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光》薇浔

1、01 离我掌心最近的温暖 “各

　　“各位听众晚上好，欢迎来到‘沐颜语屋’，我是你们的好朋友沐颜。今晚的我依然在A城，等着倾听你的故事，你也可以来稿，我来帮你讲述属于你的故事。

　　“今晚我要讲述的故事，来自一位叫做小麦的女生，故事的名字是：《离我掌心最近的温暖》。

　　“午后的阳光透过四方的窗户，落在母亲微弯劳作的背影上。

　　门外是喧杂的人声，却清晰可辨来往的道贺语。

　　‘新年好啊。’

　　‘恭喜发财。’

　　我回头看了一眼母亲，她依然低着头忙着手工活，四周似乎自动竖起了一道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闹。

　　到了嘴边的话语在看到母亲漠然的侧脸时，只能硬生生地塞回了肚子里。

　　那句‘妈，一起去逛逛公园看看花灯吧’，直到婶婶带着堂妹来串门的时候，终究只能在肚子里打转，无法从我的嘴里倾吐出去。

　　婶婶和往年过节一样，进门的第一句依然是：小麦，和我们小雪一起去逛公园看花灯吧。

　　自然热络得仿佛我也是她的女儿。

　　婶婶随后越过我，向屋内的母亲喊道：你也别忙活了，大过年的，一起去走走逛逛吧。

　　而这个仿佛是别人家的女儿，只能得到母亲的一句急促回话：我这活今天得给客人赶出来，就不去了，你们带小麦去吧。

　　预料之中的回答。

　　我把目光从母亲些微佝偻的脊背上收回来，看到了无奈滑过婶婶牵起的嘴角。

　　在去往公园的路上，婶婶牵着堂妹的手有说有笑。

　　堂妹一会指着路边卖花的问‘那些花是什么花’。

　　一会又指着远处卖气球的说‘等下我也要买一个气球’。

　　婶婶都一一耐心且宠溺地回应着。

　　路过一个琳琅满目地摆着小女生物件的三轮车时，堂妹松开了婶婶的手，兀自上前挑选了起来。

　　婶婶似是忽然想起了我，回头对我伸出了手，说道：小麦，你也过来挑选一样，婶婶送你。

　　我不自禁地把自己的手递向了婶婶伸出的那只手。

　　然后我感受到了她的掌心，余留了她与堂妹前一刻手心相触碰时的温暖。

　　这也是离我掌心最近的温暖。

　　曾经在某个夜里，我看到母亲累得睡趴在桌上，一只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垂在桌子的边缘。

　　我试着把我的掌心贴向了她的，却是厚实微凉的。

　　不似婶婶的柔软暖和。

　　许多年过去了，我没再牵过婶婶的手，也没再尝试触摸过母亲的掌心。

　　因为我曾无数次希望母亲能够像婶婶牵堂妹的手一样，自然地牵起我的手，然后对着身为女儿的我说一句：我们去公园看花灯吧。

　　可直至我长大成人，直至我到另一个城市读书工作，这种母女间自然的牵手始终都没有发生在母亲与我的身上。

　　也许现在母亲的掌心因长年累月的手工活而变得更加厚实了。

　　但，是微凉，还是变得暖和了，不清楚。

　　也因为后来的我没有再希望过。

　　而曾经离我掌心最近的温暖，终究只来自于那年春天，婶婶前一刻与堂妹手心相触时余留的温暖。

　　“这是一个关于‘曾经的小女孩’希冀得到母亲给予掌心温暖的故事。

　　小麦，沐颜只想和你说，母亲的繁忙是为了应对生活的无奈，当生活压得她们喘不过气的时候，她们只能被迫选择忽视其他东西，比如对孩子的陪伴。我不会要求你去原谅童年时没有给予你关爱的母亲，但希望现在有能力、有力量的你能够学着握起母亲的掌心，将你的温暖传达给她。这未尝不会是离你掌心更近一点的温暖。你说是吗？”

　　结束今晚的广播，陈沐颜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工作室。

　　站在路边深深地望了一眼车水马龙，陈沐颜扯了扯围巾，稍微松了松脖子上的紧绷，然后和往常一样走向了不远处的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