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特密斯的眼泪》何处是归处

12、 第十一话 魔女

　　阳光清澈,很干净，感觉是快透明的那种，带着浅浅的金色。树林荫绿渺小鸟在上头乱叫。一阵风吹过神音岛的海面，泛起一丝涟漪，在阳光下灿灿生辉。
　　一男子闭目，他身上穿着短袖的衬衫和横条纹的短裤，赤着脚在海滩上行走着。他神态安定，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光华，耳朵里塞了耳脉，眉眼舒展，看上去他拥有最高的享受。
　　风吹，树林发出了悦耳的沙沙声，他闭着眼睛，享受着风，简直是来神音岛度假的。一会，他的眉毛突然一扬，嘴唇一翘，露出了一个和狐狸一样的笑容。
　　罗珑向他走去，挥挥手：“狐狸，这么多年没见，一样是好雅兴呀。”
　　他没睁开眼睛，但正确的找到了罗珑的方向，笑，很阳光的那种，看上有点像浮云，那样的潇洒。
　　“看起来我应该放弃叫你把狐狸这个绰号改回来的念头了。”
　　罗珑只笑不语，但脸上写的尽是“你早该明白了”的神情。
　　乾悻婆缓缓的张开了狭长的眼睛，带着充足的笑意越过罗珑，停留在他身后的罗刹上，笑着摇头：“完了，完了，我的杀手人生呀，怎么到现在我还感受不了她的气息呀，如果我在她面前闭着眼睛，恐怕她就算是跑到我身边，一枪把我嘣了，我到死还在郁闷中呢。”
　　]罗珑不怀好意思地笑笑：“那你走路的时候也开睁睁眼睛了，免得那天不小心挂彩呀!”
　　乾悻婆眉心一跳，“我说迦楼罗呀，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咒我呀！我知道了，你不会到现在还在生五年前我没帮你求情的气吧。”
　　罗珑的身子霍然僵硬——
　　罗刹一下子发现了异端——什么？五年前？
　　“怎么会呢？”罗珑已经平复下来了，“我看是你好小心眼吧。”
　　乾悻婆笑笑，狭长的眼睛又回到罗刹身上，五年后的她下巴变得削尖，皮肤比以前更加白皙，五官精致，眼睛深邃，又黑又亮，水流般的红发让她看上去很耀眼。只不过，她的眼波很静，让人觉得她是海洋的精灵，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乾悻婆贼贼地笑着，拍拍罗珑的肩：“好小子，眼光真是不错，这丫头现在真是够水灵的了。哎！我也好想要个这样的女儿呀，这小丫头有你这么漂亮的哥哥，也该要有个帅气的老爸吧。”
　　罗珑干笑两声——别以为他不知道狐狸在想什么，让他做了罗刹的干爹，几天后一定会变味到他成了他的干爹，并且在JL传个遍，这件事情至少可以让JL的那群人笑个几年。
　　罗刹有些动容，她微微一抿唇，笑：“乾悻婆，你和罗珑先慢慢聊，我先回去了。”感觉他们要聊些JL的私事，不是她没有好奇心，只是这种事情她不想勉强。
　　乾悻婆一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五年前她可是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呀。今天居然主动说话，那个表情还会变，而且会笑。莫非经过五年，这丫头已经转性了？这不会是什么好兆头吧！
　　“哎呀，小罗刹好乖呀！”
　　乾悻婆的目光是异样的热情，表情怪异到让罗珑在一边闷笑的地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乾悻婆和她，突然眼睛一亮，道：“那么狐狸呀，你这个候补老爸看在我们罗刹这么乖的份上，要不要送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呀？你这么喜欢她，不会不舍得吧。”
　　乾悻婆面容一僵——
　　风中，他的衬衫被吹拂开来。
　　好小子，明知道他穿成这个样子，身上是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的，还坑他？真是比狐狸还狡诈。
　　突然，在无意间,乾悻婆发现了罗刹手指的伤痕，眼前抹过一片灵光。懂透音律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伤痕是怎么来的呢？
　　他笑笑，解开脖子上的红线，取下一枚白皙圆润的扳指。他把扳指套上她的食指，笑眯眯的说：“这样的话，以后弹竖琴的时候应该不会痛了。”
　　罗刹的身子一陡，抬起眼眸向他诧异的望去，手指有些僵硬。他闭上眼睛，眉宇间流淌着一种优雅和高贵，他俯下身子，抓住她的手，搓起她的手心，皱眉，一副很是心疼的样子，“真是可怜，怎么手掌都是茧子？女孩子还是不太适合用剑，那臭小子这几年是怎么照顾你的呀？”
　　罗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却用不出一点力气。
　　“对了，罗刹你的格斗技巧怎么样？”
　　罗刹有点不知所措，她不太习惯有人对她过于关心，“还……好……”
　　“那就太好了！”乾悻婆笑：“刚刚那个礼物是因为你乖巧送给你的，猜猜看我接下来会送你什么？”
　　她不有自主的摇摇头。
　　罗珑在一边懒懒的打哈欠：这家伙是送礼物送上瘾了吗？他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就没见他主动要送些他什么？
　　——
　　一对护腕！黑色的，不华丽，非常朴实的那种，但却要比普通的护腕来得重。但只要带它的时间一长，就会习惯那重量。
　　乾悻婆忍不住瞟了罗珑一眼，眼中闪烁着难以琢磨的光芒：“以后对付一些小喽罗就别用剑了。”
　　罗刹戴上护腕，发动护腕的机关，突然，护腕里层释出了一根带着寒光的银色长针，长针穿过阻力刺入不远处的树干，发出强而有力的砰一声。
　　那个杀伤力居然这么强？
　　简直和枪一样。
　　只不过她不喜欢枪——这个始终不太适合她。
　　像是看穿了这一点，乾悻婆道：“杀人根本不用看什么武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就算是一根头发也是可以杀人的，杀人要的只是结果，而不是过程，这一点……你没明白吗？”
　　“！”罗刹有些震惊。
　　乾悻婆笑意更浓，他话锋一转，又问，“这武器我给过很多杀手用过，只是他们都‘不会’用它，我希望你可以成功。如果你到了对这个武器绝望时候，你再把它还给我吧。”
　　海面在阳光下飞金耀眼——
　　罗珑用起半开玩笑的语气，“狐狸，你到这不会只是为了送你那个礼物吧。”
　　“你说呢？”
　　“那有什么事情，快说吧。”
　　“的确！”乾悻婆似乎是在打探罗珑的底线，“看我家罗刹那个眼睛，这几天她睡眠肯定不是很好，白天就算是放假，你也要她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晚上嘛……我这个可怜加不幸的干女儿呀，这几年一定是天天被你虐待呀。”
　　这时，罗珑突然灿烂的一笑，身上的气息略发生改变，“乾悻婆，也许我应该找你谈谈，单独谈谈。”
　　这次叫的是乾悻婆，而不是狐狸。乾悻婆知道，这已经是他的警告。于是摇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近日，冷凛一行人的成绩已经是越来越差了。每次白天出来训练的时候，个个都是脸色脸色惨白。阿森知道这是杀完人心理的一个恐惧期，只要过了这个期限，那么……
　　只不过又有几个人能过这个期限的呢？
　　前一阵子，罗珑已经发出了禁止出入神音岛的命令。晚上的突袭让futurekiller们非常的不安。阿森有点担心，如果他们过不了这个恐惧期，那么就只有……
　　令他最诧异的还是罗刹。
　　她还是这么的镇静淡然，一点也不理会其他人的担忧和恐惧，似乎死去的人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种异常的安静已经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当然，这些Q夫人全看在眼里。近日的futurekiller已经越来越少，她不是第一次训练杀手，当然知道原因，但她真的没想到会是她。
　　Q夫人抿抿嘴唇，笑：果然很像他的作风，冷静到了绝情的地步。
　　上一次她问罗珑——罗刹到底是强还是弱，罗珑只是以往风格的笑，什么也没说，差点让她好奇的想掐着他脖子问。
　　Q夫人有种预感，如果罗刹成功成为了职业杀手，那么一定会在杀手界闻名。
　　人群中，冷凛的眼神暗凝，他望着罗刹，眼中的灵光一闪而逝。
　　……
　　夜空……
　　满月，月光皎洁，漫天的星星闪烁，很美的一个夜晚。
　　月光照耀出她皎洁的脸孔，她轻轻的闭上眼睛——假寐。
　　她的呼吸放的很慢，很慢，坐在树上，似乎安静的已经睡过去。
　　前方是围绕着神音岛的海，在皎洁的月光下，微波粼粼。
　　繁星点点下，她似乎是夜的精灵。
　　突然，一阵狂风，吹拂的树叶摇响。
　　她的眼睛蓦然睁开，乌黑的眼珠在黑夜出释放着光彩。
　　眉轻皱，发丝在身后狂舞——来了吗？
　　树林中弥漫着夜雾，他穿过林子，衬衣上沾着露珠。树叶在他头顶凌乱的摇晃着，那声音在他耳边疯狂的旋转。
　　突然他的瞳孔缩如针尖，在一棵树前停下。
　　月光下，她站在树枝的身影摇曳着一种坚定，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手腕上戴着护腕，她笑着，有写妖冶。眼睛发出璀璨的光芒，一头红发在夜风中划出狂放的轨迹。
　　罗刹冰冷的目光向他投去，问：“是想逃了吗？加是你，已经是第十七个了。”
　　什么？十七个什么意思？
　　“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给我回去，另外一个是被我杀死。”在风中，她的眼睛带着骇然的决则。之前的16个futurekiller已经全死在她的罗刹刃下了。
　　冷凛一怔，脸色有些苍白。
　　他愤愤道：“十七个？这么是之前的16个人不是因为任务失败而死去的，而是被你杀死的。”
　　罗刹没有说话，算是默认，这也就是她睡眠不好的原因。
　　“不可能，按照你是实力，就算是一个个上，你的身体也……”莫非……
　　冷凛的眼珠闪过一丝灵光——这么说来，她这五年来一直在隐藏实力？这个女人的心计实在是太可怕了，当时她才十岁，居然就……莫非连媚鬼也是她私底下干掉的？
　　不可原谅！
　　绝对不原谅！！
　　冷凛的眼睛泛起一丝冰霜，全身散发着阵阵寒气。
　　罗刹有些无奈，她的喉咙干干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连这个家伙也要吗？这些人真的全是笨蛋吗？
　　整个神音岛的futurekiller都孤立她，排挤她，在她还不能和分住在一起的一年里。吃饭不叫她，开会不通知她，在海滩做俯卧撑的时候没有人帮她计时，化妆的时候没有人给她递一张纸巾……只有他和媚鬼。
　　即使不太和他们说话，但媚鬼在和身边的人活力十足的说话时，会暗中提醒她一些事；而冷凛和她不会对她白眼，看见她的时候会点个头微笑。
　　在第二次进白室之前她也想过要不要坦然一点，可是当她在白室饿了三天三夜的时候，她又暗自嘲讽。
　　没有人记得她在白室。
　　连送饭的老师也忘记帮她开门。
　　饥饿像是一丝一缕的白，突袭着她，让她难受的想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她的视野一片白色，刚好和白室的名字相互相应。
　　饥饿折磨着她。
　　她的身子痛苦的扭曲着，痛苦得全身抽搐。
　　在连她也以为自己要活到头的时候，角落钻出了一只灰色的老鼠。
　　她的眼睛立马出现一片红色。
　　……
　　拔剑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