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保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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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理查算是在阿纳尼城住下了，若先前对父兄安排的不满还属可控范围，过了两周后，理查是真恨不得提剑去找那两位仁兄决斗了。
喝人血！这家的主人，阿纳尼城的城主特拉西蒙伯爵，他竟然喝人血！理查自认不是正义之辈，可比起以孩童之血延年的伯爵，他真是高尚得让人感动。现在他算是理解维恩之前所说“伯爵不喜人多”是何意了，如此魔鬼行为难道还要在众所瞩目下进行不成！
其实就只有这个行事肮脏的伯爵还不会让理查如此冒火，毕竟在这些无所事事的贵族中行为怪异的不算少数。可问题是有了这个不好相与的伯爵后，这家的女主人也是个能让理查惊为“天人”的存在——伯爵夫人酷爱交际，宴会沙龙每天轮流，佳肴美酒从不间断。如此醉生梦死直让理查认为自己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维恩后来曾介绍说家中还有个少爷，不过他正在法国念书，“若殿下想见……”
“别，千万别让我见到。”理查干脆拒绝，后又觉不妥，便加了句，“你别见怪啊，我也知道能在这个家里长大实在是有点——”抬手比了个“困难”的意思，似乎更加失礼了。他一向不擅长说违心之论，没办法，索性抛下顾忌，鬼鬼祟祟地凑到维恩耳边，“呃，维恩，你家那少爷——是个正常人吧。”他实在想象不出在这种家庭的小孩会长成何样，总之不会太寻常就是了。
维恩失笑，其实理查才是他见过最为奇怪的物种，堪称稀有，需要保护。
“殿下放心，少爷他——很正常。”
“正常就好，嗯。”点头表示理解，“你也很辛苦吧，为这家人服务。”确定维恩未有异议，理查又去拍拍人家的肩膀以示安慰，完全一副知心大哥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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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特拉西蒙伯爵与其夫人给理查的感觉是荒诞怪异，那对于维恩，理查唯一能感慨的就只有——这家伙真是绝了！
是真的绝了！
初来时维恩曾说他将会照顾理查之后的起居生活，理查本不以为意，他是被一堆仆从小照顾大的，还会不习惯一个维恩？可事实证明了，维恩的确和别人不太一样。
到这里的第二天一早，维恩准时敲门请他起床，并主动从衣柜拿出衣物，理查那时对他还有些忌惮，有意刁难，所以只是站在床边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公爵大人的本意是在维恩知难而退时来些挪揄调侃，怎知对方竟不声不吭地走到他面前，替他褪了睡衣，又将衣服一件件为他穿上，最后甚至还跪在地上给他穿鞋。等某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衣冠楚楚得能立刻去参加聚会了。
“你……”一个单词哽在喉间，理查的眼珠几乎脱眶而出，不是没被人服侍穿衣，也不是没在人前暴露，只是当这一切对象换成个与你旗鼓相当的男人，并且此人还是个身份特殊的人物时，这一切就变得有些诡异了。而更诡异的是，维恩在理查出声后只是有些奇怪地问他，“殿下有何吩咐？”
不是吧，难道是他搞错了？这家伙根本就是习惯这么服侍人的？理查无语，囫囵了半天，最终宣布去餐厅吃早餐。还好有了方才那一幕，理查对维恩亲自摆早餐再替他将盘中食物一块块分好之类的行为也就没那么惊异了。不过还是抢在他之前拿过银叉，理查怕自己再不动手，这体贴入微的维恩先生会亲自喂他吃饭，要真如此，那就太可怕了！
由于号称负责教授骑士技艺的老骑士在军中还有任务未完，所以理查这几天基本无所事事，于是在早餐后，他便继续接受维恩的顶级服务，端茶送水，陪同出游，甚至只因理查一句话，他的所有饮食也全由维恩一人料理。全天候贴身照顾，完全把人当作不会理事的婴孩，更妙的是，这一切还不会让人感觉拘束，潜移默化下，理查脑中关于“维恩这个圣殿骑士团高层为何会在伯爵家服务？”逐渐成了“维恩这个优秀的管家为何会去骑士团横插一脚？”
这变化如让维恩知晓，也不知他会有何反应。反正理查真正的侍从罗伊对此是有些汗颜，因为他家殿下已经不止一次向他抱怨说“你以前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
拜托啊殿下，很少有人会像维恩这样照顾人的！罗伊在心底抱怨，没想到自己对殿下近二十年的照料竟被这才认识几天的维恩比下，实在有些悲哀。
总算理查享受优质服务的同时没有乐不思蜀，仍旧关注着各方的境况。亨利果然在阿基坦开始动作，他派了不少说客前去利诱盖博森。意料之内，也没多大惊讶，唯一奇怪的是这消息得来的速度。
“你确定这是两天前的事情？”阿基坦离阿纳尼城有段距离，不是对自家手下没信心，实在身处他人地盘，总该有些自知之明。罗伊清楚理查的顾虑，便将联络的过程细说了一遍，两人交换想法后仍未发现破绽，理查忍不住低咒了声。维恩在此时推门而入——他是来送下午茶的。理查看着他将茶点送至自己面前，混乱的思路似乎抓到了点眉目，皱皱眉，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猜测。
三周后，公爵大人的骑士教育终于可以开始了，维恩在之前曾寻求意见，问他是想在庄园还是阿纳尼城另一边的山间别墅进行，理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但前提是“你必须随我一起。”
“我本就会随您一起过去啊。”维恩说得理所当然，这让理查很是欢心，以至他大手一挥，将也打算跟随的罗伊留在了庄园。
“别墅只有少爷偶尔来住，所以没留人在，若有不便还请殿下担待。”维恩仍旧温和客气，但理查对他的好感在这几周内是直线上升，就因这无微不至的贴身服务。也不知该说某人太缺乏关爱了呢还是该感叹另外一人太具个人魅力。为了公爵大人的面子，我们暂且还是选择后者好了。
来教授理查的是德意志军中的高官，一位年过花甲的老骑士。初见时，理查除了眼角狠狠跳了两下外还算平静。而后这位从阿基坦赶来“求学”的的学生花了一个小时跟着他的老师学习剑术，接着他又用一句话的时间向他的老师发出决斗邀请。最后，我们伟大的公爵大人用了一杯茶减去一句话的时间战胜了他的老师。
为何是一杯茶减去一句话的时间？因为当理查发出决斗邀请时，随侍在旁的维恩正好拿起他面前的茶杯。而等他放下茶杯时，那位老骑士已经躺倒在地了。
“一把老骨头了还不消停。”老骑士被人抬走，理查仍不饶人地抱怨了几句，顺便也佩服下自己的耐心，竟认真听人说了那么久的废话。甩甩有些汗湿的头发，他大步走到一旁临时摆放的桌椅边坐下。
接过维恩递来的红茶，全部喝下肚，终于回复平静。理查转身正对维恩，不意外的见对方还是温和微笑，完全没被他方才的举动影响。咧开嘴，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够灿烂，“那教授，好像不会再来了哦。”
被打成这样还会再来，那他可以改名叫玛利亚了！
“不知殿下之后有何打算？”
“我以为，这是我该问你们的问题。”
原来这个直来直去的人并不鲁莽，维恩摊摊手，表示无辜，“殿下您多虑了。”
“哦？那是我误会什么了？”我以为你们是想要拖，住，我。
“其实殿下您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维恩首次明确阐述立场，这让理查很受教。
“任何事都可以？”
“当然。”
“那么……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停了会，又加了句，“这问题很难答？”
“我想这其中并没有‘我们’。”维恩难得严肃，“您的父亲，亨利陛下给伯爵大人写了封推荐信希望您能在此接受骑士教育，伯爵只是照办而已。”
“那你呢，你也只是‘照办’？顺着我亲爱的哥哥，亨利的意思？”理查有点咄咄逼人，激进并非他所愿，只是想到眼前这对他照顾细微的维恩会是亨利的盟友，他就没来由的烦躁。
“我只是负责照顾您的起居，殿下。”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其实是在向我示好？”
“殿下能这样想也可以……”
“哈！这可真是有趣。”右手大力拍了下桌面，理查突然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转变方向。捡起一旁那老骑士留下的剑扔给维恩，他扬了扬自己的佩剑，“喂，来比一场吧，圣殿骑士团的维恩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保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