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遥看是君不相识 ...
-
隔壁桌的一个男人站起身,有些激动的说:怎么可能,明明就是沈小姐不知廉耻在外勾搭男人。”
季末并没有与那人一般见识,而是走到了韩家荡那桌坐了下来。
韩家荡拿起包子刚打算吃起来,季末却将扇子抵在他的臂膀上,似乎是在挑衅,他拿包子的手停在半空,白术在一旁看着,看出来来者不善。
但明明刚刚此人与韩家荡的对话,倒更像是许多年没见的老友,现在怎么感觉要打起来的架势。
韩家荡抬眼就要去夺季末的扇子,季末将手缩回来,韩家荡伸手再次去夺,季末推住他的手,他也只是绕过那只手,瞄准目标,设下陷阱,等季末花费精力用右手再次抓住韩家荡的左手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扇子与韩家荡的右手不过毫厘。
拿到扇子是必然的事情,但韩家荡倒是把手缩了回去。
不仅季末愣住了,白术也蒙了。
在平日里,他的师父是个要强的人,对他也是严格要求,一丝不苟。
收服王级妖怪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简单一件,现在是打算认输吗?
季末很快就换了一副面孔,他摘下斗笠,他的肤色白的透亮,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但他却斜着嘴笑,刚准备说什么。
白术就指着他的嘴问:“你的嘴是有什么问题吗?”
季末:“……”
季末听了他的话,本来白皙的皮肤,一瞬间青一块紫一块。
热心的老板隔着老远听到了这件事,大着嗓门儿喊道:“嘴巴有问题可以去城南李瘸子家看看,我之前面瘫,他几针就把我治好了,医术一流。”
包子铺人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些顾客听后便笑了起来。
听见笑声,季末的脸色更难看了。
老板说完见没有人搭理他,便走出来问:“刚刚是谁嘴巴不好?”
老板的声音格外的大,几乎包子铺的人都能听到,季末原以为老板不知道是自己,倒也无所谓,不用感到尴尬,谁知道白术突然用手指着他:“老板,在这边。”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季末的身上,季末恍惚间听到了有些许议论他的声音,他突然觉得刚刚自己就不该拿下斗笠,这让他以后出去怎么做人?
老板走进季末,俯身望看着他,但季末却一直低着头。
老板开始弯腰侧着看,季末就把头贴在桌面。
老板“啧”了一声,随后用手挡着嘴,对旁边的韩家荡和白术小声说:“你们这朋友,他一直这样?那可能就不只是嘴的问题了。”
韩家荡本来正吃着包子看季末的笑话,听到老板的话,一个没忍住,噗地一声直接笑了出来,嘴里吃的包子也喷了出来。
此后走在街上,季末的脸也一直五颜六色的。
白术一般都是跟着韩家荡走,他们从来不在一个城里待两天,除非这里有妖。
他还在思考着什么时候离开启东城的时候,他才发现韩家荡的步伐越来越靠近城南的方向。
白术:“师父,我们当真要带季公子去看李瘸子吗?”
季末:“???”
季末瞪大了眼,他原以为白术一开始这么说,只是想为自己师父出口气随便找的理由,现在看来,倒是白术真以为他有病。
韩家荡笑着说:“他的病可太多了,恐怕李瘸子也看不好。”
季末:“??!!”
白术听懂了韩家荡的这一句,满满的对季末的讽刺。
季末摇了摇头,带着点惋惜的语气道:“可惜啊,你难道不想知道扶家和沈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韩家荡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他确实想知道真相。
从踏入启东城的第一步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城里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到底是扶家少爷负了沈小姐,还是沈小姐负了扶家少爷,这些都是要去查,如果去查,必定会牵扯到一些人背后的势力。
季末知道真相,如果告诉他那整件事就会好办很多,但季末这个人讲究原则:不做亏本买卖。
季末:“你知道,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你要消息,我要人。”
韩家荡一惊:“人?白术可不给你。”说完他将白术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季末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谁稀罕。
“我不要他,我要你。”
“我?”韩家荡发出疑问。
季末点了点头。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法告诉你,但是你必须跟我走,要不然往后…” 季末顿了顿:“我怕我护不住你。”
相识几十载,其实比起死别,韩家荡和季末最讨厌的就是生离了,但习惯了这么多年的北漂南定的日子,韩家荡好像也并没有想象中离开季末那么伤心。
如果现在让他回去,无疑是让一个文墨书生现在拿起剑来上战场一样的道理。至于季末说的那些话,他最是喜欢夸大其词,倒也不必过于在意。
只不过这最后的真相或许季末是真的知道也说不定。
韩家荡:“那你是真的知道这里的一切?”
季末摆弄着扇子:“一切我可不敢笃定,但八成还是有的。”
“我不太信你。”韩家荡皱着眉头说:“这样吧,你先说一点,证明一下?”
季末斜着嘴笑:“我还不信你会和我走呢,怎么?你先割一个手指头下来证明一下?”
韩家荡用手托着腮,想了一会道:“行吧。”
他刚说完便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锋利得很,季末望的时候眼睛还被闪了一下。
季末再次送给韩家荡一个白眼,随后便收起扇子,气呼呼的走了。
韩家荡以为是自己加的筹码不多,对着季末还没远去的背影道:“一条胳膊也是可以商量的!你先别急着走啊!货真价实!”
很快,季末的背影便被淹没在了人海里,韩家荡无奈地耸了耸肩。他是天界人,缺个胳膊,少条腿都会重新长出来,所以季末的这个条件才可以接受,谁知道季末自己反而走了。
一切又重新回到原点。
正当他不知从哪里开始时,季末却又折反了回来,韩家荡原以为他是考虑清楚又回来,刚凑上前,想与他再商讨商讨。
季末却是直接绕过他,走到一个铺子上将自己忘记的斗笠拿起,便又走了。
须臾不到,季末再次回来,这次拿的则是玉佩。
如此往复,再一次拿的是折扇。
白术在一旁看着,他记得很清楚,每次季末回来拿东西时手上都带着折扇,上一次走的时候也确实带着走了,现在折扇却在一家首饰摊上?
这无疑是用了咒术,用意念将物品放在某个摊位上,现在却又装作是忘记拿走。
这么简单的事,估计韩家荡早已发现,只是没说罢了,既然他的师父不说,那他倒也不用直接说出来,免得徒增麻烦。
韩家荡在一旁似笑非笑,双臂相交在一起,依靠在一旁的摊位上:“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季末抬眸看他,韩家荡与他现在看来倒是同等高,不过他带着斗笠,所以实际他还是要略微矮一些,看向韩家荡时也都是要仰着头看。
“都说了很多次了,你要消息,我要人,咱两互帮互助啊。”季末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韩家荡:“要人没有,要胳膊一条。”
季末:“……”
季末知道韩家荡这人脾气倔,他决定的事一般从不与旁人商量,自己若真的再劝下去,估计会碰到他的底线。韩家荡这人虽看起来似乎话不多,很好与人相处,但一旦碰到他的底线,局势便不是好掌控的了。
“我可以把消息直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季末想,自己现在确实是劝不动韩家荡,只有真正到了那个时候,让他知道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他,韩家荡或许才会答应与他一同走。
韩家荡:“什么条件?”
条件自然是得以后才能用。
季末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我还没想好,留着以后再用吧。现在如果你们想知道真相,就和我来吧。”
说着,季末就大步流星地向前走,韩家荡与白术则跟在他的身后,直到走到一家裁缝店,他才走了进去。
见到有客人进来,店小二急忙赶了过去:“客官要些什么?还是有衣服带来需要缝补?”
季末拿出自己的玉佩,是少见的青金色,在灯光的照耀下,似乎还带着些珠光:“原来你们这里不是当铺,我还想将这块玉佩当了来着,罢了罢了,不是就不是吧。”
季末自然是知道这里不是当铺,而拿出玉佩也不过是因为,玉佩是他们之间交流的信物。果然,店小二看完之后立即认出面前戴着斗笠的人是东家。
季末拉着白术和韩家荡表现出很失落的样子,抬脚刚要走,店小二就说道:“稍等,我们店自是不收这些,但是我们老板在屋里,他平时喜欢收集玉石之类的物品。”
季末心想:小伙子,台词背的不错嘛,加钱。
店小二走到门边拉开幕帘:“我们老板在里边,你们可以与他沟通。”
季末点点头,便又拉着白术一个急转弯走进了里屋。
白术走进去,并未见到所说的老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一切都是在演戏,白术看向季末,想着,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这么喜欢表演?
韩家荡在门口时就看到了门匾 “末日裁缝铺”,不用说,这样滑稽的名字也只有季末能想出来,这家店就是季末的,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季末是在自导自演。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肯定有隐情。
“行了,快说吧。”韩家荡觉得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就算季末可以带来有用的消息,但也不能把时间都花在这些事情上。
季末坐在椅子上:“离得近些,小心隔墙有耳。”
韩家荡与白术凑的近些时,季末才用一种他们三个之间才能听见的话说:“在许多天前,我看过了你曾经去过的地方,推测出下一个地点你会来这,所以我便提前一个七曜(一个星期)来了,起初,这里一切还挺正常,直到前日扶家娶亲,沈小姐跳河自尽,整座城便开始阴阳失调,我也开始调查此事,但我发现不管我去哪,总有人跟着我,所以我才会带你们来这,而且据我推测,应该沈小姐是怨气太重,化成咒灵了。”
听到这,白术不禁有些忐忑,他还记得昨日韩家荡说,作为道士,咒灵也是他们最怕遇见的。
“师父,你有把握吗?”
韩家荡一开始还没搞懂白术为什么这么问,但随后他便想起来,昨日为了不吃桃花酥想出来的那个问题。对于一般道士而言,王级妖怪和咒灵确实是比较难缠,但对于他而言,倒是无所谓。
这样想来,带着白术在江湖上走了这么些年,什么妖也遇见过,但咒灵白术倒还真不曾见过,所以自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实力。
季末自然是知道韩家荡的实力,咒灵对于韩家荡而言不过就是练练手,季末刚想嘲笑白术跟了自己师父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他自己师父的真正的实力:“你师傅还打不……”过咒灵吗?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季末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巴张不开,他望向旁边正在淡定喝茶的韩家荡,没有办法只能用心灵开始交流。
【韩家荡!你个伪君子,快点给我解开这个咒语。】
韩家荡自然是不会帮他解开,免得到处乱说话,把他说的谎全给拆穿了。
【季公子不是号称解咒第一人吗?那你试着解一下我自创的这个咒,恰好名字没取,你解完后随便取一下吧。】
说完韩家荡便关上了自己的心门,给季末吃了个闭门羹。
季末在年少时就已经学会解难咒,在后来他便被称为“解咒第一人”,传言说,任何咒在他面前也不过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十分钟)
但韩家荡自创的咒,如果让他解,他恐怕两刻(半小时)也不一定解得出来。
白术在一旁见季末话说一半,便反问:“我师父什么?”
韩家荡喝了一口茶:“不用理他,说的都是废话。”
季末听到这话,气得瞪大了眼,想踩他一脚,可还没踩到,腿却被桌子撞的又疼又麻。
韩家荡拿起剑,便打算开始顺着季末提供的消息走,丝毫没有注意到季末的脸色很难看。
“白术,前些天的功法学会了没有?”
白术回过神,想起前些天韩家荡确实给过他一本书,没有名字,起初他还不愿意拿着学,但当他学完前四节时,他发现自己的气息要比以前更稳定,出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学会了…”白术还想说些什么。
韩家荡打断了他:“学会了就行,今夜咒灵必然会再次出现,这次就由你来对付,出发吧。”
白术心想:学会了,但没学完,也行吗?
等到再次夜幕降临时,很多摊位也摆了出来,不同以往,这次出街的人少了许多,不过是因为咒灵的出现,导致城中阴阳失调,许多人头晕脑胀,都待在了家中。
看到这样的场景,白术更加坚定了自己为民除妖的信念。
他们走出铺子,现在不算晚,天没有完全黑下来,街上也不算特别热闹,估计还要再等一会,咒灵才会出现。
白术有些紧张,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咒灵,也没有收服过什么妖,一只小妖也没有,他的手有些抑制不住的抖,但还是强装着镇定。
韩家荡见他那个紧张的样子,只好安慰着说:“咒灵虽然难缠,但他们原先都是人,如果真的要收服它,那就要去看看它的经历,去走走它的路,就会明白为什么它的怨气那么重。”
“之前我只告诉你如何去收服妖,但我忘了和你说,妖分好坏,咒灵也一样,所以并不一定都要收服,也可以去劝说,在一定程度上,如果他们受到了伤害,我们也可以试着去帮助他们。”
白术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他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说妖是好的,他的师父倒是第一位,而对于他来说,师父的话一般也不会错。
时间越往后,街上的人果然变多了起来,就在白术思考着咒灵什么时候出现时,一座酒楼的屋顶似乎站了一个人。
普通老百姓是没法爬到那么高的地方,现在只有一种可能,屋顶上站着的不是人。
韩家荡:“来了。”
他们目光投向咒灵的身上,咒灵的出现也被许多老百姓发现,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一起。
“你们快看,那个屋顶上怎么会站着人?”
“就在那个屋顶,这也太高了,她是怎么上去的?”
“我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真的有人!好像还是个女的!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
议论声很杂,白术他们也只是在一旁听着。
突然一阵风吹来,吹动了咒灵面前的头发,眼神色稍微好点的人看清屋顶站的是谁后,大惊失色地说道:“这不是沈家小姐,沈易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