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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司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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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溪一路都没有机会逃跑,东海哪哪都站着人。
很快,就到了主事大殿,东海宫。
洛溪看着高台之上坐着一位正在喝茶的上仙,他轻轻吹开茶叶,稍微抿了一小口。待洛溪靠近,他便放下茶盏,整理了一下袖袍。
他不是那日见着的未央大神,洛溪本来以为今天是要来问罪来着。
台上的仙僚突然大声严厉斥喝:“大胆,见到司羽仙君还不快快行礼。”说话的是叹妙,洛溪可算认出来了,身旁的妙叹也点头相劝。
即使不识什么司羽仙君,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洛溪只是作揖说道:“仙君有礼了。”
叹妙显然有些不满意洛溪的礼数,刚想开口司羽便挥手,示意无妨。
司羽是很久没有来仙界了,他在神启收到未央受伤的消息,感到颇为诧异,也没等天君有什么说法就独自先行来探望。
“是你?打伤的未央?”司羽问。
叹妙侧身在其耳边轻声说了什么,估摸着是在讲逃脱的暗影,司羽听后忽然皱眉。
他看向洛溪:“你到底是谁?”
洛溪早已想好说词,她不能暴露身份,便道:“我啊!只是一个散仙,无意闯入仙地,还望仙君恕罪。”
司羽端着笑,起身离开坐塌,一步步走向洛溪。
洛溪被瞧得有些不安,忍不住往后挪两小步。
司羽又问:“你怕是企图闯来偷仙器吧?既然是散仙,为何你不敢露出真容?”
洛溪定了定神,挑着回:“让仙君笑话了,我自小生得丑,怕吓着仙君。”
“哦?我活了那么久,细细想来,还真没见过丑陋的模样,倒是忍不住瞧上一瞧。”说罢,司羽伸手径直去摘洛溪的面纱,上面竟然施了法术,他轻巧闪身远离几步。
就在这一刹那,洛溪当即闪躲飞身离开殿中,仙僚们显然没有意料到她竟敢在仙君大人面前耍小聪明,都没反应过来。
洛溪刚落地就在门前遇到了一个人,简直倒霉到家了。
未央单手背后,洛溪暗暗运转自身仙器之力朝他袭去。
同样是对对付暗影那招,未央只是轻手一挥,洛溪瞬感口鼻窒息,被迫旋落。
他的袖子难道是灌了大风不成?
洛溪好不容易站稳,面纱竟然松了,她连忙抓住施了法重新系住。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想太多,整理后她怒转回头,原因是此人竟还从她身上夺走一物。
未央清风而立,掌中浮起仙器,喃喃道:“转生册。”
他回眸望向洛溪,面上含着笑,只是很冷。
司羽在看到那转生册同样露出诧异,问出口来:“她是幽冥之人?”
洛溪看事已至此,强行狡辩也无用了,倒不如痛快承认。
偏偏有人从中作怪。
未央轻扯唇角:“我倒看她是一个,惯,偷。”
“你.....胡说!”洛溪直言,“我乃幽冥宋帝王座下的执笔官,我叫洛溪。”
自报家门,不装了,摊牌了。
未央不言,上了高台软塌便将转生册交给叹妙,叹妙行礼退下。
司羽也想再坐下喝口茶,未央向他侧眸一瞧,他尴尬地干咳两声:“我还是站着吧,正好可以消化消化。”
“你凭什么将我东西拿走?”洛溪急那本被叹妙拿走的转生册。
未央不回,反开口问:“灵焱壶现在在何处?”
“借,借用一下。”
洛溪显得很是诚然,她说很快就会原封不动地归还回来,到那时一定赔罪。
叹妙此时归来,又附在未央耳边嘀咕几句。
未央轻轻抬抬手指,洛溪的双脚就犹如千斤之重,只消一会儿就轻快了。
洛溪低头看着双脚问:“这是什么东西?”
叹妙回答:“这是降妖锁,一旦束缚,你就离不开这东海半步,只要未央大神在的地方,你就跑不掉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当我是妖怪?听好了,我是幽冥的执笔官,你们可去打听打听,当今各界,哪个不知道?”
她不发威,当她是死人呐。
洛溪费力想挣脱降妖锁的禁锢,叹妙讥笑道:“如果你不是妖,这降妖锁又怎么会将你制衡住。我刚查了幽冥仙级册,那上面根本就没有你的名字。”
司羽似乎也没有想到,看了看洛溪,又瞧下一言不发的未央:“竟然还有这等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幽冥的仙级册岂是你们能查看的!”洛溪甚是觉得这帮人故意在胡搅蛮缠,她抬头挺胸,昂然说道,“反正我不是妖魔,你们爱信不信!!”
叹妙又道:“那好,我倒是想问你,转生册与来世笔向来不可分离,你既是执笔官,就应该拿出来世笔让我们瞧一瞧!”
“那笔嘛...........”
洛溪开了口就瞬间没了气势,瞪了叹妙一眼不再吭声。
殿上一时都无话,司羽无奈地说道:“想来这事疑点重重,未央啊,不如就让我将她带走,让神启来处理一下。”
沉默如玉的未央终是抬眸,深深看着司羽:“仙君,你可是真闲.....。”说罢起身,他对着下方还在跟降妖锁斗争的洛溪缓缓说道,“我东海再不济,对付这种小妖,还绰绰有余,不必劳烦你们神启了。”
洛溪本想据理力争一下,叹妙直接让人把她给驾出去了。
司羽用余光探了探未央,脸色不好不坏,他说:“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
想再问些什么也不可能了,他还是识趣点,先撤比较好。
神启,一方莲池边上。
司羽看着池中锦鲤有些出神,身后多声问候没听入耳。
“司羽仙君?”身后那人又耐心喊一声。
司羽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是花仙宫的司花女。
阿茶戴着绯色轻纱,素手而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司羽。
司羽这才行礼道:“原来是阿茶仙子,多日不见,我听北斗星君说你下凡渡劫要一十九日才可归。”
“我几日前便回来了,只是在凡界遇到一些事情要跟天君禀报,不过已经无事。”
“那甚好,本君在此恭贺阿茶仙子成功渡劫。”
阿茶浅浅笑着,眉眼犹如和风吹开的那叠叠山茶,素雅怡人!她上前道:“只是十九日不见,你我就生疏了,不是之前已经说好不唤那些品阶名号吗?思司羽君,你还是叫我阿茶吧。”
“好的,阿茶...”
司羽又问候了阿茶的近况,在二人闲聊之后,后者眼波流转,轻声试探地问:“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广寒宫最近一切可好?”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到那人。
司羽也故作不解姿态,非要皮那一下:“你问嫦娥?玉兔?还是那些脱了皮的桂花树。”
阿茶的脸颊边浮出些许红晕,她垂眸不语。
司羽乐了,原本在东海受的闷气顿时消散,他说道:“我正要走一趟广寒宫,阿茶你去否?”
阿茶眼中尽是欣喜,连忙点点头:“去,我去。”
在通往广寒宫的路上本是瑶草琪花,可当靠近宫门时,周围却是一片银色素裹。
琼楼玉宇,威风大气,高不可攀。
到底是广寒宫的主人?司羽与阿茶要探望的那人,就坐在脱了皮的桂花树下慢慢浅酌,一身月牙白衣,青丝如瀑,长长及腰,清雅得让人疏离。
“吃好酒赏美景!月神,你这日子过得倒是舒坦。”
司羽示意阿茶,一同在白玉砌的圆桌边坐下。
阿茶一开始还担心月神不待见自己,当他看到自己的时候反而害羞,阿茶激动地站起身回礼。司羽瞧这两人还这般客套,对月神惺惺作态的本领由衷地感到钦佩。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月神问司羽。
司这才将酒盏一掷,气道:“我以后再也不去那东海那里了,东海宫的那位又犯抽,动辄拿神启仙界来打压我,暗示我这神启之人跟他仙界没那么近乎。”
神启主宰天地,仙、妖、魔、人四界都以其唯首是瞻,偏偏那幽冥不受管辖。
其实在数万年前,六界统一,山海幽冥只不过是神启的下级。
现在各界局势已经分崩离析,往事不堪回首,司羽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边,月神问:“那现在他的伤势如何?”
“伤势倒无大碍,不像仙童报告得那般严重,倒是打伤他的那个人,身份很是神秘。”
月神与司羽的谈话,阿茶只是静静地坐着。她向来不是长舌之人,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也不多问,似乎这上善若水性子天庭真是少有。故而司羽说起话来也不用刻意避讳她。
“总之事情还没弄清楚,我也不敢轻易下定论,等到时候有明确结果,我再同你讲吧。”
听司羽这样说,月神倒是没有异议,而是说:“既然他都这样嫌你了,还贴着脸去。”
“哎呀,你这话讲的。我不贴着脸去你去吗?自从那事情之后,你整天在宫里游荡逍遥快活,这都快十万年了,你也不怕憋得慌。”
“不怕。”月神淡淡道。
“咦,你看我这燥脾气,感情我活该在他那白白受气,在你这,我也不讨好。我们三个想当年可是纵横六界、翻天覆地也再找不出来,集才华与神貌于一身的联盟!!。”
接着,司羽转脸朝阿茶噗呲噗呲发声,暗示让她多多附和几句。
阿茶神游回来,看着二人点头:“对,月神的才华与胆识六界少有。”
司羽:“............”
如此看来广寒宫这一行,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虐。
司羽郁闷地拂袖而去,离远了还回头,望那冰块脸能客套喊了喊。谁知人老仙眼皮都不动,阿茶还殷勤地起身斟了一盏清酒。
唉,造孽啊,阿茶你别的缺点没有,但是这痴心的毛病得好好的改一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