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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   南烟回过神时,她的手已经搭在了对方掌心。
      肌肤相触,对方亲密地跟她十指紧扣在一起。

      说不上来的感觉,指根缠绕的地方有些痒,令南烟生出松手的冲动。

      似是感受到她的迟疑,沈诵杳牵得愈发紧了。
      “跟我走吧。”

      是不由分说的语气,南烟被她紧紧扯着,手腕处的珠石磕在一块,脑袋里像有金鱼在吐泡泡,摇晃的顶灯令人目眩神迷,各种信息素气味混杂酒味、香水味,还有难以形容的汗味、海的咸湿气味。

      喘不上气。
      于是只好屏住了呼吸。
      窒息感的没有带来害怕,而是兴奋,南烟下意识抓紧掌心柔软滑腻的手,这一刻,脉搏跳动更加猛烈。

      拨开人群,两人游鱼似的逃到外面。

      汽车紧摁喇叭,飞驰而过,被往后扯小半步,南烟恍然回神,大口喘气,脸上浮现薄红,她不禁转头看向沈诵杳。

      对方松散的卷发被夜风吹得凌乱,眼睛在路灯下明亮无比,她侧着脸,目光落在南烟的耳朵上,“你耳钉掉了一只。”
      “新打的耳洞吗?有一点发红了。”
      许是刚才人太多被挤掉了。

      她的手抚过来,南烟感受到耳廓上有一点点的凉意。
      紧贴的掌心早就松开了,沁出的一层汗被夜风一吹,带来寒意,南烟虚虚握住手心。她轻微偏了偏头,不露痕迹错开沈诵杳的指腹。

      沈诵杳没在意,她掏出手机,“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在营业的药店,先过去买瓶生理盐水吧。”
      手机的光印在她脸上。她不说话,不笑时,有几分疏离的严肃。

      “不用麻烦了——”南烟话还没落地,对方的声音就响起来,“最近的离我们三公里远。你等一下,我叫个车。”

      南烟只好由着她了。

      这几分钟里她们没有再说话,南烟看向远处发呆,夜幕底下,层叠的云层和起皱褶的海就像打翻的深蓝色颜料,一滩一滩的难分彼此。

      -

      引擎轰鸣声戛然而止。
      轮胎接触地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通体漆黑的机车直直地在南烟面前停下,却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南烟赶紧后退了两步。
      她暗忖,难道这是沈诵杳叫来的车?

      来人摘下头盔,露出整张脸来,灿烂的笑容扩大,“南烟,真巧!”

      她也来这儿喝酒啊……
      南烟迟疑地朝她点了点头。确实挺巧的,她人要走,赵辛禾刚来。

      “呵。”沈诵杳扬起鞋尖踢了下她的长靴,“你眼里没我啊。”

      “姐~”她娇滴滴地叫了声。

      “停!”沈诵杳没耐心地说,“你去忙你的吧。”
      “我没什么好忙的呀~我想跟南烟多说两句话。”赵辛禾凑上前来,“不是你让我——”

      “我说你有,你就有。现在你需要忙着在酒吧里面玩。”沈诵杳不容置疑,“我俩还有事,先走了。”

      她没跟赵辛禾多废话,转过身走向南烟。她轻车熟路点火,拍拍车后座,“你坐上来。”
      大抵是身居高位已久,习惯了发号施令。

      ——难怪下午换了身衣服,原来是有这样的安排。
      南烟心想,但她也被归入沈诵杳的安排里了吗?对方明显是个极有规划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可是,她怎么就能将一个没认识多久的人放入计划里呢。

      见南烟不为所动,沈诵杳破天荒地解释了句,“赵辛禾,我表妹,就住这儿。”
      她三言两句交代清楚,“看起来你俩认识?”她又问。

      南烟心底存了点疑惑,真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在路上走,都能够碰见室友的表妹。
      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就这么突然地,和她的生活紧紧连接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可思议。

      思绪发散,南烟的目光失焦地落在沈诵杳脸上。
      “在想什么呢南烟。”

      变黑的视线拽回了南烟的思绪,隔着一层防护,沈诵杳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她轻轻撩开南烟的长发,防止发丝被勾进另外一只耳钉中。

      她正细心地给南烟戴上头盔。

      她这话并不是个疑问句。
      她的潜台词只是让南烟什么也不要想,今晚跟着她走是了。

      去药店买了生理盐水、酒精棉片和棉棒,又去隔壁的便利店买了几听啤酒,几小瓶不知名的酒,柠檬水,两个冰杯,和一张垫子。

      机车沿着海岸线上疾驰,速度太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人后仰。南烟下意识抱紧了前面人的腰,等她缓过神,不好意思要松开,被对方牢牢摁住。
      风刮过耳畔,沈诵杳大声说话,带有促狭的笑意,“单手骑摩托我可不太擅长哦,抱紧我,别来第二次了。”

      南烟没有再继续后撤,酒精让人昏昏欲睡,就在这漫无边际地长街中,她顺势将前额紧贴在沈诵杳后背。
      鼻腔中灌满对方好闻的气息,南烟脸颊发热,分不清是害羞还是酒精带来的燥意。

      她也无心去分辨。
      她的心像这静谧的夜一般寂静地停靠在这。

      不知道过了多久,机车减慢速度,直至彻底停下来,身前温暖的热度撤离,南烟心底怅然若失,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摘下头盔递给沈诵杳。
      见对方随意地把头盔搭在座椅上,收拾那些买来的酒、药品,装进登山包里。

      南烟伸过手,“我来背吧。”
      沈诵杳扬眉,保持一点怀疑态度,但也没拒绝,“那就辛苦你啦。”

      没急着走下沙滩,先在路面上寻了长椅坐下。
      南烟离沈诵杳有一小臂伸开的距离。

      沈诵杳从包里翻找出酒精棉片,同南烟说道,“坐过来些,我给你擦擦。”
      湿凉的棉片贴上耳廓,捏住耳骨。南烟强忍住往后躲的欲望,她抬手想要自己来摁压出组织液,被沈诵杳挡开。

      “马上好,你别动了。”

      南烟垂下眼睫,任由沈诵杳安排。

      “好听话啊,南烟。”沈诵杳带着笑意。

      南烟轻“嗯”了声,简短的气声令沈诵杳摸不准她的态度,压住耳廓的时间有些久,胳膊发酸。

      南烟托住她的手肘,吐字慢慢的,“还要多久?”

      沈诵杳轻吸一口气,笑了笑,“好了。”
      她寻了只空袋子装垃圾。

      南烟听见塑料袋摩挲的动静,食指勾了下长发,试图遮掩住发热的耳廓。

      “等下。”
      沈诵杳又伸过来手,捏住她的耳骨,冰凉的银针穿刺过皮肉,南烟下意识地去摸耳骨,那新穿孔的位置现在是一颗钻,非常陌生的手感。

      沈诵杳侧过脸,刻意露出左边耳朵,“我把我耳朵上的取下来给你了。你别介意啊,将就带带,你刚穿孔不久,怕你不戴就闭合上。”

      虽然用酒精棉片擦拭得非常干净,但到底还是别人戴过在耳朵上的东西,非常私密的小饰品。
      南烟心底钻出一股莫名的滋味,有窃喜,也有一点点无奈。

      当然,窃喜居多。
      她明白,她对沈诵杳是有一些好感在的。

      可是彼此都是Alpha,南烟无声叹气,顺其自然吧。

      沈诵杳问:“为什么会在耳骨上穿孔,你痛不痛?”

      南烟说,“就当时那一下,忍住就好了。”

      沈诵杳转过眼眸,非常认真地凝视她,“我以为你会是很怕疼的人。”

      她的眼神太直白,语气又太较真。
      这些情绪都不该属于沈诵杳这个人。

      南烟怔了下,随即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还是疑问句。
      她们讲话都带一点试探。

      沈诵杳语气云淡风轻,“猜的。”

      南烟松一口气,这样子才是沈诵杳嘛。

      沈诵杳又补充,“你的性子太温和了。坐我的摩托车都害怕呀,所以,我会觉得你在耳骨上穿孔和你整个人性格很反差。”

      南烟轻声,“我们才认识多久。”

      “嗯,确实,没多久。”
      这一句话明明没带什么调子,南烟却觉得它和黯郁的夜色融合在一起了。

      沈诵杳起身,踩掉鞋子,她解开工装裤下摆纽扣,往上折两叠,露出半截藕白的小腿,用力时紧绷着,带点肌肉的纹理。
      “下去海边走走吧。”

      她太洒脱随性。

      南烟匆忙拿上包,跟在她的脚印后面,她加快了点步伐,落后沈诵杳,但落得不远。

      脚心陷在湿冷的沙滩里,时不时有沙砾扎在脚底,南烟忍住不适,她看见沈诵杳随性地将长发系住,搭在肩膀一边,这样的她,多出些易于亲近的柔软。

      脚底传来不同的触感,南烟寻了处较为平整地方,把野餐垫铺好,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运动相机,调整成自拍的模式,背对着大海。

      “我看过日落后的蓝调,日出和日落时刻的橘红云霞,但这是我第一次来看深夜的海。周围只听得见海浪的声音!”
      这一切都让人着迷。

      南烟停顿了下,继续说:“这次旅行认识了很多有意思的人,你们都了解我的,不爱主动跟别人搭话,让路人给我照张拍立得我都得犹豫很久呢。”

      镜头里出现另一种发色,栗色,要比黑色更明媚一些。
      后背贴上暖热的躯体,耳边响起沈诵杳失真的声音,“需要我给你拍张拍立得吗?”

      南烟关掉相机,半转过身,拉开了一点距离。
      “没带拍立得。”

      “失望了哦。”
      沈诵杳耸肩,她没有问南烟在做什么,南烟也默契地没有去提。

      沈诵杳坐到南烟旁边,她走得远,裤子大半被海浪打湿,寒意伴随着风渗透。
      南烟从包里翻出一次性毛巾,“擦一下。早点回去吧。”

      沈诵杳拿毛巾包裹住小腿,然后跟个毛毛虫似的扭动到南烟身畔,“至少也要喝完酒吧。不然我不是白买了吗。”
      “包里还有条毯子,穿的少,你摊开来披上。”

      南烟道:“一起吧。我看你也冷。”

      抖开来才发觉压根没多大。根本称不上是一条毯子,其实就跟羊毛披肩一样的大小。
      南烟要怀疑赵辛禾是不是顺手拿错了。

      无可避免的,两人的肩膀,手臂紧挨在一起,因为远离一点,就会有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沈诵杳把小瓶子随意地往冰杯里倒,手上掂量一下,觉得差不多可以了。
      她递给南烟其中一杯,“来一杯长岛的传统吧?”

      长岛冰茶。

      平时不常喝酒,南烟的酒量并不算好,但酒品尚佳,酒醉了就是睡一觉,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想起晚上的那一杯,这才多久,不也缓过来了吗,南烟觉得自己的酒量有所长进。

      深夜的海边,是多么适合喝酒的时间,地点。
      这杯又是对方特意调制的,于是南烟欣然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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