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枝寒雪寄遥春》夏妄生

8、第 8 章

　　做了一晚上噩梦，任谁都没法再好好睡个觉

　　一大早，余枝就盯着黑眼圈进了教室，教室里还没几个人，但已经有人开好了空调，余枝一进来
　　就被冷气扑了一面，让余枝清醒了一点。

　　平时余枝来的都比较晚，教室里有人抬头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写自己东西，只留下“沙沙”的声音，没人说话

　　确实是学习的好机会

　　余枝做回座位，交了作业，从包里拿出王老师给的拓展练习，想看几题

　　拓展练习题目难度很高，加上自从做噩梦之后又有些浑浑噩噩，刚清醒没一会困意又翻涌上来，所以饶是余枝平时喜欢钻研物理，现在也硬生生被卡在了第三问

　　刚撑着头准备再想想，门被打开了

　　余枝抬头看去，是温寻

　　温寻看到她似乎也有点惊讶：“今天这么早？”
　　余枝点了点头：“觉少”
　　温寻失笑，显然并不相信这个说法，却也没再说话，放下包，干自己的事去了

　　余枝又撑头看了一会，还是没怎么看懂
　　正愁眉苦脸，突然想起自己旁边坐着一个中考状元
　　她偷偷的转头看过去，温寻桌面上摊着一本书，不知是哪一科的练习，不是学校里的，倒像是某个机构的教材

　　看来状元也补课，余枝心想

　　温寻似乎注意到了余枝的目光，手下笔未停，只是侧头分了一点目光给余枝：“怎么了？”
　　余枝把练习推了过去：“你做了吗？”
　　温寻扫了一眼，从桌肚里抽出一本什么东西，递给余枝
　　那是王老师给的拓展练习，已经被写完了大半

　　“你什么时候写的？”余枝讶异

　　“抽空写的”温寻顿了顿补充，“可能有点草”

　　温寻的过程确实写的很草，可好在都是关键步骤，也不难看懂，余枝道了谢，自己钻研起来
　　温寻的思维似乎跟常人不一样，做法有些超乎常人所能想到的，但解法却更为简便，有了些投机取巧的意思

　　余枝有些感慨，学霸就是不一样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数学老师抱着一打试卷进来，教室里不约而同响起了叹气的声音，数学老师头上本就不多的头发，看起来好像更稀疏了，他抓了抓发顶，在一众叹气声中开始报成绩

　　“温寻150”数学老师笑眯眯的看着往讲台上走的少年，可是那少年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微微垂头道了谢，把试卷拎回了座位，全程没看试卷一眼，

　　“姜酒岚147，差一口气”
　　“余枝136”

　　余枝叹着气上去拿试卷，她的数学马马虎虎，刚刚好好卡在优秀线上，总让人看着有些危险
　　她自己也对此有些焦虑

　　她和第二名差距有点大，再往下差距更大，最后一名堪堪挂在及格线上
　　数学老师好像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道：“你们是一班”

　　数学老师上了年纪，说话总似有些含含糊糊，不认真听到的话，倒有些像催眠曲
　　对于余枝来说更是如此，她借着温寻的试卷订正完了试卷，有些无所事事，许是因为脑子没有转动，她有些昏昏欲睡了

　　她旁边那位，借着试卷的遮挡，在底下做别的试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黑板，冲数学老师点几下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课
　　数学老师很欣慰，讲的越来越亢奋，可他可能不知道，温寻在数学课上趁着他转身写板书问昏昏欲睡的余枝：“隔离天日上一句是什么来着”
　　余枝：…

　　趁着大课间睡了一会，余枝有了不少精神，甚至提起精神告诉温寻：“覆压三百余里”

　　“什么？”温寻还在刷卷子，在闷头睡觉的人群里，有些鹤立鸡群，不知道他昨晚几点睡的，精神那么好

　　余枝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什么？”
　　“隔离天日的上一句”
　　温寻：“…谢谢”

　　“客气了，对了，你之前为什么可以给我手腕止痛啊？”余枝问，她想要找一个让自己见到刘玉姣不紧张的办法
　　温寻瞥了她一眼，吐出几个字“心理作用”

　　所以到头来，还是她心理素质不过关
　　可谁能面对给自己带来阴暗的人时，还有过硬的心理素质

　　她叹了口气，又趴回桌子上

　　“出排名了！挂在外面墙上！第一第二还是咱班的”有人吵嚷着从外面进来
　　激起了睡着的人

　　“谁啊？”有人好奇
　　“还能谁啊，寻哥呗”
　　“我是说另一个，第二！”那人解释
　　余枝有些紧张，同他人一起等着那人的回答
　　“姜酒岚”那人回答
　　余枝有些自嘲，差点忘了，这不是在初中了

　　余枝起身往年级榜走，她习惯性的从上往下数，在第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而博之，在初中和她争第一的人，成了第二十七

　　其实这排名也不差，一个年级近800人，第二十七也很厉害，可能因为排名掉落太大，也可能因为最近听到的言语，她感觉有点落寞，像失掉了往日的战友和对手

　　今天是周五，放学的时候，张燕让余枝带着博之一起回来吃饭

　　余枝回宿舍给博之发了消息，收拾好东西在宿舍楼下等博之，博之拖着行李箱出来，见到余枝挥了挥手，和以前一模一样，可又感觉哪里变了

　　二人往校门口走，路上，余枝试探的问他：“你考的怎么样”
　　“还行”博之回答，“怎么了？”

　　余枝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可最后出来的话却是：“没事”

　　其实她想问梨桡，可却又觉得这没什么好问的，这是博之的事，她没资格插手，也没有任何一个身份可以去询问他和梨桡的关系

　　二人沉默着到了家，余枝因为有心事不开口，博之则是因为一直在看手机，没有说话
　　余枝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却也没说什么

　　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有些沉闷，张燕没好问什么

　　吃过晚饭，张燕把博之拉去了阳台
　　少年很高挑，现在跟他说话，再不用蹲下去了，甚至张燕还要仰头

　　张燕突然有些感慨，她拍了拍博之：“长大了不少”
　　张燕和博之父母都是认识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好，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是把博之当亲儿子对待。
　　博之笑了笑，岔开话题问：“阿姨，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张燕有些踌躇，“我听说，刘玉姣也在一中？”

　　她是询问的话语，却是肯定的语气
　　博之愣了片刻，点头道，“是”

　　二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博之开口：“阿姨…”
　　可却没有后文了

　　他们都知道刘玉姣在一中意味着什么
　　张燕说话了，只是声音有些哽咽：“我现在想起来那天在医院看到她的样子我就害怕，我就后悔，她才多大，就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身上插了那么多线。但是我都不知道，我甚至什么都不知道，我……..”

　　张燕说不下去了，捧着脸哭起来
　　博之在一旁沉默了一会，而后伸手替她顺了顺气

　　“还是你发现余枝被欺负的，这三年，我和老余都掩着，尽量不去揭开这个伤口。她考上了高中，也愿意接触别的事，开始不那么阴郁了，我以为事情都好了，可是刘玉姣又回来了，她是不是阴魂不散啊，我们余枝做错了什么啊”

　　“我会看着余枝的”博之承诺
　　他和余枝一起长大，虽不像张燕一样哭，可心里却也不好受

　　张燕没说什么，只是擦了擦眼泪，把博之往屋里推了推：“去吧，去写作业，别告诉小枝”
　　博之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她：“您没事吧”

　　张燕却只是把他往外推，什么也不说

　　“那您别在外面待太久”他最终也没挑出什么安慰的话，张燕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但他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谁又比谁好呢

　　最终受伤的，也就只有余枝一人而已，该被安慰的是她

　　回了房间，余枝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她乖乖巧巧的那么一个人，不会惹是生非，也不会有什么矛盾，这就是当年张燕放心的原因
　　可是他们都忘记了，乖乖巧巧的人最容易受欺负

　　走过去，博之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余枝的头
　　余枝的发丝很软，摸起来很舒服，像小猫一样