里和芽芽过着温馨的二人生活，因为芽芽的肚子已经胀大到无法再随便弯腰的地步，陆振峰已经不再让芽芽下厨，往往是自己下厨，芽芽在旁指点。眼看陆振峰的所有工序马上就要完成，却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哪位？”
　　“你好，我是江北人民医院，你是陆振峰吗？”
　　“是。”
　　“您的母亲乳腺癌晚期，正在手术室抢救”
　　陆振峰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只是在反复的重复那几个字“乳腺癌晚期”，他甚至忘了自己应该马上赶回江北看看自己的母亲，只是愣愣地捧着那个电话发呆。
　　“振峰，振峰，你怎么了。”
　　芽芽的呼唤就在耳边，但是陆振峰的神志却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什么也听不见，看不到。
　　当陆振峰再开口的时候，眼泪却比话语先一步滚落下来。
　　“芽芽，我得回趟江北，你让春晓暂且照顾你。”
　　“好，你小心点。”
　　“恩。”
　　陆振峰破天荒的坐了一会和谐号，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江北。当他来到手术室门口时，手术室内早已漆黑一片，没有半个人影。
　　“护士小姐，刚才是不是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做了乳腺癌手术？”
　　“是啊。”
　　“她现在在哪个病房。”
　　“她应该不在病房了吧，昨天晚上就做完手术了，现在应该在太平间。”
　　“太平间？”
　　陆振峰觉得自己再也坚持不住了，他颓然坐在地上，对周围的视线和窃窃私语置若罔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母亲那张永远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他甚至连去核实死者真实身份的勇气都没有。这时，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眨着干涩的双眼望着来人，似乎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他没有听清医生说的什么，只是直觉地跟着他向医生办公室走去。
　　“你是陆振峰吧？”
　　“我是。”
　　“柴婉芬是你的母亲？”
　　“是的。”
　　“她昨天晚上进手术室的时候叮嘱我们不要把她的事告诉你。”
　　“恩。”
　　“但是，她的情况很不乐观，两年前她就已经查到乳腺癌，那时候只是早期，你的母亲偶尔会来医院做化疗。但是去年冬天突然加重，病情无法控制，而且有相邻器官的转移，所以我们给她做了乳腺全切手术。”
　　“去年我和我妈妈来做过体检，那时候也是您吧。”
　　“你的母亲苦苦哀求不让我们告诉你。”
　　陆振峰觉得自己真傻，这几年母亲越见稀疏的头发，逐渐消瘦的脸颊，竟然就那样轻易的忽略了？他突然想起过年的时候他还曾经嘲笑母亲老了老了竟然变太平公主了。母亲那时候的尴尬和伤痛也被自己尽数忽略。她是你今生最亲近的母亲啊，为什么她的一切你都可以熟视无睹，为什么直到病入膏肓，你才知道原来你的母亲竟然隐忍着这样的痛苦，长达数年之久。
　　“陈医生，谢谢你。”
　　“我们已经尽力了，很抱歉。”
　　陆振峰颤抖着双手掀起覆盖在自己母亲消瘦躯体上的白色床单，她就那样走了，如果别人不告诉他她已经死了，他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陆振峰揉揉模糊的双眼，他似乎看见了母亲的微笑，这么多年为了自己操劳奔波，母亲身上再也找不到贵妇人的影子，只有那双温润的眼眸，一如既往的高贵，圣洁。陆振峰觉得自己的心快要撕裂般的痛，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就这样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骇然大眼，奔波处理着母亲的后事。
　　葬礼办的很简洁，只邀请了几个母亲生前的好友和为数不多的亲属。郭朝阳家和陆振峰家向来交好，也在应邀之列。郭朝阳见了陆振峰时几乎认不出那是他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好哥们。不过几天的工夫，陆振峰的双眼已经明显的凹陷在本就深邃的眼眶里，布满血丝的眼球倒影出郭朝阳略带担忧的影子，竟有些狰狞恐怖。胡子拉碴的陆振峰穿着一件陆建平曾经穿过的黑色西装，罩在陆振峰消瘦的身体上，活像个衣架子在移动。
　　“振峰，你别这样，阿姨那样的人，注定是要上天堂的，她在那边看着你呢。你这个样子，她只会更伤心。”
　　郭朝阳不停地说，陆振峰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就像是个行尸走肉般自顾自沉浸在他的世界里。郭朝阳看着这样的陆振峰心中不忍，便留下来帮助陆振峰处理后事，并且陪陆振峰一起回到岭南。
　　直到到了校门口，陆振峰才恍然大悟，自己的母亲死了，自己被郭朝阳送回了学校。于是他开口说了几天来的第一句话：“朝阳，谢谢。”说罢，转身向校外走去。
　　“振峰，你这个样子。出去一定会出事，和我回宿舍。”
　　“朝阳，让我自己待会。”
　　郭朝阳正欲阻拦，却看见了走过来的夏蕊。
　　“朝阳，让他自己待着，别管他。”
　　“可是他这个样子。”
　　“放心，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他，他的事情只有自己想通了才能真正解决，谁也帮不了他。”
　　“还是你了解他。”
　　陆振峰走着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抬头望去，竟走到了自己租的公寓楼下。他轻笑了一下，是习惯了吧。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现在江北已经没有自己的家了。这里是否会是自己的家？
　　陆振峰敲了敲房门，他没有用钥匙开门，是因为他想让芽芽为他打开房门，每次回到家时，柴婉芬都是这样笑着把自己迎进去的。果然芽芽出现在自己视线的时候，陆振峰竟真的有一刹那以为那是自己的母亲，他毫不犹豫地把芽芽抱在怀里。
　　“振峰，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芽芽，芽芽，芽芽，芽芽，芽芽，妈妈，妈妈，妈妈”陆振峰不停地唤着芽芽的名字，叫到后来竟然成了妈妈。
　　芽芽知道现在的陆振峰要的只是个安心的怀抱，他任由陆振峰抱着她，直到她感觉自己已经站不动。
　　“振峰，咱们先进去好吗?”
　　“好。”
　　芽芽没有追问陆振峰怎么了，从刚才陆振峰的反应看一定是他的母亲出了什么事。她知道他若是不愿说她问也白问，若是他愿说，不问他也会说。令芽芽意外的是，陆振峰进门后又紧紧的抱住了她，只是这次他体贴的让她坐在床上。过了一会，芽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处一片湿热。芽芽紧紧地回抱着陆振峰，轻轻的抚摸着陆振峰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幼小的孩子。
　　陆振峰哭累了就倒在床上睡的一塌糊涂，把芽芽弄的哭笑不得。芽芽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完全虏获了陆振峰的心，但是这种感觉并不是意料中的喜悦、欣慰，而是一种叫做不知所措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还是不对，只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便再也无路可退。
　　她轻抚着陆振峰的脸颊，喃喃道：“希望你不要恨我。”
　　陆振峰醒来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芽芽娇美的脸庞，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脸颊，原本小巧精致的下巴也已经失去原有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美的更加真实。陆振峰想起了母亲，又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郭朝阳，想起了夏蕊，想到了眼前的芽芽。这些对自己弥足珍贵的亲情，友情，爱情，自己都曾拥有过，又如何能再贪得无厌。

　　陆振峰把早饭准备好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芽芽早就醒了，而且一直盯着他看。他略有些尴尬，可能是因为昨天自己第一次在这里留宿，也可能是因为一个大男人竟然抱着芽芽痛哭流涕，或许两样都不是，只是因为盯着自己看的那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
　　“你恢复的还真快。”
　　陆振峰走到芽芽面前，身上还穿着hello-kitty的围裙，俨然一副家庭主夫的架势。他替芽芽拢了拢头发。笑道：“我只是突然觉得要是有你陪着，自己也不算是太孤单。”
　　听了陆振峰的话芽芽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显得很局促，她不敢看陆振峰的眼睛，看在陆振峰眼里却以为她并不像自己一样已经对对方动心。
　　“芽芽，你别担心，我承认我喜欢你，我也会好好对待咱们的孩子，为了他，试着接受我好吗？”
　　“你已经不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了吗？”
　　“这么美丽，善良，朴实无华的芽芽，我怎么还能怀疑？”
　　陆振峰诧异地看到芽芽脸颊上流淌着的泪水，他轻轻捧起芽芽的脸颊，两人的视线终于交汇。陆振峰从芽芽的眼睛里看到了伤痛，看到了隐忍，看到了许多莫名的东西，最令他动容的却是埋藏在千万种情绪后的淡淡的幸福。他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芽芽的脸颊，视线里那因为抽泣而微张的殷红小嘴正吸引着陆振峰所有的注意力。他把自己的嘴唇附上去，感受着那柔软的质感，就像小时候母亲最爱给自己买的喜之郎果冻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陆振峰觉得自己真不像个男人，竟然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下了眼泪。两人的眼泪在双唇相接处汇聚，咸咸的，却谁也舍不得放开对方的唇一分一毫。
　　“妈妈，你看到了吗，我找到了自己生命中第二个最重要的女人，我这么幸福，妈妈，你在那边也要幸福。”
　　人果然不能过的太幸福，太幸福了老天都会嫉妒。芽芽的肚子越来越大，大三的结业考试也迫在眉睫。从陆伟那里得知这次的成绩将直接决定出国留学的名额，陆振峰更是不敢懈怠。有了芽芽的陆振峰虽然觉得不出国其实也挺好，但是已经努力了这么久，当然不愿意轻易放弃，若是芽芽能够等自己回来，陆振峰将永不辜负这个女孩。
　　沉浸在幸福中的陆振峰没有发现自己对未来的规划中再也少不了芽芽的位置。然而在芽芽的心目中他又能占多大的分量，陆振峰却从未思考过。
　　在紧张的复习过程中，陆振峰竟意外的发现华博楠这小子似乎梅开二度了，整天的兴高采烈，好像吃了兴奋剂。向舍友打听后才知道原来这小子和师范的一位学姐好上了。
　　“小子，可以啊，没想到师范的学姐你都能拿下。”
　　华博楠是个平时绝没正形，一遇到感情的事立马歇菜的人。意料中的看到华博楠有些局促又夹杂着骄傲的神色。
　　“那当然，她高中的时候就是我的学姐，在和胖妹好之前她就一直是我的偶像。”
　　“是吗？那可真是了了你多年的念想了。有机会带来给大家检验检验啊。”
　　“检验个头，要检验也是我检验，关你们嘛事。”
　　华博楠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陆振峰，欲言又止。
　　“怎么？我脸上开花了？”
　　“振峰，也许你认得她，她和我打听过你。”
　　“我？怎么可能。”
　　“是真的，她上了大学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那时候她可是我们学校的全年级第一。我是在前段时间和班里有个女生过生日时碰见的，她知道我是岭南大学的学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你。”
　　“是吗，她叫什么？”
　　“颜楠。”
　　陆振峰搜寻了一下自己脑海里所有熟人的人名，确实没有关于这个颜楠的记忆，便没有在意华博楠的话。
　　考试成绩下来的时候陆振峰的确高兴不已，他竟然破天荒的考过了严文和华博楠，尤其是专业课，更是创了他有史以来的考试记录。芽芽知道后，由衷地为陆振峰高兴，于是挺着已经9个月的肚子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请了春晓一起来小公寓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