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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因缘生,缘起缘灭不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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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拍摄工作就到这里,谢谢各位。”随着导演的声音响起,梁念台和拍摄的工作人员一一打招呼之后便动身离开剧组打车回到酒店,这次的拍摄时间不长,也就三个月左右,确实是一部小成本剧,小九坐在保姆车的副驾驶上边看着这行程表边对梁念台说,随后车里陷入一片寂静,梁念台望向车窗外,看着泛黄的树叶,不知不觉已是金秋时节,梁念台伸手摸向胸口处,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项链,盯着望了很久,小九看着后视镜的梁念台,手里拿着之前在酒店时捡到的项链,便转头问他:“小台,这项链的主人。。。你认识么?”这句话将梁念台从回忆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只见他双唇紧抿着,没有说话。小九就默认地接着问道:“很重要的人么?”
梁念台听了,不知为何心里涌上一阵阵的酸楚,便把项链放回口袋里,说道:“嗯。。。”小九听见他回应了自己,便拿出吃瓜群众的姿态,继续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她,说她丢了东西?”小九问出了自己认为是常识的问题。下一秒便听见梁念台说:“我没有她电话。”“啊?那微信、□□总得有一个吧?”小九紧接着说道。“没有。”只听梁念台说着,语气中 带着一丝悔恨。小九这下彻底失言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这样一直到了酒店。
回到房间,梁念台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研读了一下剧本,打磨着角色的感觉,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洗漱完,梁念台坐在床上,无意中点开□□相册,看着照片上五个人的合影,那时候的他看上去很清瘦,不认识他的人根本不会知道他是个体育生,这张合影上的日期显示是在高二那年的暑假,那个时候他有她,也有兄弟朋友,他们一起经历了短暂而又美好的时光。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他会再次毫不犹豫的选择奔向她?还是选择从未认识她?这天晚上,梁念台做了一个梦,梦见那日夕阳之下,她在河边拉琴的背影,梦见她颔首微笑的样子,仿佛间,耳边响起了她的琴声,那琴声似幽怨似欢快,时而调皮灵动,时而婉转凄切,下一秒就要把人留在琴声中,留在这故事中,久久不能醒来。梁念台被这琴声吸引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手指刚要触碰到她,顷刻间,被她的琴弦给割破指尖,眼前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白色的一片浓雾,梁念台顾不上指尖上的血,想要拨开迷雾找到她,却听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声:“梁兄,梁兄。”“是谁?谁在喊我?”梁念台不受控制的回应着。
不远处,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出现在他眼前,梁念台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般朝着这书生走去,就在那人转身的时候,一道刺眼的光芒出现在梁念台面前,刺的他睁不开眼。梁念台猛地睁眼,便看见酒店房间的天花板,此时一束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找在了他的床头,他忽的抬手,看向自己右手的食指指尖,虽然没有伤口,但却隐隐作痛,梁念台反复打量着自己周围,确认了自己身处的位置,后又仔细回想起刚才做的梦,梁念台从来没有做过那么真实的梦,梦里面除了她,还有一个陌生的背影,但不知道为什么,梁念台莫名的觉得最后出现的背影就是她,明明是梦,为什么指尖会痛,难道是心理作用么?梁念台再次望向自己右手的食指指尖,伸手捏了下,似乎又没有疼痛的感觉。便起身洗漱,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行程。
这一整天,梁念台都觉得自己心绪不宁,耳边总会响起那个呼唤着自己的女声,导致他在拍戏的过程中频频出错,导演见他状态不佳,便叫他早些收工回酒店调整好状态,先拍女主角的戏份。梁念台刚走出片场,就看见一群粉丝在旁边举着手机,相机拍他,他礼貌的向粉丝挥了挥手,打了下招呼,便上了车,经纪人小九紧随其后,听见粉丝那疯狂的尖叫声,小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上车后,小九望着在后座低头揉着太阳穴的梁念台,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台,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是心脏么?”说道“心脏”的时候,小九脑子里的神经绷得紧紧了,耳朵竖得老高,生怕会错过什么信息,只见梁念台放下手,将身子往后仰,靠在后座的背上,闭着眼,摇头说道:“我没事,估计是昨晚太晚睡了。”话音刚落,小九便松了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继续说:“小台,你得早点休息,明天的行程可不止在剧组,还要出席一个时尚盛典,那可是有许多大牌嘉宾的盛典今天晚些时候我带你去试衣服,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等我电话。”“好。”梁念台说道。
回到酒店房间,梁念台热了杯牛奶,喝下去,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灯光,不一会儿,梁念台就起身看了看手机,看了下微博,自从走红之后,梁念台发微博的次数越来越商业化,要么是品牌代言,要么是新剧宣传,有时候,即使他想发一些有趣的图片或者自拍,都得经过经纪人的审阅,经纪人觉得能发的才能发,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没有什么值得自己付出的事情,只不过是为了生存而不断的付出劳动,但他也很感恩,如果没有演艺界前辈的提拔,他也没办法继续在演艺界站稳脚跟,更别说走红了。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次大病一场之后,从医生口中得知无法再继续进行高强度的体育训练时,他的心里并没有泛起多大的波澜,反而还有些小窃喜,或许是他对自己的专业并没有多大的期望吧,之所以选择游泳,是因为母亲的安排,小时候的他体弱多病,家里最着急的就属母亲了,后来在亲戚的介绍下学了游泳,成为体育生,他的身体也慢慢的有所好转,原本医生给他体检的时候说他最多长到一米七,可是到了高三的时候他已经是一米八的大个子了,虽然看上去还是很瘦弱,但在高强度的体育训练还是对他的身体有所帮助。
即便如此,每次练习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非常痛苦,并且有的时候还觉得心脏不舒服,直到高三的寒假,他眼睁睁的看着最疼爱也是对他最严厉的母亲因为心脏病在医院中遗憾离世,并且在母亲临终前,从她的口中得知自己同她一样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后,他无法释怀,母亲用虚弱的声音说出这番话,他无法忘记躺在病床上的母亲,戴着呼吸机,眼眶里浸满泪水,因为病情的折磨而变得十分瘦弱,母亲在生命最后一刻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张着干裂的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梁念台跪在病床前,俯首在她身边,努力的想要听见她的声音,可听来的却是身边机器传来的冰冷的长鸣声。。。
母亲去世后,梁念台和父亲根据她写下的遗愿,埋在了离海最近的墓地,在那里她可以与养育她长大的地方隔海相望,梁念台曾从母亲口中得知母亲是被一堆老夫妇收养长大的,后来在渡船上认识的父亲,而母亲嫁给父亲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养育她的家乡,即便如此,母亲也早已把那儿当做是生她养她的家乡。梁念台望着墓碑上刻下的母亲的名字,将手中的蝴蝶花放在墓碑前,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插在家里的话,梁念台后来才明白,母亲时刻思念着那片故土。梁念台跪在墓碑前,伸手抚上母亲的遗照,思绪突然间崩溃,大哭起来,那天是他有记忆以来哭的最久的一天。
在这之后,梁念台消沉了许久,就在开学的前一周,他在痛苦与挣扎中将刀刃伸向了他最爱的女孩,那时候的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会和母亲一样,早早的离开人世,留下她一人孤寂的过完后半生,他无法想象她会和父亲一样,在母亲去世之后变得消沉,碌碌无为,开始酗酒度日,他不愿意看着自己最爱的女孩为了自己而毁了自己,在这两难之中他选择了后者,选择主动斩断同她的关系,于是他便用了最下三滥的手段,鼓动一些莫须有的风声,将这罪名扣在她头上,狠狠的伤害了她,离开她,是他自认为做出的最好的选择。他删了她的电话号码,删了她的□□、微信,将自己的朋友圈设置为私密,并且拒绝同身边的朋友解释,他以为自己做到同她“恩断义绝”,以为从此他们就会老死不相往来。可是造化弄人,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她,他无法忘记当时在贵宾席上,看着台上发光发热、自信耀眼的她,拉着手里的小提琴,那琴声同初遇她时完全不同,更加的娴熟自如,但他能听出来,不变的是她对小提琴的那一股清澈的热爱,他庆幸那天只是听了第一首,也恰好是第一首曲子,是他所需要的,否则,他无法想象,自己再听下去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仿佛只有听见她的琴声时,自己才找回原本那个纯粹的自己。
“命定之人,纵有千万般困难,终需还了蝴蝶债。。。”
梁念台翻着翻着相册,忽然看见这样一张照片,他记得那张照片是高二暑假是他们一行人去郊外游玩时,在一座有名的寺庙抽签的照片,梁念台记得那时候他抽到了一个签,拿给坐在一旁的一位老和尚解签,那位白发须眉的老和尚看了看签,又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年轻人,你是命定之人,纵有千万般困难,终将要还此蝴蝶债啊。。。”当时梁念台并不懂的话的意思,只觉得这传闻中高僧说的话令人费解,就没放在心上了,而如今再次看到这张照片时,梁念台脑海中便不觉浮现出那句话,想着,他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来,就在他思考着这句话的内涵时,一通电话打来,让他再次回到了工作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