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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露出真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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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溪直到今天才晓得,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仙人当中自然强中自有强中手。
平时东海的这些仙僚们每日子时说说道,讲讲经,辰时便在一处偏僻的溪处一块空地上修习仙法。甚至那么几个仙僚能随意变换身形样貌,神通广大,稍微高超点的上仙还能遣乌云拉彩月,洛溪捯饬完鸟粪后就蹲在一旁羡慕的仰望着。
其中叹妙的仙法似乎比其他人还要更胜一筹,他经不住师兄弟几个赞誉,感觉还有些飘飘然。
洛溪眼口心中都看不过去,于是起身负手,脚步随意悠闲:“咦,本仙向来不矜不伐,虚怀若谷,不像有些人,就那三脚猫的功夫都藏不住,就爱处处显摆。”
叹妙知道她阴阳怪气地嘲讽自己,便回应道:“就让你逞一时口舌之利,我听说凡是偷盗者死后到幽冥,可是要被割斩首的。”
洛溪嗤笑道:“你胡说,我怎么不知这些?”
“你要是什么都知道?”叹妙侧眸示意她此时脚下的降妖锁,“就不会在这给杜鹃掏鸟粪了。”
那些仙僚闻言哈哈大笑,其中妙叹也在其中,但他同时劝说大家安心修习,终是不忍洛溪在此受欺辱。
叹妙笑嘻嘻地看了洛溪一眼,在空中祭出剑来,想再接再厉继续修习。
洛溪仰着脖子试着提高自己的嗓音:“一个给鸟掏粪的,都不把你们这些东海放在眼里!”
叹妙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上空的宝剑掉头直朝洛溪头上袭来,洛溪跃身躲过,依旧言语挑衅:“怎么?你们的未央大神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哼!”
“你一个小小的妖女,竟敢在此口出狂言!”
这下,不仅连叹妙不悦,其他仙僚们也都坐不住了。
妙叹生怕师兄弟们一个冲动就把洛溪碾压碎尸万段,洛溪更是毫不畏惧,嚷嚷道自己要不是仙器被夺,已经削弱了法力,要不然就敢真刀真枪地比上一场。
随机她忽然想到什么,洛溪上前一步说道:“我有个法子,有胆量咱们比试比试,你们敢是不敢?”
“哼!有何不敢?难道还怕你?”叹妙回。
“那好,赌注就是解开我脚上的降妖锁,你们敢吗?哈哈哈哈”
洛溪这一句倒真是把他们难住了,没有未央大神的命令谁都不敢擅自做主,叹妙反倒是是无所畏惧,答应了洛溪,但他提出条件:“假设你输了,你就要给我当三日的箭靶。”
“那好,一言为定!”
叹妙腾空而起,在空中收剑:“那我就奉陪到底!”
洛溪捻诀变来一副玲珑骰,在幽冥论摇骰功力,她敢说第二就没人敢居第一。
她曾经和暗影玩骰大战两天两夜,直到暗影气到昏厥,她都依然没有输一局。而授她摇骰绝技的是当时人界一位驼背老人,他平时玩骰已出神入化,只是儿时过的不堪回首,不愿来世再受六道轮回之苦,所以用此绝技让洛川偷偷落字时,把他的贫字漏掉。
她就不信邪,这些天上整日念经论道的神仙,还会凡界的这些玩意。
洛溪与叹妙比猜骰子的点数大小,一共三轮,一轮两局,两轮四局为胜。
第一轮的时候,是叹妙和一个师弟在猜,洛川双耳轻灵细听,只消一听,就大概知晓骰面点数。第二轮开始的时候叹妙有些按耐不住,招过妙叹:“你来。”
妙叹在一旁观望两局,觉得这玩意有意思,确实想试一番,他还特意问洛溪:“我可以吗?”
洛溪毫不在意,心想,这新手竟然想当王者,大手一挥:“那好,请吧。”
而后的两轮四局,妙叹竟然把点数丝毫不差地猜中。
洛溪就且差他一厘。
“你......”洛溪顿时面色青冷。
妙叹此时竟有些羞意,作揖道:“承让了!”
这下可傻了本该稳赢的洛溪,喜的是那帮该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神仙。
叹妙拂袖哈哈大笑道:“我师弟曾拜于元始天尊门下,修炼一副好眼力,”又轻飘飘来一句,“哦,他的师叔好像是负责守南天门的千里眼。”
洛溪听后拍案叫道:“你竟然舞弊!”
“技不如人而已,还有什么可说,别忘了三日箭靶你可不要跑掉哦。”说罢用灵力将洛溪提到上空,妙叹确实觉得过意不去,想去劝阻哥哥,却被一行看热闹的师兄弟拉扯开。
洛溪双手两脚都被禁锢住,动弹不得,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形。
“你这大胆小妖,岂可知我手中这把宝剑的厉害,这是未央大神特地为斩妖而练就的青峰剑。”
“我管你什么剑,当真以为我真怕你不成!”
叹妙肯定是要好好的折磨她一下的,故意操作利剑无意擦过洛溪的身体,吓得她不停打颤。
这偷奸耍滑的神仙,她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每当剑影从面纱的旁边闪过,洛溪都是紧闭双眼,然后在心中把暗影狠狠骂上一顿。洛溪已经想好了,只要见上暗影,她绝对要拿刀将这个师兄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
司羽去东海宫归还灵焱壶的时候,未央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卷书。
他十分惬意地往榻上屈腿一坐,用未央的茶盏喝下两口茶,喝完不禁感叹道:“唇齿留香,不错不错,这可是花仙宫的仙气?这个阿茶自从凡界归来,可真会投其所好。”
看来投某人之友的所好就是想要投某人的所好。
未央的眼皮不抬,司羽撇嘴,现出灵焱壶,这才引得未央的注意。
他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这从何处来的。”
“你就不急吗?”司羽甚是好奇。
“这事有什么好急的。”未央欲伸手接过,司羽的身体微微一侧,暂且不给。
未央神色淡然,将卷书放下。
“到底谁给你的?”
未央追问,他似乎一定要弄清楚那个让自己心存疑虑的人。
司羽捶着腿,佯装摆弄衣裳的褶皱,紧接着眼神飘向别处说道:“这....你就别问了,我也是受人之托,灵焱壶已经毫无伤损顺利归位,这事也就过去了吧。”说罢眼睛瞥了未央一眼。
此时的未央面无表情,似乎在思考什么.......司羽只得变了话题。
“还有一事颇为重要要跟你说。我奉帝君之命前来请示未央大神,下月飞流即将位主昆仑宫,行储君之礼,到时候还请大神受邀出席。”之后他又抛个不知什么意思的眼,“我与飞流是亲叔侄,你看在人家面子你且来一趟,就当帮帮忙呗。”
司羽刚才说大事的腔调语气,都会把本仙换成人家。
未央这时候故作想舒展一下手臂,挪动身体想离司羽远了点。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司羽自顾笑着,感觉今天这事办的真是顺利,想道别的时候,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还有,你把那个捉来的小妖放了吧。”
司羽的心中,似乎正悄悄打着小算盘!
未央此时轻转手中的茶杯,浅声说道:“放了?”
不知这话对自己说的,还是回司羽的。
这时候殿外刺耳的尖叫声突然打断两人交谈,未央当即闪身离开大殿,司羽只能跟随其后。
二人闻声赶到十八里,东海的众仙僚都在那处空地仰望上方,就连两只大杜鹃鸟也昂着脖子,附和着上头那人喊叫一声,也跟着嘶鸣一声。
未央见叹妙的玄灵剑从洛溪的脸颊疾驰而过,破了面纱的封印。
洛溪紧闭双眼,接着再度睁开,继而漏出了她的真容。
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看清了那张脸。
司羽相比其他人更为震惊,脸上的表情简直不可置信,怎么会...........
是她吗?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他一时间竟怔怔地在原地。
洛溪还在纠结面纱是属于灵器,除了自己摘下,其他人是动不得的,可仙界东海的人当真厉害,一个未央,一把青峰剑,这修的都是什么法?
她的脸颊瞬间出现一道浅白印,很快便渗出大量殷红血迹,看着确实有些惊悚。
下方的妙叹顿时感觉不妙,急忙出手制止兄长,后者看到伤到洛溪之时也想收手,但出鞘的青峰剑见血,根本没法立即收回。
司羽回过神,正要出手相助那可怜的小鬼仙,就见上空瞬间出现一道青影,随后便是缓缓下落的未央与洛溪。洛溪捂住脸上的伤口,再伸手一看,结果是血。
她气得很想扑过去大战一回合,可是她的下巴却被人抬起。
未央微微垂首,洛溪感受到那股清爽的气息,他说:“你伤着了。”
众人见到未央大神单手收回青峰剑,都俯首跪地。
个个眉头紧锁,不知所措。
未央走至洛川前方,叹妙深深埋头,面露忏悔之意。其他师兄弟们也都静默在一旁,无人作声。
妙叹此刻急忙站出来,为兄长脱罪:“大神,这是妙叹过错,我没有及时劝住师兄,玩心一大便惹了事端。”
洛溪对妙叹有些叹息,亏自己平日还将他当朋友,竟敢玩骰子来拆自己台。仿佛身旁某人能听到心中所想,竟开口道:“那你便去后山自行领罚吧。”
一众师兄弟听闻此言,马上就开始磕头,叹妙求情说道:“大神,其实是我的过错,与师弟们无关,你就让我去静思洞接受惩罚吧。”
看着众人的脸色,洛溪隐约感觉后山那静思洞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往在幽冥她经常和使者们打闹,其实误伤也是常有的事情。
她出声喊了一下,未央回头,自顾自地说道:“你说什么,全都该罚?”
“嗯?”
洛溪简直被未央的面孔惊呆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啊。
未央说道:“主事的几个,自行领罚去吧。”
洛溪急得上前拉住未央的衣袖:“喂,我刚才明明什么话都没说。”眼见大家垂头丧气离去,她喊了妙叹和叹妙,都未回头。
司羽悠闲地走了过来,在洛溪的耳畔说道:“这种神仙,你以后跟他相处要多留些心眼。”
洛溪闻言看向司羽,只觉得对方是故意靠近自己。那双充满笑容的眼底藏着一些神秘,似乎要把她心里的秘密解开,一探究竟。
司羽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面庞。
洛溪被盯得难受,也没有给好眼色,往后退了两步。
“你还不走?”未央问司羽。
司羽啊了一声:“你不打算留我吃个晌饭吗?”
他打算还想和小鬼仙单独聊聊............
未央看像杜鹃鸟的方向:“鸟还没吃晌饭,你确定留下来吗?”
司羽铁青了脸,施法闪身前和洛溪悄悄做口型:“你,看,对,吧。”
等到相继离开,未央方才踱步往前。
洛溪小跑追在他的身后,急着说道:“你这人真无聊,大家只是想要图个乐子,何须如此认真,那个静思洞又是什么?会不会伤害他们?这位大神,我在和你说话听见了吗?”
“先管好你自己,”未央看着她脸上留着血迹,凌空一跃,手中取得一方绢帕,盖住她的伤口,“被青峰剑伤到,两天血流不止,伤口永不消散。”
“所以呢?”
洛溪倒是一脸无关紧要的表情,未央甚是觉得新奇,以往仙神二界的女仙子们,但凡皮肤有一丝划痕,仿佛如临大敌,都会想尽办法去恢复如初,她们对待美丽的容貌、光洁的皮肤比灵力还要重要。
未央就问:“脸上带着一道疤,你不觉得丑啊?”
太可笑了,洛溪的大拇指一歪:“我们幽冥那个地方,长得尖嘴猴腮、青面獠牙的鬼仙多着去了,区区一道小疤算得了什么,我师兄说了,身上添一些刀疤才显得有魅力。”
她突然提到了师兄,洛溪当即闭言。
“咳咳,像你这种肤浅的神仙,说了也不懂。”
紧接着偷偷瞧了未央一眼,幸好他未察觉出什么,算了,还是先撤。
洛溪偷偷跑到后山,果然看见着一个幽深的洞口,碧玉通透,寒气逼人。
妙叹站在下方,白着一张脸,脸上几乎毫无血色,身子踉踉跄跄地晃动,如同一朵霜打了的花骨朵。如若不是洛溪手快上前搀扶,恐怕就要栽倒在地,可惜妙叹还是吐了一口血,甚至粘到了洛溪的衣领处。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洛溪问了声,抬头见叹妙还在洞口的上方。
妙叹坐在一旁摆手:“没事,这静思洞由万年寒冰所成,是东海的重要支撑点。只是它的灵力颇深,我们得道的小仙根本承受不住寒气,我们休息一下就好了。”
看他虚弱的样子仿佛不是休息一下就能好的。
洛溪多少有些震惊,没想到这个惩罚这般严厉凶险。
这几乎是快把人命弄没了。
洛溪抬头看向洞口,被束缚住的叹妙已经快要昏厥,她想都没想,提气张开双臂飞到上方,把叹妙接下来。
叹妙似乎还憋着一股气:“不行......我要回去接受惩罚。”看样子还要上去。
洛溪将他按住,指了指妙叹:“要不是看在你弟弟的面子上,我才不想管你。你看他好似要断气一般。”刚说完,弟弟妙叹头一歪,突然晕倒在地。
洛溪捂住自己的嘴巴,什么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