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次品］觅归》远山岚雾

5、课堂

　　陆必行自己也只好无可奈何地笑了，往回找补了一句：“这片星空穹顶造价六百万，在机甲实验室没落成之前是本校最贵的东西，麻烦你们放尊重一点，校规第一条，以后禁止把杀伤性武器带入礼堂！”
　　台下，白发苍苍的老院长站起来，佝偻着后背，顺着礼堂边缘离席了。
　　开学典礼结束后，陆必行没能找到四哥，他好像是踩着点来镇场的，完成任务就悄然消失了。
　　陆必行莫名有点怅然若失，然而他还来不及仔细体会，就遭遇了建校以来的最大危机——他手下三院院长、十六位优秀的教职员工，集体表示自己肉体凡胎，担不住陆校长的天降大任，让他另请高明。
　　开学第一天，陆校长被全校教职员工炒了鱿鱼，成了个光杆校长。
　　陆必行赶紧采取危机公关措施，挨个找辞职的院长和老师谈话。可惜经历了这一通别开生面的开学典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诱之以利，都不管用了。
　　老院长在演讲稿里把自己的志向讲的明明白白，头顶星空的人，即使趋利，也趋得有底线，而梦想和尊严是不能用钱践踏的。
　　穷途末路的梦想和尊严也是。
　　陆必行奔波一天，滴水未进，前心贴后背，毫无成果，只好独自一人回到教职员工办公楼。
　　办公楼空荡荡的，无人落座的桌椅排列，整齐，老师们都比较有素质，临走时收拾好了东西，这里干净的好像没人来过。
　　陆必行转了几圈，觉得太安静了，于是启动了办公室自动清洁系统，让“嗡嗡”的打扫声添了一点热闹，自己喂了自己一盒压缩营养餐。
　　压缩营养餐是方方正正的一块，毫无美感，硬度和山楂糕差不多，是一块按照人体所需的各种营养成分压缩的人工营养素，应急管饱，节省时间，方便又便宜，就是口感不太高级——毕竟，高级的猫狗都要吃天然粮了。
　　好吃的东西陆必行不是没吃过，也不是吃不起，只是他不馋，也懒得费心思。
　　他三口两口解决了晚餐，血管里的胰岛素渐渐浓郁起来，起了些生理性的疲惫，除此以外，他还感到了一点孤独。
　　陆必行发了会儿呆，办公桌上跳起一个界面，显示的是学校的花名册，教职员工那块儿几乎全是灰的，只剩一个孤零零的校长，去年招的一百多个学生，今年剩下了不到三十个，就他吃个便饭的功夫，今有仅有的三十人又灰了一半——应该是拿到了成绩单，彻底认命了。
　　而今年的入学通知书总共发了一百零五封，来了九十个报道的，其中不少人都是北京星本地人，慕名围观一下四哥，一天退学了四十个 ，此时，这个数字还在时不时地变动，跟闹着玩似的。
　　“举步维艰啊。”年轻的校长叹了口气。
　　叹完气，没心没肺的陆校长还是想开了，在空无一人的大楼里放飞自我了。
　　外套一脱，鞋袜一扒，电子舞曲一放，校长土匪似的一脚踩在桌子上，发了招聘启事，制定了“PlanB”
　　完了开始研究起芯片来，边研究边思绪万千。
　　四哥让湛卢把“蜘蛛”那台机甲修整好了，他自己留着也没用，想了想，就干脆捐给了星海学院。佩妮找了几个人，把这大家伙运到了星海的教学楼下。
　　寒风呼啸，几人找避风的地方，绕到了到了教学楼后面。
　　陆必行把所有学生都聚集在一个大教室里，学生们在下方东倒西歪如活猴，陆校长姿势优雅地坐在讲台上亲自授课。他们走进后窗，听见这一课的主要内容是星际走私。
　　“第八星系的走私买卖由来已久……”
　　“……赚多少看你能耐。”
　　怀特忍不住又问：“校长，你刚才不是还说他们不进口第八星系的东西吗？那拿什么换？”
　　陆必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反问：“有人知道吗？”
　　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当然是拿人换。”
　　正是周暮寒，他今天依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没有看书，只是慵懒地靠在窗台上。
　　他又补充道：“卖给外星系的人做人体实验，或者抓去干他们那些不允许人干的活。当然，除了人口买卖，还有私人军火之类的也可以用来交易。”
　　陆必行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暮寒。”周暮寒懒懒道，神情依旧平静，仿佛是个星际走私熟练工，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说的对，贩卖人口是星际走私里非常重要的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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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周暮寒接到了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的通讯，说“毒巢”有请，要他这个家族“掌权人”替他去一趟。
　　他明白了，这个剧情点到了。
　　想到这个毒巢的“请人”方式，周暮寒目光冰冷。这老狮子狗，有危险别人上，占便宜自己上，比谁都惜命，一心让自己亲儿子去送死。
　　众所周知，走私贩们都会互相起个诨名，而老布洛克之所以被取了“狮子狗”这么个诨名，不仅仅是因为他那一头标志性的类似狮子的棕黄色爆炸头，还因为他出了名的惜命，苟得很。
　　他叹了口气，还是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他的东西不多，只有妈妈留下的一条项链、一枚芯片、一个不明内容的金属球状物，收拾了几件武器，一些随身物品。
　　妈妈当初离开，压在那张告别的纸下面的是一个上了基因锁的盒子，里面就是这枚芯片和这个金属球，盒子里的纸条叮嘱他说这些东西很重要，要他妥善保存。芯片他至今没看过内容，金属球也看不出是什么。
　　另一边。
　　林静恒也收到了“毒巢”的“邀请”，正准备赶赴毒巢。
　　而四熊孩子正在摸向机甲实验室的途中。
　　一段时间后，毒巢。
　　周暮寒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场老波斯猫和林静恒的大型互怼现场。他坐直了，揉了揉眉心，准备围观一波。
　　但没想到的是，他一露正脸，林静恒的目光却挪到了他的脸上，而独眼鹰也随着他的目光望来。
　　周暮寒：“……二位，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静恒：“没什么，就是看你眼熟。”
　　周暮寒一扶额：“不用眼熟了，开学典礼上就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
　　“这就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他无奈道。
　　所幸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被场内的两个男人吸引了。
　　……
　　周暮寒敲门进入林静恒的套房内时，屏幕上正播放沃托被炸后的画面。
　　“四哥？”周暮寒挑眉，“或者，我因该叫你，林静恒？”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林静恒道。
　　“这很难猜吗？你又没有刻意遮掩容貌，连姓氏都直接显露出来。”
　　虽然但是，林静恒在北京星的样子，实在是很难令人联想到联盟上将。
　　林静恒道：“那就来说说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