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红瑶》爱丽丝的羽毛

8、遇见飞流

　　洛溪就这样被带上了神启。

　　这神启的建筑真的气势宏伟，威严壮丽啊。

　　洛溪那双眸子睁得透亮，仿佛已经瞧不过来。

　　到了一些地点之后，未央大神也会同她详细的讲上两句，例如“好好走路”、“你行你飞”。洛溪摆出那副“我要不是打不过你，早就打你了”的神情，老老实实站在其身侧。

　　那些前来参加太子册封大典的仙人们，都聚集在仙雾缭绕的玲珑阁宇上，品茶论道，或品尝些糕点，目光所及都是一片繁花锦地，香氛芬芳。

　　刚开始不少神仙都前来主动拜见未央大神，送些礼品，旁边的洛溪就看未央的眼色行事，在乾坤袋中伸手一掏，拿出什么是什么。

　　别人可能赠送了个东海珊瑚，可能就回了盒软趴趴的丹药糕。

　　也许给了一件十分霸道的法器，结果她掏出一根皱巴巴的枯草递上。

　　洛溪都感觉甚是没面，不过还好带了面纱，否则丢不起那人。

　　不过之后活动得差不多了，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天南地北的聊一聊，楼台上有仙娥在鼓琴助兴，洛溪百无聊赖就学着像其他仙人隔云望云。望着望着就看见一个熟面孔，司羽仙君，他身后还跟从一个着青色衣裳的男子，面容长相倒是眉清目秀，就是有一些稚气未脱的模样。

　　上来的时候洛川听见思珏同那人说：“待会热络些，主动叫人。”

　　司羽在时辰未到之前，就已经带着这个操心的侄子前来拜会众仙家，目的是为了来继承大统同时有些威望。他是先看见了未央，司羽拉着身后的人道：“飞流，拜见未央叔叔。”

　　未央懂事乖巧深作一揖：“叔叔好。”

　　还是头一次听别人称呼未央大神的名号，洛溪稍微靠近些瞧热闹。

　　果然未央对于这个称呼不甚满意，对飞流说：“不论品阶还是岁数，你身旁这位唤我叔叔都不为过，你这么叫像是要乱了辈分。你还是称我一声大神吧。”

　　司羽啧了啧嘴，小声跟未央耳语：“你干什么？小辈面前给我点面子。”

　　未央笑而不语，司羽又笑：“哎呀这个叔叔调皮，走我带你见见其他长辈。”

　　飞流又被拖着拜见了其他叔叔伯伯、小祖父小祖母等等，洛溪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太子飞流确实是个孩子天性，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多次被司羽拧大腿拧屁股，埋怨他不懂世故。

　　对此，洛溪也颇有同感。回忆自己在幽冥的时候，但凡每个司聚在一起，师父就会逼着自己和暗影去给其他几个司的师父们敬酒说客套话。

　　有一次洛溪和暗影捉弄缥缈司的女师父，回去就被大师父吊起来打了两天两夜。

　　缥缈司专门管理刑罚，该司不似忘忧司和沧澜司这般活跃，可是在幽冥的地位举足轻重。

　　大师父说了：“这人情世故的重要性在于，别人不说，但你一定要懂，关键时候它还能在危急时候应急。”

　　暗影不服气：“要是为了活命，才去维持不付真心的感情，那么不要也罢。”

　　大师父说罢拿着鞭子就抽：“你不想活命，那师妹呢？作为师兄，你就要担起该有的责任，哪天洛溪给人掳了去，寻求无门的时候看你怎么弄。”

　　暗影嘟囔道，那就不要她了。

　　不用说又是一顿抽。

　　睹物思人，洛溪心中有些孤独。

　　洛溪本想回到未央身边，去问问这册封大典什么时候开始，结果在某个瞬间，她那洞察秋毫的神力将飞流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司羽让飞流先行离去之时，飞流故意作状脚步不稳，让叔叔扶了一把。司羽皱眉说了他一句就和仙家们聊去了。

　　就是那一扶，飞流快速顺手从自家叔叔身上窃了个什么东西。

　　洛溪见未央也被仙家围拥果断追了下去，在他准备下楼的时候与前来的月神擦肩而过，月神伫立转头凝望远去的女子，感觉像是生人，没多就像之前上楼了。

　　洛溪是在一方莲池边追上飞流的，她飞身跃起，挡住去路。

　　飞流面露疑惑且警惕，他将手悄悄背在身后，问道：“你是哪家的仙侍？为何不露真容？”

　　洛溪不应，只管伸出手去：“拿来吧你。”

　　“什么？”他还装作自己很无辜的样子。

　　“你这少年，长的白净下手倒黑的很，”洛溪双手叉腰上前一步，“司羽仙君也真是，难道不知道家贼最是难防吗？算是你倒霉，姐姐我眼力颇深，你那小把戏还骗不了我。”

　　飞流自知事已露也不装腔作势了，他轻哼一声：“我叔叔的东西就是本太子的东西，我拿来玩一玩，又能怎样？”

　　“我来之前，还一直好奇这神启太子是什么模样，今日所见，感情天君天后养了个梁上君子。”真该让东海那位大神看看，什么叫小偷，什么叫惯偷。

　　尽管飞流颜面有羞意，言语还在逞强：“区区一个小仙，你敢这样跟本太子讲话。”

　　洛溪摊手，点头：“好，我不讲，我去跟思司羽仙君讲。”

　　“你给我站住！”

　　飞流刚刚欲从洛溪身后想抓住她，却被洛溪反手按下，反身一个飞离，举手向他挑眉笑道：“跟我比这个，你还差得远。”

　　手心微松，一个金铃垂落，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飞流猛然出掌：“还给我！”

　　洛溪还以为神启太子有多厉害，不过看这笨拙身手也是修为不够，没几招就占其上风。

　　两人打得胶着，有人靠近都不知。

　　直到飞流听到有人唤自己，他回头一看，竟是花仙宫的阿茶。

　　阿茶看着眼前两人交手纠缠，举止怪异，便问道：“太子殿下！这是？”

　　“啊，啊这个，”飞流一把拽过洛溪，咧嘴笑成乖巧的少年模样，“我是打算跟这位小仙侍过几招，助助兴。”

　　洛溪翻白眼，飞流紧紧掐住她的手臂，龇牙咧嘴：“不许出声！！”

　　阿茶开始打量洛溪，问道：“这位仙侍是哪个宫里头的？为何戴着面纱？”

　　面对阿茶的询问，洛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倒是飞流机灵说道：“阿茶仙子是否要去广寒宫，别忘了，我方才在楼阙见着月神找你，还找得特别急。”

　　阿茶神色一紧，细长的指尖绞了绞：“找我吗？那我现在就去，多谢殿下，小仙告退。”说完阿茶便闪身离去，看得飞流摇头感慨：“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念什么酸诗，还不把姐姐我放开。”

　　飞流将洛溪放开，随手将衣袍整理妥当方才清嗓道：“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且报上名号来。”

　　“洛溪,,,,,，”洛溪想到什么，又补充了句，“我跟未央大神来的。”

　　“原来你是东海那边的人，幸会幸会，”飞流近身说道，“小姐姐，看在今日是我特别重要的日子，就别告诉我那烦人的叔叔了，我只是一直好奇这件法器，想寻来开开眼。”

　　“真的？”

　　洛溪还有些不信。

　　飞流竖起三根手指，指天誓日：“我以神启太子身份为名，真的只是想瞧一瞧通天铃长什么模样，绝无其他龌龊之心。”

　　“通天铃。”洛溪举起铃铛侧眸相望，她晃了一晃。煦日之下的金色光芒很是刺眼，铃音清脆悠长，似乎有摄人心魄的召力，洛溪顿时感到头晕目眩。

　　飞流急忙上前握住通天铃，说道：“这可是上古神器，你怎能随便晃它呢。”

　　洛溪还有些不信，飞流补充又道：“上古宇宙混沌不堪，毫无清气，元始天尊便用了他的至宝开天神斧，劈开了混沌天地，这才有了日月有了星辰，后来那神斧在化为齑粉前分裂出了一块，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便就此成就了通天铃。”

　　说罢，飞流将通天铃举起，右掌对其施展仙力，原本上空碧蓝一片，此时竟是星云缱绻，从白光到黑夜，再从黑夜到天明，皆是眨眼间的功夫。

　　洛溪似乎感受到神器的力量，有些不知所以。

　　飞流略有得意之情，他问着：“怎么样，这偷天换日的把戏，恐怕就连那昴日星官恐怕都识别不了。”

　　她收敛神色，变得一板一眼的：“这么重要的神器，你也敢窃来戏耍。给我，我要还给司羽仙君。”

　　飞流也真的二话不说将神器递给她：“罢了罢了，反正我也看过了，就给你吧。”给她的时候还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想玩上一玩。”

　　“胡说。”

　　她堂堂执笔官，像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吗？

　　洛溪有些不悦地背过身去，将那通天铃摸得爱不释手。

　　飞流嗤笑，这个口是心非的小仙侍。

　　既是东海的人，也便是自己人。

　　飞流丝毫没有怀疑洛溪。

　　洛溪小心翼翼将铃铛收好后，瞧着飞流似乎还没有想走的意思，她问：“太子殿下，今日可是你的册封大典，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到处瞎晃。”

　　飞流负手昂头往前走去，还装作一副故作高深的模样：“重要的不是册封大典，是神启与众仙的走动，这其实叫情谊维护，你懂吗？”

　　洛溪没有动，她是想回去给仙君归还铃铛。

　　顺道要让东海的那位未央大神看看，她可有正义凛然的君子之风，才不是小毛贼。

　　飞流见洛溪没跟上，又回过头：“时辰还早着呢，父君母后还要面见各仙众，再收些礼还些礼，一来二去，说不定都把我册封的事情给忘了。不如趁着空档，我们俩个一起出去转转。”

　　洛溪想来那场景很是无聊，未央大神更没有精力理会她，还不如去溜达一圈，看看这神启的新奇，毕竟，不是所有仙人都能来神启参观的。

　　洛溪突然又想到，既然离开了未央

　　还不如

　　暗暗试了灵力，说不定脚下的锁子紧了下。

　　她就知道！

　　洛溪好气愤，快步走至飞流前面，惹得太子殿下蹙眉。

　　“哪有侍女走太子前面的，欸，同你说话呢，洛溪？喂，前面蒙面的那个小姐姐”

　　洛溪算是发现了，这个飞流，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

　　他们去了好几个宫殿，不是爬墙就走后门，弄得洛溪摔了一身土。

　　她拉住飞流：“为何我们不走正门。”

　　“你傻啊，今天什么日子，让他们发现大事之日我还乱跑，不是给母后报信就是给我叔叔告状，到时候我哪都去不了，你什么新奇都瞧不见。”

　　二人翻墙落入花园之中，洛溪掸去裙摆上的土灰，抬头瞧见一棵发着光的树，结满了各色的果实，颜色实在绚丽诱人。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就去摘了一颗红色的果子，三个指腹瞬间像是被刀刃划开，鲜血淌满了手掌心。洛溪还紧紧握着那颗果子，疼得龇牙咧嘴。

　　飞流见状抓过一看，伤口颇深。

　　“这树的果子，你也敢摘，要命。”说罢伸手轻轻从洛溪的伤口拂过，微微仙光闪烁，伤口不见了。

　　“噫，好了？”洛溪反复看着手，甚是新奇，“你这太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哧，本太子的本事多着呢，要不然，能坐上那个位置？”

　　洛溪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说道：“听闻天君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管是萝卜还是土豆，迟早要上那昆仑宫吧。”

　　飞流瞪她：“少说几句你会死吗？”

　　后来飞流同她说，这尚武宫的东西一般人碰不得。

　　以前他在院子里薅了把花生吃，硬是疯癫口吐白沫躺了半个月，路过宫墙外的时候瞧见那花藤爬了出来，就扒拉了两下，差点没让花藤卷着自己的脖子给勒死。后来精明了，只要是司羽叔叔种的东西他一概不碰，生怕来一趟，不是少胳膊断腿就是少脑子。

　　二人离开花园之时，洛溪踩过的泥土上落下了几滴血，那血浸入土中，发出微微红光。很快的，有几株绿芽破土而出，迎着光肆意摇曳。

　　洛溪并没有瞧见，将摘的那个黑色果子放入乾坤袋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